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文熙把王映雪拉到一邊，有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小雪，我確實有點私心。」

　　「你也知道，現在技工不好招，要是再擴大宣傳，後面的人員缺口會越來越大，越來越快，人力會跟不上發展的。」

　　「但我不想停下腳步，想讓成衣社儘快發展壯大，所以培訓班我一定得辦。」

　　葉文熙停頓了一下

　　「但我想換個策略。」

　　王映雪聽懂了葉文熙的目的，可她還是不明白，給母親招護工，跟這個策略會有什麼關係？

　　葉文熙看著王映雪疑惑的神情：

　　「一句話兩句話說不清，這樣吧，咱倆先去衛生所，看看韓阿姨那邊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先幫你安排妥當，咱倆再細聊。」葉文熙頓了頓，「正好我也想跟韓阿姨聊聊，她對護工有什麼要求。畢竟是給她找，她的意願和需求最重要。」

　　王映雪點了點頭：「行，那先去衛生所。」

　　兩人往停車的方向走，葉文熙忽然說：「你先回去，我稍後就到。」

　　「嗯，我在衛生所等你。」

　　葉文熙蹬上自行車，拐了個彎，直奔服務社。

　　「文熙！」王映雪一看方向就明白了，「別買了！上次買的還沒吃完呢！」

　　葉文熙沒回頭，一邊騎一邊揮手，示意她趕緊走。

　　上次是探望，這次是有求於人，她自然不能空手去。

　　她在服務社挑了些耐儲存的水果，蘋果、橘子，又拿了兩瓶水果罐頭，幾包糕點，兩把挂面，還有一袋紅糖。

　　結完賬出來，車筐塞得滿了，車把上也掛了兩個袋子。

　　葉文熙到衛生所的時候，王映雪正在收拾東西。

　　她敲了敲門。

　　王映雪拉開門，看見她手裡那兩大兜子，母女倆同時「哎呦」了一聲：「又買這麼多！」

　　葉文熙沒搭茬，徑直走到韓玉蘭床邊，笑著問：「韓嬸兒，我看你這精神頭挺好。結果出來了吧？大夫怎麼說？」

　　王映雪笑著說：「嗯，剛才大夫說了，腦袋沒傷著，沒什麼事兒。這不，說是可以回家了，過兩天來拆線就行。」

　　「那太好了，沒傷著就行，縫了兩針，幾天就能好。這幾天別洗頭，別碰水。」葉文熙笑著說。

　　「嗯，大夫都囑咐了。」王映雪點頭。

　　「走，我幫你們收拾，先回去。」葉文熙說著就幫王映雪一起收拾。

　　韓玉蘭這時插話：「文熙，你找小雪是不是有事兒商量？要不你們該忙忙，我讓我的老姐妹兒過來陪我就行。」

　　葉文熙剛要回話，王映雪搶先說了：「媽，文熙找我有點事兒。我們先把你送回去，回頭我再叫孫嬸過來陪著你。」

　　此話一出，韓玉蘭和葉文熙都愣了一下。

　　王映雪主動撒手了？

　　「哎，行行行，你們忙你們的去，不用管我。媽沒那麼多需要照顧的。」韓玉蘭連連擺手。

　　正說著，衛生所的工作人員推來一台輪椅。

　　醫生和護士幫著把韓玉蘭挪到輪椅上。

　　王映雪轉頭對醫護人員說：「能麻煩您個事兒嗎？能不能幫我們把老太太送回家？文熙騎了自行車，還帶著東西，不太方便。」

　　韓玉蘭和葉文熙眼睛都快瞪大了，王映雪又主動張口了。

　　葉文熙本來都做好心理準備了，想著先跑一趟把東西送回去，再來接人。

　　沒想到王映雪竟然主動開口求人幫忙了。

　　「我就是這麼想的。你們倆怎麼折騰回去？」護士笑著說，「等著啊，我再叫個人，幫你們一起擡上去。」

　　「謝謝你啊同志！」

　　「文熙，那你去騎自行車吧，拿著東西在我們家門口等我們就行。」王映雪笑著，轉頭對葉文熙說。

　　葉文熙看著王映雪的笑，心裡忽然鬆了一下。

　　王映雪的笑容，像一個人背了很久的石頭，終於肯放下，哪怕隻放下一塊。

　　「好，我先去。」葉文熙說。

　　在醫護人員的幫助下，幾個人很快就把韓玉蘭擡上了樓。

　　王映雪看著那台輪椅，問了一句：「同志，我想問一下，這樣的輪椅多少錢一台？」

　　「這種手搖的，新的得一百二到一百五左右。」

　　「那咱們醫務所有沒有舊的、二手的賣呀？」

　　「這個倒沒有，醫務所的都是固定的，沒有多出來的。除非是已經損壞不能修的，那樣的你們用也不方便。輪椅還是得保證安全，我建議您最好用新的。」

　　王映雪點了點頭：「哦，謝謝同志，知道了。今天太謝謝你們了，這幾個水果你們拿著解解渴。」

　　她招呼著幾個人，把人送出了門口，回頭看了葉文熙一眼，有點不好意思的說：

　　「文熙，你別怪我借花獻佛。」

　　葉文熙白了她一眼：「跟我說這個？別跟我廢話。來吧，我先幫你把韓嬸兒的午飯做了，你去忙你的。」

　　「啊？你來做飯？」王映雪剛想說「你會做嗎」，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哎呦，你小瞧我是不是？」葉文熙揚了揚下巴，「雖然我平時不怎麼做飯，但我會做的菜，高低能湊出幾桌！你就放心吧。」

　　她轉頭從袋子裡拿出剛買的挂面，沖屋裡喊了一聲：「韓嬸兒，中午我給你做雞蛋挂面，行不行？」

　　韓玉蘭結結巴巴的，都不知道說啥好了：「這...這怎麼能讓你給我們做飯呢？多不好意思，你別了，讓小雪去做吧，文熙，你在那等著，跟我們一起吃。」

　　葉文熙沒管她娘倆，把王映雪往外推：「快去，你去找人，等著回來吃現成的。一個雞蛋挂面，不費什麼事。」

　　王映雪被她推著走了兩步，回頭看了她一眼，想說謝謝，又咽了回去。

　　雞蛋挂面做法簡單，葉文熙先熗鍋，往裡卧了幾個雞蛋，丟一把青菜葉，最後倒進去一罐清蒸肉罐頭。

　　這是陸衛東常給她做的法子，原本清清淡淡的挂面，加了肉湯和肉塊，一下子濃香撲鼻。

　　韓玉蘭躺在床上，隔著門都聞見了那味兒，心裡嘀咕：這孩子咋做的？咋這麼香？

　　王映雪把人請回來的時候，葉文熙剛好掀鍋。

　　一大鍋挂面，熱氣騰騰地冒著白霧。

　　「孫嬸兒，來啦？」葉文熙笑著打招呼，「都是熟人，一起吃吧。」

　　「不啦，我吃過啦！」孫嬸兒連忙擺擺手

　　王映雪湊過去看了一眼鍋，滿滿一大鍋，香氣直往鼻子裡鑽：「文熙，你這是咋做的？這麼香？」

　　「嘿嘿，有秘訣。」葉文熙眨眨眼，「放了一罐清蒸肉罐頭。」

　　「怪不得呢。」王映雪盛了一碗，嘗了一口，「真香啊~」

　　幾個人圍著小桌，呼嚕呼嚕地吃，湯頭濃郁，肉塊軟爛。

　　韓玉蘭在床上也端著一碗，吃得額頭微微冒汗。

　　吃完了，王映雪把碗筷收拾乾淨，轉頭問葉文熙：「咱們去成衣社？」

　　葉文熙搖了搖頭：「去我家。」

　　王映雪愣了一下，隨即想起，這事兒得保密進行。

　　「孫嬸兒，下午就拜託您了。晚飯前我回來。」王映雪說。

　　「去吧去吧，我這兒沒什麼事兒。晚飯要不你擱家吃？我給你們做好。」孫嬸兒熱情的說。

　　「行，謝謝孫嬸兒，給我留一口就行。」

　　王映雪跟著葉文熙出了門。

　　孫嬸兒站在門口看著她們的背影，轉身進了屋，坐到韓玉蘭床邊。

　　「哎？我發現今天小雪好像變樣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