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閃婚隨軍:強勢軍官令我次次淪陷

第524章 去他的一年

  「其實,我們兩個老的,最近一直想撮合撮合這倆孩子。」

  葉文熙一下停下了筷子,擡眼看著韓玉蘭,嘴角露出了笑意。

  「銳軍那孩子,是真的好啊。孝順、有正事,在部隊又那麼優秀。」趙春芳發自內心地誇了一句。

  「而且更好的是,他還有這麼個好媽。」韓玉蘭說著,伸手拍了拍趙春芳的手背。

  趙春芳打了她一下:「說這幹啥?」

  韓玉蘭輕嘆一口氣,眼眶有點發紅:「而且啊....銳軍和他媽,沒有嫌棄我們娘倆。」

  趙春芳一聽這話,臉色變了,放下筷子,認真地看著韓玉蘭:「嫌棄什麼?有什麼好嫌棄的?烈士遺孀,那是光榮的身份。你們害了誰了?坑了誰了?」

  韓玉蘭低下頭,手指撚著被角:「畢竟小雪嫁過人,銳軍是年輕小夥子,條件那麼好,憑啥找個寡婦?」

  趙春芳嘆了口氣,伸手按住韓玉蘭的手:「行了,說正事兒。快別說我們了。」

  韓玉蘭眼眶裡的眼淚落下來,她抻起被角趕緊抹了抹:「哦,對對對,說正事兒。說正事兒。」

  她看向葉文熙。

  葉文熙嘴角帶著笑,慢悠悠地說:「阿姨,我看出來了。」

  「哎呦,你都看出來了。」韓玉蘭也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是,我們是跟銳軍聊得多了點。但小雪這孩子吧,我一提她就嘆氣,話沒說兩句就跑了。」

  「其實我知道,這事兒不該急。成林走了才一年出頭。烈士遺孀,這個時候要是跟部隊裡的人談戀愛,背後得有多少人嚼舌根。」

  「但是小雪的性子你也知道...她..這孩子她...」

  葉文熙沒接話,等她往下說。

  「我是當媽的。她吃了多少苦,一個人扛了多久,我都知道。」韓玉蘭聲音發顫,「小雪太倔了。明明對人家不排斥,可她偏偏把自己架在那兒,死活不肯鬆口。我真的就怕...她這輩子一直這麼倔下去。」

  她擡眼看了看葉文熙,眼眶裡一層霧氣:「文熙,你說...我這當媽的,是不是太急了?」

  葉文熙放下筷子,看著韓玉蘭。

  老人說出這些話,像是一塊石頭壓在胸口,不吐出來喘不上氣,吐出來了又怕被人笑話。

  她探過身,伸手握住韓玉蘭的手:「阿姨,您的心思我懂。你之所以擔心小雪,是因為她總是一個人承擔,一點喘息都不給自己。」

  「她總是不讓自己鬆口氣,不論是家庭,還是感情。似乎鬆開了這口氣,就對不住這個家、對不住走了的人。」

  韓玉蘭聽到這句話,使勁兒點頭。

  葉文熙繼續說:「小雪是我們成衣社的人,她的苦,她的好,我們都看在眼裡。」

  「雲霞姐前幾天還跟我說,看見小雪和方同志一起回來,兩個人有說有笑的,她心裡頭高興。」

  「我們都希望小雪能過得好,如果她有機會靠近幸福,我們一定會推她一把。」

  葉文熙停了一下,聲音放輕了:「但是阿姨,這事兒最終還得小雪自己走出來。她倔,就是因為她心裡那道坎還沒過去。咱們逼她,她反而往後退。」

  韓玉蘭聽完,沉默了很久。

  她擡起手,抹了抹眼角,露出苦澀的笑:「文熙啊...小雪能遇到你,是她的福氣。我這個當媽的,不知道上輩子積了什麼德。」

  「阿姨,別說這些。」葉文熙握住她的手,「小雪的事,就是我的事。您放心,我知道怎麼做,不會讓她覺得彆扭的。」

  趙春芳在旁邊也紅了眼眶,拿起筷子往葉文熙碗裡夾了一塊烙餅:「吃,快吃,涼了就硬了。」

  三個人重新拿起筷子,屋裡安靜下來,隻剩下碗筷碰撞的輕響。

  窗外的蟬鳴聲斷斷續續,天上的烏雲散了大半,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桌上,把那一小片地方照得發亮。

  吃完飯,葉文熙幫趙春芳收了碗筷,又坐回床邊陪韓玉蘭說了會兒話。

  看韓玉蘭眼皮開始打架,她起身告辭。

  「阿姨,我走了,改天再來看您。」

  「哎,慢走啊文熙...」韓玉蘭撐著身子想坐起來。

  「您躺著,別動。我走了。」

  葉文熙離開了王映雪的家,蹬著自行車往成衣社的方向騎。

  車輪碾過碎石路,咯吱咯吱響,她沒在意。

  腦子裡翻來覆去一件事。

  如果一年多的時間太短,那多久算長?

  三年?五年?十年?

  她想起聽來的那些閑話。誰家寡婦三年改嫁,有人說「還算懂事」。

  誰家一年半載就有了新歡,唾沫星子能淹死人,時間是給外人看的標尺,刻度是社會定的,不是王映雪。

  王映雪才二十一。孫成林走了一年多,她守了一年多。

  她對方銳軍動了心,葉文熙看得出來。但她不敢認。

  她覺得自己沒資格。一年多,太短了。

  短到不夠敷完一塊疤,短到對不起那面牆上的遺像,短到世人會說....「這女人,良心薄。」

  可她是最大的受害者。

  一個受害者,在承受了失去、孤獨、日日夜夜撐過來的苦之後,還要被加上一道名為「合理時間」的刑期。

  這道刑期不是法律寫的,是人心定的。

  似乎十年之後,會比較合理,這個數字會比較好聽。

  可這些十年之後的3650天,每個日日夜夜是誰在數?

  不是王映雪,是那些站在岸上、沒掉過水裡的人。

  他們給痛苦定了規矩,你得多痛多久,才配重新笑。

  你得守多久,才配再愛一個人。規矩定得越好聽,刀越鈍,割得人越疼。

  應該王映雪自己都沒有意識到,她是在等一個「可以被原諒」的時刻。可是她犯了什麼錯?

  她動了心,卻覺得自己噁心。

  這才是最狠的。

  社會沒拿繩子捆她,是讓她自己學會了捆自己。那道枷鎖就那麼自然的放在了王映雪的心裡,她已經被規訓成了自己的獄卒。

  葉文熙捏緊了車把,她開始有些憤恨,

  因為可笑的是...這種事情即使不是79年的今天,哪怕是50年後的二十一世紀,依舊如此。

  一個女人失去丈夫,還要被要求「守」夠一個讓旁人滿意的時間,才能被允許重新擁有幸福。這公平嗎?

  一年太短?

  去他的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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