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那時候你一定很痛吧
盛菱嚇得後退幾步,她感覺到那人的眼睛好像轉了一下。
她趕緊收回眼神,可是卻看到案桌上擺的那些供品全變成了各種動物的內臟。
不對,她有種強烈的感覺,這不是動物的,倒像是人的。
她乾嘔了幾聲,猛地驚醒過來。
外面一片漆黑。
她大口喘著氣,那種噁心感跟窒息感如同附骨之蛆一般,根本驅散不了。
她喝了幾口水,還是沒能緩解那種感覺。
小彩也醒了,問道:「主人你怎麼了?」
「沒事!」盛菱打開手電筒看了一眼手錶,時間顯示的是淩晨一點鐘。
她才睡了一個小時,卻感覺經歷了漫長的時間。
再躺到床上閉上眼,就睡不著了。
翻來覆去好一陣,門外傳來一陣細微的響動,她忙起身厲聲問道:「誰?」
「是我!」江宴川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他沒想到她現在居然都還沒睡著,又或者是她太警惕了,一點聲音都能把她驚醒。
他也隻是因為做了噩夢,就很想過來看她一眼。
明知道她已經休息了,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盛菱不解:「這麼晚了,你來幹什麼?」
她做的那個門隻能防君子,小人是防不到的。
江宴川在某些方面算不得君子,他會爬牆。
盛菱覺得有點無語。
「就是想來看看你,你能不能把門打開一下?」江宴川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落寞和祈求。
任何時候,他都是意氣風發的。
盛菱從沒聽過他這種語氣。
她走到門口:「我很好,不用看,你趕緊回去吧。」
江宴川沒走,他就坐在盛菱的門口台階上。
兩人隔著一扇門,夜色籠罩住了他臉上的頹廢神色。
盛菱隻能聽到他緩緩開口:「我剛才夢到了前世的事。」
這一次,不是在他的視角,而是好像靈魂出竅一般,他看到了盛菱被江宴敏推下樓梯的那一刻。
他拚命想要阻止,結果卻是徒勞。
他隻看到江宴敏臉上那短暫的慌亂以後馬上又恢復平靜的臉,以及盛菱痛苦的樣子。
他清醒過來,想殺了江宴敏,但更多的是想來找盛菱。
哪怕不知道見到她,他要說些什麼。
但他就是很想看她一眼。
他知道她不會開門了。
那樣的事,他沒有為她出頭,他還有什麼資格取得她的原諒?
可是他為什麼沒有沒有幫她?
隻要一想起這件事,他就頭痛欲裂。
感覺有一段記憶好像是被蒙上了一塊布,他想揭開,卻發現這塊布根本揭不動。
「很晚了,回去睡覺吧。」盛菱冷淡的聲音從門後傳來。
江宴川痛苦地搖頭:「對不起,對不起!」
「你恨我是應該的。」
「盛菱,除了對不起,我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
盛菱不知道他怎麼突然這樣了,她沉默了片刻說道:「不用說什麼,過去的事已經過去了,既然能重來一次,就好好再活一次吧。」
「人要向前看,我們都是幸運的,可以重來一次。」
「我已經不恨你了,你不要有心理負擔。」
是啊,她不恨他了,對他也沒有了任何感情。
他對於她來說,隻是一個熟悉的陌生人而已。
都到了這個時候,她還在安慰他,讓他不要有負擔。
他不值得!
江宴川伸手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
清脆的巴掌聲讓盛菱愣了一下,接著又是第二下,第三下。
盛菱猶豫了一下打開門,就看到江宴川背對著她坐著,一下一下扇著自己。
「江宴川!」她喊了一聲。
江宴川扭頭看她,臉上的淚痕看得不太真切。
他緩緩站起身:「我是不是,永遠都沒有機會了?」
盛菱平靜道:「我不知道你發生了什麼,不過我覺得你不應該把時間浪費在這些事上,還有很多事讓你去做。」
江宴川自嘲一笑:「是啊,我總有很多事要做,我總會因為各種各樣的事忽略了你。」
「是我的錯,是我的問題,我罪該萬死。」
「對不起,那時候,你一定很痛吧。」
盛菱一怔,知道他說的是自己沒了孩子的時候。
她笑了笑:「已經痛過了。」
「再說了,你不是也照顧過我了嘛,那段時間你每天都在照顧我。」
「你不用再自責了,如果一直走不出去,容易鑽牛角尖的,就跟上輩子的我一樣。」
江宴川心痛得不能呼吸:「不是這樣的,你不是鑽牛角尖。」
「是我沒給你安全感。」
「為什麼我會覺得我們過得還不錯?」
「為什麼我一點都沒發現?」
他突然盯著她:「阿菱,如果我也在你面前死一次,你會不會原諒我?」
盛菱後退一步:「你不要亂來!」
「呵!」他臉上儘是自暴自棄:「你不會的。」
「我了解你,認定的事是不會回心轉意的。」
「是我自作自受,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
他轉身,慢慢朝著門的方向走。
盛菱看他打開那扇她關上的門,緩緩走了出去。
好一會兒她才長舒一口氣,走過去重新把門關上。
在門口站了片刻,轉頭小彩已經飛了出來,停在她的肩膀上。
「主人是不是不高興?」小彩問她。
盛菱看了一眼被雲層遮住的月亮笑了一下:「沒有啊!」
上輩子,她就幻想過江宴川會後悔之前那樣對她。
但真當他後悔的時候,她隻覺得心裡堵得慌。
江宴川離開知青點去了小黑屋裡。
他踹開門一把揪起正在打盹的江宴敏。
渾身的殺意就連江家另外兩個男人看到都忍不住瑟瑟發抖。
「宴,宴川,你要幹什麼?」
都已經決定要把他們送去挖煤了,為什麼又過來了?
江宴敏更是嚇得面無人色。
她被掐住脖子,脖子處傳來的窒息感讓她的恐懼到達了頂點。
她剛才可是什麼話都沒說的,不明白二哥為什麼突然就發了瘋。
「你給我出來!」江宴川掐著她就要把她往知青點帶。
江宴敏用力掙紮:「二,二哥,你,要帶我去,哪,哪裡?」
江母則是用力抱住江宴川的腰:「宴川,你冷靜一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