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殘酷的真相(2)
「賤丫不能喝米湯,她才三個月大,不能喝米湯。」
陳放媽整個人都魔怔了,小心翼翼抱起沒什麼分量的賤丫,貼著她的小臉,眼淚跟開閘了似的,唰唰往外冒。
她是重男輕女。
不喜歡小丫頭。
可兒子沒有了生育能力,賤丫就是他們陳家唯一的血脈了啊,可他們幹了什麼,虐待自家孩子,不給孩子喝奶、不給孩子洗澡,更不抱孩子。
有時候孩子拉了尿了也不收拾,就那麼任由孩子臟臭著。
一想到造下的這些孽,陳放媽心口鈍痛,一副快要厥過去的樣子。
範玉萍一看這情形,趕緊說:「我去買奶粉。」
她心裡也難受死了,好在離供銷社不遠,很快就把奶粉買了回來,另外還買了一個玻璃奶瓶,姨媽他們那麼對待孩子,自然是不會準備奶瓶。
再回到家時,賤丫還在哭。
憋著嘴,揮舞著小手小腳,動作軟綿綿的,沒什麼力氣,哭聲也很微弱,小小的身體上布滿淤青,小屁股和大腿根的皮膚都已經潰爛了。
怎一個慘字了得。
範玉萍都不忍心看。
作孽啊。
難怪陸家要將計就計,假意換孩子。
他們一定是料定姨媽他們不會對孩子好,故意來這麼一招,讓他們誤以為賤丫是陸家的孩子,他們虐待自己的孩子而不自知,同時也預判到自己肯定會說出實情,到時,內心充滿負罪感的人不隻是陳家人,還有自己。
一箭雙鵰。
殺人誅心啊。
就比如說現在,單看姨媽和陳放的模樣就知道他們內心必定後悔到了極點,她自己也怨恨自己,為什麼不早一點把實情說出來。
早一點說出來,賤丫就不會遭受這些苦楚。
「姨媽,趕緊給孩子沖奶粉吧。」
「好好。」
陳放媽趕緊點頭,往奶瓶中倒熱水的時候,手都在抖,眼淚更是沒停過,等沖好了奶,看著賤丫小心翼翼吮吸著奶嘴,時不時還要偷瞄自己一眼時的可憐樣,心都碎了。
「錯了,我錯了。」
這就是報應啊。
報應到了她親孫女身上。
陳放亦然,蛋碎心也碎。
他突然咬緊牙關,恨聲道:「都是初荷這個賤人,都是她打的!」
他們母子可從來沒有動過手,頂多就是漠視,看見初荷打孩子沒有制止而已,賤丫身上的傷可全都是拜初荷所賜。
「對,都是初荷的錯!」
陳放媽也附和點頭,彷彿把錯全推到初荷身上就能減輕一點她心中的負罪感,否則,她真要難受死了。
「我去找她!」
此時此刻,陳放殺了初荷的心都有了。
他奪門而出,面上陰雲密布,渾身冒著殺氣。
怕出事,陳放媽趕緊跟了上去,至於賤丫,原本是想交給範玉萍照看,可轉念一想還是帶著了,交給誰都不如交給自己放心。
「兒子,等等媽。」
範玉萍一看都走了,她也跟上。
心裡莫名就有一種預感,要出事。
三個大人外加一個小嬰兒,很快就來到陸家所在的軍區大院,大門口有警衛,他們沒法進去,陳放就說自己來找媳婦。
「我媳婦在劉家做保姆。」
「你就說她媽死了,讓她趕緊出來。」
警衛一聽都死人了,趕緊去劉家叫人。
不多時初荷就氣喘籲籲的跑了出來,眼裡含著好大一包淚。
「陳放,我媽她怎麼就……嗚嗚……」
她哭成狗。
下一秒,臉上重重挨了一巴掌,陳放打的,打了一下還不解氣,他擡腳把初荷踢翻在地,騎在她身上左右開弓。
「我打死你,打死你,打死你!」
「啊啊啊。」
陳放打,初荷叫,他打她叫,她插翅難逃。
那大耳光子猶如龍捲風,來的快去的也快。
等警衛反應過來要上前制止,陳放已經打完了,他擡手指向賤丫。
「這是我女兒,孩子變成如今這樣全是這個女人乾的,她一不高興就打孩子,你說她還算個人嗎?該不該打?」
警衛看著賤丫的慘狀也是目瞪口呆。
「不算人。」
「該打。」
另一邊,陸家。
沈菱聽得外邊鬧哄哄的,疑惑,「出什麼事兒了?」
「好像有人打架了。」
齊芝芳有些蠢蠢欲動,一顆八卦的心已經按捺不住。
「我出去看看,小霞,你看著孩子。」
「好。」初稚霞應了聲。
沈菱見婆婆沒有帶自己的意思,趕緊站起來跟上,「媽,有福同享,有熱鬧得一同看,你可別想丟下我。」
「那你離遠點,這麼大的肚子別被人擠到了。」
齊芝芳還能不知道沈菱,這也是個吃瓜狂人,要不說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呢,她們婆媳兩個啊,還真是臭味相投。
「走。」
兩人三秒抵達吃瓜現場。
這個時候,大門口已經圍了裡三層外三層的人,齊芝芳和沈菱擠不進去啊,哎呦,可把沈菱給急壞了,瓜就得吃新鮮的,站在外邊啥也看不見。
「媽,啥也看不見。」
齊芝芳拍拍她的手,伸手往兜裡一掏,掏出一把瓜子。
吃瓜怎麼能少了瓜子呢。
她給周圍的人分瓜子,你一把我一把,等帶出來的兩口袋瓜子分完,人已經抵達吃瓜現場第一線,連帶著沈菱也沾了光,站在了包圍圈最裡層。
嘖嘖,果然姜還是老的辣啊。
「媽,你可真厲害。」
齊芝芳傲嬌的一擡下巴,「那是,這都是經驗。」
說完,她看著蜷縮在地上,臉腫成豬頭,看不清面目的人皺了下眉,「呦,這人是誰啊,都被打得沒人樣兒了,犯啥事了?」
初荷:……
她疼啊。
有早已吃上新鮮熱乎瓜的人給齊芝芳科普,聽得齊芝芳直搖頭,她知道初荷虐待孩子,沒想到會過分到如此地步,怎麼能下得去手啊。
「真是蛇蠍心腸。」
「誰說不是呢,這可是她親閨女。」
不是,這不是我的親閨女,初荷想說,可她不敢說出口,隻能在心裡默默吶喊,雖然挨了一頓打,可她真是不知道原因啊。
陳放也沒說,直接上來就開打。
眼看著周圍人對她指指點點不斷,她看向陳放,「你為啥打我?」
「為啥,閨女都快被你打死了,你不該打?」
啥閨女?這是陸家的閨女。
初荷覺得陳放腦子可能被酒精毒壞了,剛想說話,下一秒就聽到範玉萍說:「弟妹,賤丫是你女兒,她出生的時候我親眼看著呢。」
「什麼?」
初荷的表情有一瞬間迷茫,隨即很快反應過來,額角青筋突突直跳,一字一頓道:「你再說一遍。」
「賤丫真的是你女兒。」
聽到這話,初荷內心巨震,她眼神獃滯,好半晌,喉頭突然一甜,「噗」的噴出一口鮮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