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前世今生
「恭喜你們啊,產婦生了,男孩,七斤。」
護士抱著孩子出來,誇獎。
「她和醫生配合的很好,沒側切沒撕裂,再觀察一會就能回病房。」
生得快也得益於沈菱在孕期一直保持運動,和她一同進產房的產婦還在疼的大喊大叫呢,她就生了,孩子特頭也不算小,頭髮濃密,面容白凈,連胎脂都很少。
齊芝芳趕緊道謝。
她不是頭一回當奶奶了,抱著胖乎的大孫子還是眉開眼笑。
誰不喜歡兒孫滿堂啊。
陸二嬸和陸小姑也湊過去,兩人還沒升級為奶奶、外婆,看見剛出生的小嬰兒自然是稀罕的很,三顆腦袋湊在一起研究孩子長得像誰。
「我看這小傢夥像沈菱。」
「兒子都像媽,閨女像爸,瞅瞅這長手長腳,那不得奔著一米九去長了,真好,我家正北和正南啥時候能讓我抱孫子啊。」
看著別人家的大孫子,陸二嬸可眼饞壞了。
齊芝芳笑眯眯,「來,先讓你抱抱我孫子過過癮。」
仨老的稀罕孩子,陸越擔心他媳婦,問護士,「我媳婦怎麼樣?」
「挺好的,別擔心。」
「那就好。」陸越點頭,一直緊攥的掌心緩緩鬆開,長長鬆了口氣。
很快,沈菱就被推了出來。
雖然生得快,但也是遭了大罪,她的頭髮全部被汗水打濕,一綹一綹貼在額頭和鬢角,臉色發白,唇瓣更是乾裂的起了皮。
見媳婦這模樣,陸越眼圈微濕。
他輕輕蹭了蹭媳婦的臉頰,當著醫生護士和齊芝芳她們的面,在她額頭落下一個吻,用沙啞的聲音說:「媳婦,謝謝你,你辛苦了。」
不過這話沈菱聽不到,因為她睡著了。
這一覺,她睡得很沉。
迷迷糊糊中似乎來到一片濃霧中,她找不到出口,看不到盡頭,下意識喊陸越的名字,回應她的卻隻有無邊的寂靜,沒辦法,她隻能在濃霧中沒有目的地走。
突然,前方傳來歡笑聲。
似乎還有人說話的聲音。
這聲音……很熟悉。
像她媽媽的嗓音,沈菱快走幾步,撥開眼前的濃霧,映入眼簾的是一個病房,病房裡有爸爸媽媽和哥哥們,他們圍在病床前,笑吟吟的看著病床上一大一小兩個人。
「菱菱,你看小寶長得多像你。」
「眼睛像,鼻子也像,就是不知道性格像不像,別和小妹小時候一樣,稍有不順心就掉眼淚,純純一個小哭包。」
話音剛落,小小的嬰兒癟嘴哼唧起來。
這一幕逗得大家忍俊不禁。
「小寶這是不高興了。」
「小哭包一號生下了個小哭包二號,娘倆都是小哭包。」
「哈哈。」
一家人笑起來,心情顯然都很不錯。
沈菱睜大眼睛,目光貪婪的凝視著爸爸媽媽和兩個哥哥,眼淚不受控制地往下掉,她哭喊著叫他們,他們卻仿若未聞,視線齊齊聚在病床上的女孩身上。
那個女孩有著和自己一模一樣的面容。
他們喊她菱菱。
他們像是一家人一樣和睦溫馨,可她才是沈菱啊。
「爸爸媽媽,哥哥……」
沒人回應她。
不知喊了多久,嗓子都要喊啞了,依舊沒人發現她,沈菱從巨大的震驚和傷心中慢慢回神,也想明白了,自己可能是和原身交換了靈魂。
這個時代的原主變成了後世的自己。
「這樣也好,有她替我陪伴爸媽,也不至於讓爸媽承受喪女之痛。」
但她心裡還是好難過。
剛穿越到這裡的時候,她還幻想著父母和兩個哥哥能一起穿過來,隨著時間推移也逐漸明白這就是天方夜譚,不可能發生的事情。
無數次,她和家人在夢裡團聚。
現在能親眼看到他們過得很好很幸福,她也就放心了。
「爸爸媽媽,哥哥,我也有孩子了……」
這一場夢,沈菱做了許久許久。
夢裡的時間過得很快,她看到了兩個哥哥結婚生子,看到了「沈菱」和女兒小糯米在丈夫的陪伴下過著幸福的生活,看到爸爸媽媽相依做伴,兩人一起旅遊,一起跳廣場舞,一起含飴弄孫。
真好。
她的爸爸媽媽兒孫滿堂,一點都不孤單。
幸福的時光慢慢走,畫面一轉,入目是一片白。
爸爸走了。
靈堂前,媽媽握著「沈菱」的手,渾濁的雙眼有淚水緩緩溢出,她說:「孩子,我不知道你到底是誰,但我知道你不是我的女兒,我養了二十多年的女兒,怎麼會認錯。」
「但這麼多年來,我真心把你當做她。」
「我疼你愛你,對你好,希望她在另一個世界也能有人疼。」
聽到這些話,沈菱喉嚨像塞了一團棉花。
她流著淚,喊媽媽。
「媽,媽……」
陸越守在病床邊,眼看著媳婦眉心一點點蹙起,眼角更是有眼淚滑落,似乎做了什麼讓人難過的夢,他起身,伸手輕撫她臉頰。
「別怕,有我在呢。」
話音落,沈菱唰的睜開眼。
情緒還停留在夢中,眼淚失控的往外冒,看得陸越心疼死了,還以為她是因為生孩子受了罪,立即表示不生了,以後再也不生了。
「咱們不遭這個罪了,你別哭。」
沈菱抽抽搭搭了好一會兒才漸漸止住眼淚,她沒和陸越說夢裡的一切,主要是這種事情太過匪夷所思,說出來也沒人相信。
「我睡了多久?」
「一天了,餓不餓,想不想吃點東西?」
飯是一早就準備好的,放在保溫桶裡,蛋羹和小米粥,還有燉的軟爛的小白菜豆腐。
「醫生說剛生產完不能吃得太過油膩,等再過幾天給你燉雞湯,還有豬蹄,你的最愛。」
陸越聲音很輕。
小七斤睡得正香,他怕吵醒孩子。
這小傢夥,別看人小,那嗓門可一點都不小,哭起來聲如洪鐘,他一哭,惹得隔壁病房的幾個小孩也跟著哭,妥妥一個小惹事精。
沈菱確實有點餓了,不過她想先看看孩子。
「孩子呢?」
「在睡呢,睡得小豬似的,跟你一樣。」
陸越把小七斤的木頭小床推過來,眼神特別溫柔慈愛,道:「媳婦你看,這就是咱們的小崽子,七斤整,我和媽都叫他小七斤,現在你醒了,你給他先取個小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