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分手後,傅總才知情根深種

第192章 一條狗

  「您怎麼能答應她?!」阮妍雙一瞬間就慌了神,用近乎質問的語氣頂撞雲老爺子——這個給她帶來一切的老人。

  「為什麼不能。」雲老爺子語氣涼涼,平靜得彷彿在敘述今天的天氣,「在你胡鬧的時候你就該想到,你總得付出些什麼,我對你的寵愛還沒有無私到可以包容一切。」

  「胡鬧?!那些才不是胡鬧!」阮妍雙幾近崩潰,口不擇言,「那些不都是我在您的授意下做的嗎?!明明您一直都教我作為雲家的繼承人做事要不擇手段!我明明是按照您的意思在做!」

  雲老爺子相當淡定,隻輕飄飄反問一句,「你是雲家的繼承人嗎?」

  阮妍雙隻覺眼前一黑,她的世界好像頃刻便崩塌了,捏住耳機的手都拿不穩,冰涼的耳機直接靠在耳朵上,此刻她再也沒有閑心計較什麼低賤不低賤、窮酸不窮酸。

  司機見狀眼裡閃過厭惡之色。

  雲老爺子還在耳機裡繼續,「乖乖,一直以來你都隻是擁有角逐繼承人的資格而已,你膽大又心狠,比你那幾個沒用的兄弟強多了,這也是我為什麼格外寵你的原因,否則我怎麼能不顧你父親的反對,讓你享受到身為雲家子女能享受到的一切。」

  這位無情的老人將話說得這樣清楚明白、赤裸又鮮血淋漓,阮妍雙除了繼續搖尾乞憐沒有任何辦法,因為她不能失去雲老爺子這座靠山,就算死她也絕對不要再回到從前那種生活。

  雲老爺子可以因為一句承諾就奪走她的一切,但她卻絕不能對雲老爺子表露任何不滿。

  這個世界就是這樣公平又不公平的。

  若想要得到什麼,那必然要付出什麼,這是公平的原則,而不公平的是,當一個人想要的東西遠遠超出她的當前水平,那她付出的代價則往往比她得到的東西還要多。

  阮妍雙現在幾乎享有一切,也因此,她已經失去了一切。

  尊嚴這種最不值得一提的東西,她現在從不會在雲老爺子面前想起,開什麼玩笑,要找尊嚴她多的是方法找,隨便找個低等賤民踩在腳下她的尊嚴不就回來了嗎?

  她確實在雲老爺子面前沒有尊嚴,可她能夠從成千上萬的人身上找回來。

  這就是她貪戀現在生活的原因。

  阮妍雙再開口時帶了些哭腔,「可妍雙還想給爺爺辦事,妍雙很聽話的。」

  雲老爺子輕輕一笑,那笑聲莫名帶了些殘忍,他和藹道:「這就是我說姓黎的那孩子聰明的地方,我和和你之間的關係,她看得很透啊。」

  阮妍雙控制不住身形一晃,隱隱明白了些什麼。

  「乖乖你不再享受作為雲家小姐的一切待遇,並不代表你不能繼續為我所用呀。」

  雲老爺子帶著笑意的聲音此刻在阮妍雙耳朵,無異於惡魔的低語。

  「你想幫我做事,依舊可以幫我做事。」老人愉悅道:「之前就算是我也沒想到這一層,到頭來還需要一個小姑娘來提醒我。」

  雲老爺子樂呵呵的,阮妍雙卻如墜冰窟。

  她知道的,一直以來都知道,她和雲老爺子之間無論上演多麼孝順慈愛的戲碼,也改變不了他們之間是最純粹的交易關係這個事實。

  她厭惡以前的生活,所以不顧一切往上爬,讓雲老爺子看到她,哪怕他真的是她血緣關係上的親爺爺,阮妍雙對此也從未抱過任何不切實際的期待;而雲老爺子需要一個聰明的後代,冠上雲家子女的名頭為他獲取更多利益。

  阮妍雙甚至能明白雲老爺子內心更陰暗的想法:血緣根本不重要,雲家子女的名頭更重要。

  隻是有了血緣這一層,辦起事情來更加名正言順。

  而她正好滿足了聰明和血緣兩點,自然而然就會被雲老爺子看進眼裡,這就是她備受「寵愛」的原因,剖析起來如此簡單。

  這一切都繞不開一個「利」字,因此當更大的利益出現,雲老爺子自然能毫無負擔地拋掉她,畢竟從一開始她就隻是他手下一枚用以增加籌碼的棋子而已。

  更何況現在黎南霜提出了更令他滿意的方式:

  不侵犯他利益的同時,甚至將他原本的利益如數奉還。

  雲家別墅裡。

  雲老爺子滿意又悠閑地眯起眼睛,他眼前還有黎南霜發過來的那段話。

  【就像,雲老爺子您養了很多年的一條狗,您要對自己有信心,即使您不再施捨給這條狗任何食物,它也會繼續乖乖聽您的話,因為狗就是依照習慣生存的生物。】

  【我這個提議不會損害您的任何利益,隻是讓阮妍雙付出一點小代價而已。】

  雲老爺子可不會將之稱為「小代價」,讓一個習慣優渥生活的人眨眼間失去一切,這比要她的命還嚴重,但這代價就算再怎麼沉重,也不關他的事,他隻需要阮妍雙繼續乖乖在她原來的位置上為他所用就好。

  一切恰如那個小姑娘所言,他的乖乖孫女在得知一切後的第一反應不是憤怒也不是憎恨,而是繼續求著他用她。

  這樣果然不像在養人,而像是養了一條狗。

  隻有狗會如此忠誠,哪怕主人家已經在和賣狗肉的狗販子滿面笑容地攀談,即將被發賣的狗也隻會用那雙濕漉漉的眼睛盯著主人家。

  不會狂吠、不會咬人。

  隻是可憐巴巴地看著,一如之前它在主人家腳下撒歡撒嬌的樣子。

  這樣的場景旁人看了可憐,可決心發賣的主人是不會有任何感觸的,雲老爺子還記得他小時候就遇到過這樣的事,無論他如何哀求,父親始終無動於衷,要把他撿回來養了一年多的流浪小狗賣掉。

  「你答應讓我養的,現在為什麼要賣它?!」小孩護在狗的身前,控制不住地發抖流淚,但眼神裡的憤怒足以震懾任何成年人。

  「答應讓你養,是要讓你養肥再賣,就跟賣你姐姐和妹妹一樣。」男人的個子並不高,但在小孩眼中卻好似一座永遠也無法撼動的大山。

  男人的雙手好似鐵鉗,輕鬆地扯住狗的皮毛,又輕鬆地越過小孩,將狗塞進狗籠子裡。

  哭嚎震天,但狗隻是溫順地仍由男人處置,時不時眨眨那雙濕漉漉又可憐的黑眼睛,因為在狗的認知裡,男人和小孩一樣,都是它的主人。

  小孩不明白,或者拒絕明白這一點,反正從那以後他就不養狗了。

  後來他又遇到過相似的情形,隻是他不再是身處其中又哭又鬧的小孩,而是一個旁觀者。

  那時他有足夠的錢買下一萬隻甚至一百萬隻小狗,減少又一個悲劇的發生對他來說比動動手指頭還要輕鬆,但他隻是看著,站在那兒,從頭到尾看完了全程。

  看狗被裝進籠子裡,架在狗販子的後座離開,發出一點點細微的嗚咽聲。

  看著小孩癱在地上崩潰大哭,看著大人冷著臉把小孩從地上拽起來。

  等到所有人都走完了,現場除了他再沒別人,他這才笑出聲。

  一聲又輕蔑又不屑的笑聲。

  雲老爺子緩緩站起身,從皮質沙發上起來,蒼老的手緩慢又堅定地捏緊拐杖。

  「狗這樣情有可原,人這樣……」他意味不明地說了一句,「可真是賤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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