周六的早上，和平日裡的陸續進場的客人不同。百貨大樓一開門，人流是湧進來的，其中不少人直奔葉文熙的櫃檯。

　　「陸衛華！」幾個女孩子看到陸衛華，張嘴就喊。

　　陸衛華擡起頭：「徐嬌！王欣！」

　　「你們是看到廣告來的嗎？」

　　「對呀，有這好事兒，你怎麼不早說啊？」徐嬌拍了她一下。

　　「我也是剛知道，我二嫂沒跟我說。你們看中哪個了？趕快挑，每個碼數都有限。」

　　「嫂子，我想試試這個連衣裙，行嗎？」徐嬌指著一款上白下藍的半袖襯衫領連衣裙。

　　「行。衛華，快給你的同學試一下。」葉文熙在旁邊接話。

　　「跟我過來。」陸衛華拉著徐嬌往試衣間走。

　　這一天，不斷有老客戶過來，有家境不錯的學生，有的是昨天給成衣社打過電話、得知有展銷，便直接過來了。

　　有的是昨天晚上在哈三百和五百看到廣告、今天專程跑來的。

　　甚至有人前天來看過，回家琢磨了兩天，還是沒忍住，回來買了。

　　葉文熙的宣傳，陸續起了作用。

　　這次的熱鬧不再隻是諮詢和圍觀，陸衛華、小禾、還有那位幫忙的同學，幾個人忙得腳不沾地。試衣間都排起了隊，有人等得急了，探頭往裡張望。

　　大家都聽說碼數有限，生怕晚一步就沒了。明明知道可以定製生產，可心裡就是忍不住想去搶那幾件現貨。

　　葉文熙無意間玩了一手飢餓營銷。

　　眼看著好幾個款式直接斷碼了。葉文熙抽空給張雲霞打了個電話。

　　葉文熙：「雲霞姐，我上次跟你說的那幾款，趕出來了嗎？」

　　張雲霞：「趕出來了，二十件。這兩天沒幹別的，就忙這個了。」

　　葉文熙：「讓跑腿今天跑一趟吧。我這邊這幾個款現在斷貨了，隻能給客戶承諾先收定金，過兩天來取。」

　　張雲霞：「行，我馬上讓小張跑一趟。」

　　「哎~同志，我想試一下這件襯衫。」有人在後面催。

　　丁佳禾手裡抱著一摞衣服，來回跑著，應都應不過來。

　　「你好，一共是65元，我給你您開個票。」

　　「小禾，快幫我把這位同志的東西包裝一下。」

　　「衛華，那件連衣裙斷碼了，隻有L碼。讓你同學先試試樣子，回頭再給她寄合適碼，行不？」

　　......

　　葉文熙掛了電話，轉身又鑽進人群裡。

　　嗓子是啞的，喉嚨是幹疼的，可手上的動作輕快了許多。

　　——

　　周六的生意熱火朝天，賣的比前一天多了一倍。

　　陸衛東下班後從軍區開著吉普車直奔哈一百。陸衛華知道哥哥今天晚上要來，早早騰了窩，趕最後一班公交車回了學校，臨走前跟葉文熙說：「二嫂，我明天再來幫忙。」

　　這幾天下來，葉文熙的嗓子幾乎快說不出話了。她疲憊地蹲在地上，不斷吞咽口水，喉嚨像被砂紙磨過，又幹又疼。

　　丁佳禾俯身看她：「你這是用嗓過度。要不要吃點含片？」

　　「這個點了，上哪兒買去？算了。」葉文熙清了清嗓子，咳了兩聲，更疼了。

　　「為什麼你們的嗓子都沒事兒，就我這樣啊？」葉文熙捏了捏嗓子。

　　「你就是嗓子粘膜天生嬌氣，不耐累。說話多、嗓門一大就充血發炎，根本扛不住久站久喊。」丁佳禾皺著眉，「你這樣可頂不了這麼多天。必須得吃藥。走，我陪你去找地方買。」

　　她拉著葉文熙往外走。

　　走到百貨大樓大門口的時候，葉文熙一眼就看到了一個英姿挺拔的身影。陸衛東穿著一件深灰色夾克，站在台階下面，手裡拎著個袋子。

　　而他的旁邊，還站著一個人，王浩。

　　王浩聽說陸衛東今天下班要來找葉文熙，沒經過他同意，回去拿了兩件換洗衣服，死活賴在他辦公室不走。

　　「東哥，你就捎我一程嘛。我現在能走、能穿、能自理，也不幹啥，就陪你待一天。」

　　「你是陪我嗎？我用得著你陪？」陸衛東白了他一眼。

　　但他明白，王浩應該是想找丁佳禾聊些什麼。這孩子這兩天鬱悶得夠嗆，估計等回軍區再聊，他就快憋死了，陸衛東大發善心，讓他跟著一起來了。

　　「小丁！」王浩看到丁佳禾，立馬喊了一聲。

　　「王浩？你怎麼來啦？」丁佳禾愣在原地，眼睛裡有詫異，也有驚喜。

　　王浩顧不上身體，用最快的速度小跑著奔向丁佳禾。

　　葉文熙看著他們，嘴角禁不住上揚。隨後她轉頭，對視上向她走來的瀟灑俊逸的陸衛東。

　　「文熙。」陸衛東輕聲喚她。

　　葉文熙撅起嘴，擰著身子，哼哼唧唧的往他那走過去，她不顧路人的目光，環上他的腰，摟了好一會兒。

　　「好累呀。」她的聲音悶在他胸口。

　　陸衛東伸手環住她，手掌貼著她後背，輕輕拍了拍。他從兜裡掏出一盒潤喉糖，遞到她面前。

　　「快吃上。」

　　葉文熙低頭看著那盒潤喉糖，愣了一下。

　　「你怎麼知道我需要這個？」

　　「昨天打電話兩句就聽出來了。嗓子都啞成那樣了，連續說這麼多天，肯定受不了。」陸衛東語氣平淡，像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

　　「嗯~~~你真貼心。」她把臉埋回他胸口，蹭了蹭。

　　小兩口膩歪在一起，引來了不少路人的目光。

　　有人驚訝地看著他們，有人笑著別過臉去，可葉文熙和陸衛東誰都沒在意，完全沉浸在屬於他們兩個人的幸福裡。

　　「餓不餓？」陸衛東低頭看她，聲音溫柔。

　　「餓的...都...沒...勁兒了...」葉文熙說話跟沒電了似的，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

　　「走，吃飯去。」

　　「去哪兒啊？」葉文熙擡起頭。

　　「回家啊。」

　　「你那個房間給丁佳禾，讓王浩住丁佳禾那個。」陸衛東自然的說著，像在安排一件小事。

　　「啊？我還以為你要跟我一起住招待所呢。」葉文熙眨了眨眼。

　　陸衛東湊過頭來，貼著她耳邊，壓低聲音：「我怕招待所的床不禁折騰。」

　　「額...」葉文熙愣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

　　王浩正站在丁佳禾旁邊，兩個人說著話，中間隔著半臂距離。

　　王浩的手擡起來，似乎想要攬著丁佳禾，說了兩句之後又撓了撓頭放下，像個手足無措的大男孩。

　　葉文熙眯起眼睛，轉頭看陸衛東：「你是不是...在給你兄弟助攻？」

　　陸衛東嘴角一彎：「知我者，我妻也。」

　　「不行！丁佳禾能打死他。」葉文熙瞪大眼睛。

　　「嗯？隻是聊聊天，為什麼要打死他？」陸衛東一臉無辜。

　　「額...」葉文熙噎住了。

　　「你想什麼呢？我能讓他那麼幹嗎?」陸衛東伸手戳了兩下她的腦袋，「一天天腦子裡竟裝這些玩意兒。」

　　葉文熙：「？？」

　　她露出了黑人問號臉，到底是誰腦子一天天的不是想幹就是想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