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佳禾掛了電話，轉頭看向葉文熙。

　　「走，找個還開業的飯店，我請你吃飯。」丁佳禾語氣輕快。

　　「這個點了，哪還有飯店能開業啊？咋啦這是？有好事兒？」葉文熙納悶。

　　「嗯。剛才嫂子跟我說，我在雲南的事迹，評了一等功。」丁佳禾面帶笑容的說。

　　「一等功？！我的天啊！！」葉文熙嗷的一聲。

　　她激動得舉起胳膊又放下，抱了一下丁佳禾，又跺了跺腳，又握住丁佳禾的手使勁晃。

　　「哎呀媽呀，我的天呀！」葉文熙激動得跟個小孩似的，手和腳一起比劃，「我第一次聽說活著的一等功！我真是太激動了。」

　　丁佳禾：「............」

　　「不行。」葉文熙忽然一臉嚴肅，「這麼大的好事兒，不能讓你今天晚上糊弄過去。你留著，後面請我個大的！」

　　「行行行。」

　　「那你是不是可以隨便選活幹了？你還願意跟我幹嘛？」

　　「願意願意。」

　　「你們一等功得發多少獎金啊？」

　　葉文熙跟連珠炮似的，一句接一句。

　　「等等，我感覺好像是你獲得了一等功似的。你可輕點說吧，你這嗓子都有點啞了，再說該廢了。」丁佳禾好不容易才把她按住。

　　葉文熙看著丁佳禾，先是笑，笑得丁佳禾有點發毛，笑著笑著，眼眶忽然紅了。

　　「又咋了？你這咋一會兒笑一會兒哭的。」丁佳禾跟見了鬼似的。

　　「你說你得受了多大的罪、挨了多大的疼啊......一等功啊，哪有幾個活人領的.....」葉文熙抽著鼻子，聲音帶著哭腔。

　　「好了好了.....不哭不哭。」丁佳禾抱著她，拍著她的肩膀，跟哄小孩似的。

　　她推開葉文熙，給她擦了擦眼角的淚。

　　「佳禾啊....」葉文熙吸著鼻子，聲音軟綿綿的。

　　「嗯？」丁佳禾也柔聲應著。

　　「要不你還是先給我找點啥吃的吧，我有點餓了。」葉文熙抽著鼻子，可憐巴巴的。

　　丁佳禾：「.................」

　　好在百貨大樓周邊比較熱鬧，七點多的時候，有些小攤販偷偷在小衚衕裡支棱著攤子，葉文熙她們問了人摸到了這裡。

　　倆人在小攤上吃了兩套煎餅果子和兩碗餛飩，吃得飽飽的，慢慢往招待所走。

　　葉文熙和丁佳禾剛回到招待所不久，就接到了小禾同學的電話。

　　「葉老師，還沒睡吧？」

　　「沒呢。怎麼樣？有同學願意來嗎？」葉文熙問。

　　「有的葉老師，我們寢室的同學都願意去。隻能去一個嗎？」小禾的聲音裡帶著點試探，像是想替同學們多爭取一下。

　　「嗯，暫時就一個。不過後面有機會可以再合作，反正展銷不會隻有這一次。這次你幫我推薦一個伶俐點、細心點的就行。」葉文熙聽出了她的用意，沒點破。

　　「好的葉老師。對了，您要是有空就看看我做的那些工作符不符合要求，有什麼問題您跟我說，我會儘快改好。」小禾的語氣認真，帶著學生交作業時那種小心翼翼的期待。

　　掛了電話，葉文熙握著話筒站了一會兒。

　　丁佳禾的能力、態度和那股子鑽勁兒，說實話，她是真的很喜歡。

　　如果不是因為劇情總出幺蛾子，她肯定會放心地接受她，踏踏實實地培養和重用她。

　　可現在被劇情推著走，她心裡一直藏著一絲防備和忌憚。

　　或者說，是不敢投入，不知道這孩子哪一天會不會被劇情影響，做出什麼她不想看到的事。

　　她把話筒擱回去，輕輕嘆了口氣。

　　第二天一早，小禾同學帶著那位女同學，早早來到招待所跟葉文熙會合。

　　「今天就拜託你們了。如果按照昨天的情況，五點之後是高峰期，我盡量趕在這之前回來。」葉文熙把三個人攏到跟前，語速快，但每個字都交代得清楚。

　　「佳禾，介紹和講解盡量你來。兩位同學對咱們的工藝和流程還不熟悉。」

　　她轉頭看向兩位同學：「二位同學，記住，一定要保持嚴謹。不清楚的不能回答，不能保證的不要承諾。隻做輔助和引導的工作，讓客人試衣、遞衣服、整理貨架，其他的交給佳禾。」

　　「嗯，明白的葉老師。我們就是打打下手，幫著客人試衣服。所有關於質量、設計和生產的東西，讓丁老師來解釋。」小禾同學快速理解到了用意，語氣認真。

　　葉文熙點了點頭，這才帶著宣傳海報和廣告，地直奔哈五百。

　　雖然時間緊張，但葉文熙在處理哈三百和哈五百的廣告對接事宜上，半點沒有敷衍。

　　她先是專程去了趟業務科，拜訪了相關領導和負責人，之前電話裡已經溝通妥當，會面時間也提前敲定了，幾個人一碰頭，便快速的將合作事宜捋了出來。

　　隨後工作人員帶著她實地踏勘，在女裝專區和百貨商場多處顯眼點位轉了一圈，把廣告張貼的具體位置一個一個敲定。

　　跟一百張貼的廣告不同，三百和五百的廣告面積更大、佔地更廣。

　　葉文熙還額外貼了一張手寫的紅紙黑字告示，上面寫著：展銷會在哈一百舉行，現場可選購少量現貨，截止到幾月幾號。

　　門口走進去，一眼就能看到幾幅巨幅的海報貼在立柱和牆面上。

　　款式新穎，色彩鮮亮，模特身上的衣服跟周圍百貨大樓裡掛著的那些規規矩矩的成衣，完全不是一個路數。

　　海報上的丁佳禾穿著泡泡袖長裙，站在光影裡，笑得自信又從容。

　　這些廣告極其紮眼，跟周圍「歡迎工農兵光臨」「發展經濟保障供給」的大紅標語格格不入。

　　像一把刀，生生在這個灰撲撲的年代裡撕裂出了一個口子，穿越到了九十年代，甚至是更遠的未來。

　　路過的人忍不住多看兩眼，看了又看，像是從牆上看見了一個不太敢想的世界。

　　葉文熙交了廣告場地的租賃費用，簽完宣傳合同，又匆匆忙忙趕到哈工大，找到陸衛華。

　　「你怎麼不早點跟我說你來哈市啦？」陸衛華激動得直跺腳，「早知道我就翹課，陪你去啊！」

　　「所以我不告訴你啊。」葉文熙白了她一眼，「要不是現在銷量不太好，我都不想找你貼廣告。就知道你人夠嗆，你過來也幫不上忙。頂多周末或者沒課的時候過來看看就行了。」

　　「我怎麼幫不上忙了？我至少還能給你打飯呢！」

　　「你就知道吃。」

　　話雖這麼說，陸衛華當天晚上還是跟了過來。

　　她堅持說下午沒課，明天也沒課，非要過來幫忙。葉文熙氣得直嘆氣，又拿她沒辦法，隻好由著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