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0章 她....她剛才好像瞪了我一眼
展會現場,文熙成衣社的展台,聚集了媒體、用戶、合作夥伴,是整個展會中最多人聚集的區域。
張雲霞正跟一個記者介紹新款大衣的版型。
隻見丁佳禾從人群外頭瘋了一樣擠進來,頭髮全跑散了,滿臉是淚,抓著張雲霞的胳膊就喊:
「止住了!血壓上去了!大夫說說最危險的時候過去了!」
一瞬間的沉靜...
剛才還硬挺著的小禾、譚春麗、王映雪,還有幾個從實體店趕來支援的店員,所有人愣了。
然後....
小禾嘴一撇,哇地哭出聲來。
譚春麗一把抱住旁邊的王映雪,兩個人蹦著跳著,眼淚糊了一臉。
王映雪手裡還攥著一件樣衣,哭得直抽抽,樣衣掉在地上沾了灰也不管了。
「啊!!文熙啊。」張雲霞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陳遠川趕緊把她抱起來:「哎呀,好啦!挺過來了!別哭啦!你再哭我可就要哭了啊~!」
「去你的!」張雲霞摟著陳遠川給了她一拳。
旁邊幾個正準備買衣服的市民,舉著衣服僵在原地,一臉懵:
「這....這是咋了?衣服不賣了?」
「賣!賣!」張雲霞邊哭邊笑,沖那市民擺手,「今天全場...全場給你打折!打八折!」
「真...真的的啊?」
成衣社全員齊聲喊道:「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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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石闆台階一級一級往上延伸,盡頭是一扇青色的大門,門楣上懸著一塊木匾——「清寧寺」。
三個黑色大字完好無損,像是剛剛漆過。
葉文熙擡腳跨過高高的門檻。
寺內綠意森森,幾棵老菩提撐開巨大的傘蓋,濃蔭匝地。
陽光從葉隙間漏下來,在石闆路上投下細碎的金斑。
牆角一叢野菊開得正好,黃的白的,沾著晨露。
她沿著石闆路往裡走,穿過一道圓形的月亮門,來到那處曾經停留過的小院。
院中央供著一尊未來佛。
大肚袒露,笑口常開,手裡捏著一隻乾坤袋,布袋口鬆鬆垮垮地垂著。
一束陽光正好斜斜地照在佛像臉上,把那隻彎著的笑眼映得亮堂堂的。
葉文熙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觸得到體溫,捏得出實感,可周圍的一切又像是隔著一層薄薄的水汽,晃悠悠的不真切。
這是....清寧寺?
我死了嗎?
她轉頭看向那尊未來佛,聲音輕得像怕驚擾了什麼:「是你帶我來的?我...死了嗎?」
話音落下,角落裡忽然飛起一隻白蝶。
它振翅而飛,落在一叢冰淩花上,那嬌嫩的黃色冰淩花花長在南牆的光影裡,不該是這個季節的東西,卻開得安安靜靜。
蝴蝶撲棱著翅膀,在小院裡一圈一圈地飛,越過青石、越過佛龕、越過葉文熙的眉睫,最後輕輕落在了她的肩膀上。
葉文熙低頭看著那隻蝶,忽然笑了。
「所以如果那個時候我選擇逃離,就不會有這場劫難了,是嗎?」
佛像的笑容依舊,陽光在布袋上緩緩移動。
白色蝴蝶振翅飛走,越來越高...
葉文熙擡起頭,目光定在那張永遠笑著的佛臉上,淺笑道:
「原來如此..緣起劫,匯業消。」
葉文熙俏皮的看向未來佛:「那我...劫束了嗎?」
風穿過菩提樹葉,沙沙響了幾聲。
一抹暖光從彌勒佛身上漫過來,鋪在葉文熙手背上,逐漸覆蓋至全身....
...........
人民醫院獨立病房。
葉文熙躺在病床上,戴著氧氣面罩,監護儀在床邊規律的跳動。
在那溫暖的光之後,身體的感覺像是從很遠的地方慢慢飄回來。
不真切,像是隔著一層厚厚的棉絮。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存在,卻指揮不了四肢。
葉文熙下意識動了動眼球,眼皮沉得像墜了石頭,怎麼也睜不開。
忽然病房響起了聲音,那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斷斷續續,好似是隔著水聽人說話。
「衛東,別著急。一般得三到五天才能恢復意識呢,這才第三天。」是陸衛國的聲音。
「文熙情況還比較穩定,照這樣下去,這兩天應該能醒。」丁佳禾的聲音啞得厲害,像是上了大火。
「東哥,你吃點東西吧。你身體再怎麼硬,這幾天一口不吃也不行啊。」王浩的聲音從更遠的地方傳來。
「拿走...不想吃。」陸衛東的聲音低啞的不像樣子。
陸衛東好幾天不吃飯?葉文熙心裡騰地竄上一股火。
這麼大個人了,怎麼這麼不省心?!
「衛東啊,你要急死媽是不是?」劉秀雲在旁邊直抽抽,「氣死我了...真是氣死我了!」
「陸衛東,發現你這人咋這麼倔呢?你再倔也得有個限度。」陸正華訓斥著兒子。
「我二叔可不一直都這麼倔麼。」陸小軍在旁邊插了一嘴,「要不是有我二嬸,指不定現在倔成啥樣了。」
「啪!」李淑芬一巴掌拍在陸小軍後腦勺上,「你別擱這添亂!」
「衛東啊...」
「都別勸我。」陸衛東沙啞的聲音再次響起。
葉文熙氣得手指頭又動了一下。
她拚命使勁,眼皮終於掀開了一條縫。
刺目的白光湧進來,晃得她立刻又閉上了。
再次努力睜開,畫面慢慢聚焦,她瞥見床邊坐著一個人。
陸衛東穿著軍裝,滿臉胡茬,一雙眼睛赤紅,眼神發散的落在她得身上。
陸衛東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緩緩轉過頭。
四目相對。
他瞳孔猛地一縮:「文熙?!」
屋裡所有人齊刷刷回過頭。
可葉文熙已經重新閉上了眼,眉頭微蹙,像是累極了。
「咋了?咋了?」眾人呼啦啦圍上來。
陸衛東噌地站起來,伸手想去碰她,又不敢:「文熙?文熙!你再睜開眼看看我,文熙!」
可無論他怎麼喊,葉文熙就是睜不開眼,隻有睫毛在輕輕顫動。
陸衛東僵在原地,半晌,忽然轉頭看向眾人,語氣裡帶著一絲難以置信:「她....她剛才好像瞪了我一眼。」
「噗嗤——!」陸衛華一下子沒憋住,笑出了聲。
丁佳禾趕忙走上前:「文熙,文熙?如果你能聽見我的聲音,就動一下手指。」
病房裡全部安靜的隻剩呼吸聲,所有人都在觀察著葉文希的手。
右手處,葉文熙那白皙纖細的食指,微微動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