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敘辰忽然想起什麼：「對了，葉同志，你是不是快入學了？」

　　「嗯，過兩天走。」葉文熙點點頭，「我情況特殊，可以比別人晚幾天，每半個月湊夠課時就行。」

　　「噢，就是說不用住校，靈活調節課時？」

　　「對。」

　　「那還挺好。」周旭晨推了推眼鏡。

　　二人走到了岔路口，互相道了別，一個去成衣社，一個返回師部大樓。

　　葉文熙到了成衣社時，大多數人都已經到了。

　　她剛要坐下，就看見丁佳禾正跟王映雪說著什麼。

　　「佳禾？」葉文熙一臉驚訝，「你怎麼來了？你不休假啊？」

　　丁佳禾莫名其妙地看著她：「休假？休什麼假？」

　　「休婚假...幹點啥呀？」丁佳禾更懵了。

　　「你和王浩沒打算出去轉轉？」葉文熙問。

　　「沒有...你們結婚都出去轉了嗎？」丁佳禾問向張雲霞、孫小蘭幾人。

　　幾個人的腦袋都跟撥浪鼓似的一頓搖。

　　「那人出去玩了。」張雲霞用下巴指了一下葉文熙。

　　「嗐，你說去雲南啊？那不是為了看我麼」丁佳禾擺擺手，沒當回事兒。

　　葉文熙對她來了個三連問，聽到的結果像是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

　　丁佳禾被她盯得發毛：「.....你幹嘛這麼看我？」

　　葉文熙眨巴眨巴眼睛：「結完婚...都不休息？？再說了，王浩今年結婚算晚婚，至少可以休七天假啊！你倆不打算出去玩玩？」

　　「去哪兒玩啊？這麼多事兒呢。」丁佳禾擺了擺手，走近葉文熙身邊，貼著耳朵小聲嘟囔，「你過來，我問你點事兒。」

　　說著就把葉文熙往角落裡薅。

　　「啥呀？」葉文熙被她薅得一臉懵，盯著她看了兩秒，忽然間想起來了，「穿上了？」

　　丁佳禾一聽這三個字，臉「騰」地一下就紅了，回想起昨天晚上的種種。

　　葉文熙看著她臉跟變戲法似的，忍不住「哎呦」一聲：「我的媽呀，這戰況挺激烈啊？看來是這....嘿嘿嘿，性福啦？」

　　「你臉蛋要著了！溫度下去點。」她一邊說著一邊裝腔作勢地在丁佳禾臉旁邊扇風。

　　丁佳禾擡手把她胳膊往下一打：「去你的。」

　　「那衣服...是你自己琢磨出來的？」丁佳禾壓低聲音問。

　　「啊？嗯...是啊。」葉文熙支支吾吾。

　　丁佳禾擡起眼，不可置信地看著葉文熙，彷彿在看著什麼外星物種，上下打量她。

　　葉文熙被她看得有點不好意思：「哎呀，這不就是借鑒了服裝設計上的一些經驗嘛...那個...線條結構啊、人體工程學啊...」她越說越沒底氣，開始胡謅。

　　「啥事兒？你就為了問我這事兒啊？」葉文熙趕緊轉移話題。

　　「不是，」丁佳禾咬了咬嘴唇，聲音壓得更低，「我想讓你教教我，我跟王浩說是...是我自己做的。」

　　葉文熙「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趕緊捂住嘴：「行，那玩意兒簡單，回頭我把設計圖給你。」

　　她湊到丁佳禾耳邊輕聲補了一句，「你再拿上咱們的布料回去，還能再做幾件換著穿。」

　　丁佳禾抿著嘴巴，臉通紅，低頭嘻嘻笑著，似乎已經在腦子裡構思款式了。

　　她又擡眼看了一眼葉文熙，兇巴巴地小聲警告：「不許跟別人說。」

　　「告訴別人幹嘛？你別把我賣了就行。」葉文熙伸出手，「來，咱倆拉鉤。」

　　「拉鉤就拉鉤。」

　　兩個人在角落裡伸出小指，咔咔咔地勾了幾下，又蓋了章。

　　張雲霞離老遠看著兩個人躲在角落裡，嘀嘀咕咕的，還伸胳膊拉鉤，一臉納悶：「這倆人幹啥呢？有什麼好事還不告訴我...」

　　葉文熙和丁佳禾走回辦公座位。

　　王映雪看見葉文熙來了，趕緊招手：「文熙，正好你來了，我有點兒事問你。」

　　「啥事？」

　　「現在是不是有些事兒可以先跟代理店長交接了？」王映雪問，「不然工頭和哈市那邊的事都找我，遠程處理不太方便。譚姐不是已經接手了嗎？」

　　「對，是要跟她交接一下。裝修計劃、店員提前培訓、物流對接...」

　　王映雪：「那她什麼時候能上班？」

　　「這個還沒定，」葉文熙頓了一下，「她隻是接受了這個崗位，我就暫停了店長面試，但要等她把她家裡那邊的事兒處理好。」

　　丁佳禾也走了過來，抱著肩膀搖搖頭：「難呢。就她家那個老頭，指不定使出什麼陰招不讓她走。之前離婚又沒離成，現在知道譚姐有固定工作了，更不能讓她走了。」

　　「是，她家的事比較棘手。我給這兩天時間讓她處理一下，明天我再問問她。如果她那邊確定脫身了，我也該去哈市準備學校報到了。到時候小雪你跟我一起去，跟譚姐做工作交接。」

　　「行。」

　　葉文熙拿出記事本，走到小禾和謝臨風的桌前。

　　兩人正對著一張圖紙討論設計。

　　謝臨風手裡拿著鉛筆，在圖紙上指指點點，跟小禾說著什麼。

　　小禾臉頰微微泛紅，認真地聽著，每說一句就輕輕點點頭，在筆記本上記著。

　　她時不時擡起眼睛，飛快地瞥一眼謝臨風的側臉，又趕緊低下頭，睫毛顫兩下，嘴角抿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弧度。

　　那神情，就像春天裡剛冒頭的嫩芽，帶著點怯生生的歡喜，又不敢讓人瞧見。

　　葉文熙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清了清嗓子：「咳咳——」

　　小禾像是被驚著了，手裡的筆「啪」地掉在桌上，臉「騰」地紅到了耳朵根。

　　她慌亂地撿起筆，低著頭不敢看葉文熙：「文熙...」

　　謝臨風倒是神色如常，把鉛筆往圖紙上一擱：「葉同志，有事？」

　　「小禾、謝臨風，去趟會議室，給你們說點事兒。」葉文熙轉頭又補了一句，「對了小禾，把咱們準備上報輕工業局的那份檔案拿著，今天最終敲闆，我這兩天去哈市帶走。」

　　「哎，好。」

　　幾個人進了會議室，攤開圖紙和設計稿，逐一確認這次要上交輕工業局的備案的設計重點。

　　小禾攤開她們的款式設計本，一個個的給葉文熙過。

　　以她對未來的經驗判斷，哪些東西最適合搶佔先機，哪些是大勢所趨攔也攔不住。

　　像小禾設計的喇叭褲，還有那些港潮風格強烈的款式，蝙蝠衫、緊身衣。

　　這些款式在步入80年代後將會成為爆火元素。

　　「小禾，」葉文熙點了點桌面，「喇叭褲這款不上傳備案了。」

　　小禾擡起頭，有點遲疑：「喇叭褲還很新啊，咱們現在隻出了幾個樣闆，確定不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