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芝重新看向窗外，嘴角那絲笑意慢慢收斂了。

　　如果說以前Michael那道屏障還是虛的。

　　那就在前幾天她提出對賭申請、Michael給出最終拒絕回復之後，這道屏障已經橫在了她眼前。

　　她幾乎可以篤定並非集團的不願意擔風險，他甚至懷疑Michael有沒有將這個提議彙報到集團上面。

　　林婉芝轉過頭，忽然開口：「Amy，我知道Michael最近有給你單獨打過電話。是不是提醒你督促我，多去跟宣傳口對接？」

　　蔡珊下意識地用手指摳了摳膝蓋，然後點了點頭。

　　「為什麼沒跟我說？」林婉芝語氣嚴肅。

　　蔡珊擡起頭，目光直直迎上去：「因為我是您的助理，不是他的。」

　　林婉芝嘴角的笑意浮了上來，她轉過頭繼續看向窗外，緩緩的說：「這一次洽談之後，我已經沒有退路了。你明白嗎？」

　　「我明白。」蔡珊點頭。

　　「從現在開始，我隻能靠著自己的資源，加上集團最基本的支持去做剩下的事。」

　　林婉芝目光落在蔡珊臉上，語氣鄭重的說：

　　「Amy，我再給你一次選擇的機會。你可以選擇回到匯通，繼續跟著其他經理人做項目。」

　　「也可以選擇留下，跟我去拼這個目標。」

　　「我選擇留下。」蔡珊幾乎沒有任何猶豫。

　　林婉芝擡起手，示意她聽完：「如果我沒能成功當選合夥人，等我們回到匯通，Michael不會留下我們兩個人的。」

　　「我了解他的性格，他不會讓遠東地區再多出一位合夥人。你最好考慮清楚。」

　　「我和你留下。」蔡珊一字一頓，果斷的說。

　　林婉芝愣了一下，隨即笑出聲來，那笑容燦爛明媚，是蔡珊從未見過的模樣。

　　不再是那個冷酷嚴厲、永遠綳著神經的上司，倒像是一個可以託付秘密的姐姐。

　　「你就這麼相信我？」

　　「嗯。」蔡珊用力點了點頭。

　　林婉芝的笑容在車窗光影裡晃了晃，很快恢復了平日的冷靜。

　　「不過Linda，」蔡珊頓了一下，繼續說，「Michael的確很急著催我們去和宣傳口建立聯繫。我們是不是應該推進一下？不然我怕他會找借口發難。」

　　林婉芝嘴角翹著，看著蔡珊：「你說的對。」

　　「去聯繫吧。跟婦聯約定好時間之後，我們去拜訪。」

　　蔡珊點點頭：「好的，下午我就去辦。」

　　婦聯宣傳科，梁科長辦公室。

　　午後的陽光從窗戶射進來，曬的辦公桌一角都有些微微發燙。

　　梁科長坐在藤椅裡，手裡捏著一張信紙，那是葉文熙前遞上來的，關於王映雪事迹的舉薦信。

　　這封信她第一次收到時就已經看過了。

　　可這兩天，她總是不自覺地把它從文件夾裡抽出來，看了又看。

　　如果說之前，她對三十九軍區提報的兩位三八紅旗手候選人的了解，還僅僅停留在紙面材料。

　　那麼這封信，就像有人在他眼前猛地推開了一扇窗。

　　透過王映雪這個具體的人，她第一次如此真切地看到那裡發生的事。

　　梁科長把信紙輕輕按在桌面上，目光落在窗外遠處的天際線上。

　　她站起身，走到門口，喊了一聲：「小劉！」

　　「在，科長。」

　　「丁佳禾和葉文熙同志的專訪材料，整理得怎麼樣了？」

　　「還在整理，科長。」

　　梁科長沉吟片刻，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定。

　　「暫停一下。我記得葉同志留過她們賓館的電話，你去聯繫一下，問問她們什麼時候回軍區，方不方便我們去一趟軍區，實地看看。」

　　小劉愣了一下，隨即點頭：「好的，我這就去聯繫。」

　　「去吧。」

　　梁科長轉身回到辦公室，剛在椅子上坐定，桌上的電話突然響了起來。

　　她伸手接起：「喂？」

　　電話裡傳出一口略微蹩腳的普通話，帶著明顯的粵語口音。

　　梁科長眉頭微皺：「港城....匯通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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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市的夏天，蟬在樹上聲嘶力竭地叫著，一聲疊一聲。

　　聒噪的聲音混合著熱浪，讓人更加煩躁。

　　葉文熙先去了百貨大樓的燈具櫃檯。

　　她挑了幾款，問了數量和價格，卻因為數量過大，無法從櫃檯上採購。

　　又不得不跑了一趟燈具廠的門市部訂貨。

　　挑完燈具，她又坐了公交，來到城外的一家門窗廠。

　　廠子沒有像樣的業務部，接待她的業務員直接把她領到了廠區後頭的一塊空地上。

　　那裡搭著幾排簡易的棚子，樣品和材料全擺在外面....木框門窗、鋼框門窗、各種玻璃，橫七豎八地碼著，上面蓋著帆布遮陽。

　　葉文熙跟著業務員在棚子底下轉悠，一樣一樣的仔細看。

　　她逐一詢問價格和工期，又問了每款的優缺點，手裡的小本子一直刷刷刷的記。

　　下午三點鐘，正是太陽毒辣的時候，棚子底下也不涼快。

　　一下午就這麼耗了過去。

　　她儘快敲定了幾款一定會用的門窗，數量和尺寸開工前會給他們具體的數值，於是先付了定金，留了聯繫方式。

　　走出廠門時，葉文熙感覺頭有點發沉，腳步也不那麼穩了。

　　門窗廠附近沒有直達國際賓館的公交車。

　　她得沿著砂石路往外走大概半小時，才能到主幹道坐車。

　　這段路兩旁幾乎沒什麼樹蔭，太陽烤著地面，腳掌都發燙。

　　葉文熙撐著一把碎花遮陽傘，整個人像被塞進了蒸籠裡。

　　她咬著牙往前走，視線開始發花。

　　終於走到公交站，擠上車，靠著扶手站著。經過艱難的路程，公交車搖搖晃晃到了站，葉文熙下車時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

　　『完蛋，這是中暑了。』葉文熙心裡暗叫不妙。

　　她撐著挪進國際賓館的大門，身子一歪，軟軟地倒在了大廳的地上。

　　「同志！同志！您怎麼了？」前台的服務員驚呼著跑過來。

　　葉文熙想擺擺手說沒事，可嘴唇乾得張不開，意識像被潮水一點點捲走。

　　葉文熙陷入了昏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