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衛東這邊加緊了對衛宏琪的調查。

　　此刻，他正在電話裡跟陸沉舟溝通進展。

　　「舟哥，最近有了點新線索，華北工業去年調撥去黑省的特種鋼材，賬面顯示全部用於生產，但實際上，有將近三分之一不翼而飛，對不上號。」

　　「能確定最終流向嗎？」他問，聲音低沉。

　　「還在跟。」

　　這種經濟犯罪太難查了，又不能直接申請調查令，私底下找人去內部查賬，更是千頭萬緒，親衛東一個頭兩個大。

　　陸沉舟：「加快速度。他根基太深，必須在他察覺並銷毀更多證據之前，找到最緻命的一環。」

　　秦衛東：「明白！我這就去安排，加派人手，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這王八蛋的老底掀出來！」

　　秦衛東：「前一陣寧市那邊反特肅清活動，抓捕了一批潛伏的敵特，其中有一個R國的工程技術人員，行動軌跡包含了華北工業，我懷疑和衛宏琪有關。哎！可他媽還沒等我趕過去，就自殺了！」

　　秦衛東惱火得直搓頭髮。這條線要是能挖出點有用的消息，就能直接把衛宏琪按死。

　　陸沉舟：「對方不可能孤軍作戰，後面還有組織，要繼續深挖，你多盯著點。還有遙遙和她家人那邊，要辛苦你加派人手。」

　　秦衛東：「明白！你是怕那雜碎發瘋……」

　　陸沉舟：「他感覺到壓力，一定會搞動作。他不敢直接動我，一定會從遙遙那裡下手。你必須保證她和家人的安全，萬無一失。」

　　秦衛東：「放心，舟哥，我親自安排。那……你呢？他現在肯定也盯著你。」

　　陸沉舟：「我在基地，諒他的手也伸不了這麼長！最要緊的是盯緊衛宏琪，看好這隻瘋狗，別讓他狗急跳牆。」

　　秦衛東：「懂了！我這就去布置。」

　　陸沉舟（最後叮囑，聲音低沉）：「保持靜默，非緊急不用聯繫。一切小心。」

　　秦衛東行動迅速。

　　衛宏琪安排在東臨縣的人手，在一次例行治安檢查中，被當地公安局帶走了，罪名是流竄作案，涉嫌盜竊農業生產資料並意圖倒賣。

　　秦衛東提前找人把幾袋來路不明的化肥塞到了他們房間裡，簡單粗暴，但直接有效，地方公安處理起來毫不手軟，直接扣人，連疏通關係的餘地都沒給衛宏琪留。

　　消息傳回京市，衛宏琪氣得當場砸了心愛的紫砂壺。

　　他心知肚明，這絕對是陸沉舟和秦衛東的人在背後搗鬼，卻無可奈何！

　　這簡直就是在扇他耳光！

　　但更讓他惱火和驚懼的，還不是這次的栽贓陷害，而是華北工業的會計老餘。

　　他已經有三天沒見到老餘了，老餘家人也不知道他的去向，急得要去報警，被衛宏琪壓了下來。

　　老餘的手上可管著一本要命的出入賬！萬一落入陸沉舟和秦衛東手裡，那就一起玩完。

　　衛宏琪多方打聽，終於查到了一點消息——果然，老餘落入了秦衛東的手裡。

　　巨大的心理壓力，加上秦衛東連哄帶嚇，手段頻出，老餘終於頂不住了，吐露了一個關鍵信息：去年那批「消失」的特種鋼材，其中一部分的調撥單和出庫記錄，經過了他和一個特定經辦人的手，而那個經辦人，是衛宏琪的親信。

　　老餘雖然沒敢直接指認衛宏琪，但這條線，已經清晰無比地指向了他。

　　衛宏琪這下徹底慌了。

　　再這樣下去，不等他找到徹底扳倒陸沉舟的方法，他自己就要先一步被送進監獄了！

　　巨大的危機感讓衛宏琪紅了眼。

　　他要在陸沉舟和秦衛東拿到鐵證之前，先一步把陸沉舟搞垮。

　　猶豫良久，衛宏琪終於撥通那個電話號碼。從這一刻起，他再無退路。

　　隨後，衛宏琪直接找上了秦衛東，甩出了他籌謀已久的一份關鍵物證。

　　「秦衛東，我知道你在搞我，」衛宏琪開門見山，將一個牛皮紙信封拍在了桌上，「這是我回敬你和陸沉舟的。」

　　秦衛東眼神一厲，接過信封，但沒有立刻打開，隻是死死盯著衛宏琪。

　　「不看看？」

　　衛宏琪嗤笑一聲，好整以暇地整理著自己的手套，「裡面是幾封……辛遙同學與境外某『學術機構』的通信複印件。內容嘛，很是精彩，不僅『探討』了一些她參與項目裡不該外傳的技術細節，還流露出對國內條件的不滿和對國外生活的嚮往。」

　　「你說，如果我把這些東西交給清大校委……一個大學生被坐實了裡通外國、洩露技術機密的嫌疑，她這輩子，是不是就徹底完了？」

　　秦衛東的拳頭在身側驟然握緊，指節發出嘎巴的聲響，眼中怒火翻湧。

　　「你他媽敢偽造證據！」秦衛東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

　　「偽造？」

　　衛宏琪挑眉，露出一副無辜又惡劣的表情，「證據就在你手裡，白紙黑字，你說它是真的，它就是真的。你說呢，秦衛東同志？」

　　虛空造牌而已，秦衛東會，他衛宏琪也會！

　　「我的要求很簡單。你，還有你背後的陸沉舟，立刻停止所有針對我的小動作。然後，夾起尾巴，安安分分地待著。」

　　「否則，」他指了指秦衛東手裡的信封，「類似的信件，就會出現在該出現的地方。你們盡可以試試，看看咱們誰動作更快。」

　　說完，衛宏琪不再多看秦衛東一眼，囂張離去。

　　秦衛東蹙著眉，翻看著信件，越看越心驚——上模模仿辛遙的筆跡極為逼真，而信封上的日期、郵戳都真實有效……

　　這一招真是太毒辣了！

　　秦衛東感覺一陣氣悶，投鼠忌器，他們怕是得停一停，再好好想想怎麼收拾這個雜碎！

　　隻是，他到底還是低估了衛宏琪的瘋狂。

　　秦衛東接著電話，聽著陸沉舟講述他日前車禍受傷的經過，以及突如其來的停職調查通知，才知道，衛宏琪這次是真的跟個瘋狗一樣，到處亂咬！

　　「王八蛋！他這是要往死裡整！」秦衛東咬牙切齒，怒火中燒，但多年的歷練讓他強行壓下砸電話的衝動，「舟哥，你的傷……」

　　陸沉舟：「皮外傷，不礙事。他一計不成就直接安排人，偽造了證據，重啟了兩年前事故的調查，隻有我停職接受調查，他才能苟延殘喘。」

　　秦衛東：「那你現在對外聯繫還方便嗎？」

　　怪不得他電話聯繫不到他，直到他直接打給了他的直屬上級，陸沉舟才獲準來接電話。

　　陸沉舟：「暫時不便聯繫。後面的事你全權掌控。衛宏琪現在是困獸之鬥，隻會越來越瘋狂。我們之前的策略需要調整。」

　　「怎麼調整？難道真被他嚇住，停手？」秦衛東不甘心。

　　陸沉舟：「明面上的調查，暫時放緩。以免他狗急跳牆，去傷害辛遙。他倉促之間仿造信箋，漏洞太多了，從找人模仿筆跡、偽造郵戳……這些都可以去查。」

　　「倒賣物資和勾結境外勢力的事，你換個更隱蔽的渠道去查。」

　　秦衛東：「明白！那……你呢？你現在被停職審查，又在基地，行動受限……」

　　陸沉舟：「審查期間，我正好可以『安靜』地待著。基地有基地的規矩，他的手還伸不了那麼長。我會利用這段時間，從技術層面仔細復盤兩年前那起事故的每一個細節，一查到底，把衛宏琪揪出來。」

　　最後，陸沉舟語氣帶著一絲低沉：

　　「我受傷和停職的事，不要告訴遙遙。她那邊……壓力已經夠大了。我這邊通訊受限，無法像之前那樣給她回信，你……想辦法讓她安心，別讓她胡思亂想。」

　　秦衛東喉嚨一哽。

　　舟哥簡直都成情種了！都這種時候了，最先考慮的，還是不讓辛遙擔心。

　　「好，我知道怎麼做。」

　　他鄭重應下，「你放心，外面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