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0章 起來
白玉何止是耳朵紅了。
從黎南霜的氣息拂過他皮膚的那一刻起,一股陌生又強烈的熱流就從尾椎骨竄了上來,瞬間席捲四肢百骸。
他併攏的雙腿肌肉綳得死緊,原本抵在她肩頭的手,指尖微微蜷縮了一下,非但沒有推開,反而像是怕她滑下去似的,無意識地收攏了幾分。
這不正常。
太不正常了。
他在醉夢閣這麼多年,什麼陣仗沒見過,什麼男女情慾沒經歷過,早已練就一副鐵石心腸和應對自如的本事。
除了長公主……
可此刻,僅僅是被這個看起來一陣風就能吹倒的少女壓著,聞著她發間身上傳來的不同於任何熏香的淡淡乾淨氣息、感受著這具溫熱柔軟、毫無防備的身軀,他引以為傲的定力和經驗就像烈日下的薄冰,消融得無聲無息。
更讓他心驚的是,他發現自己竟然……
不討厭。
少女那截露出的肩膀,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又泛著一點點暖暈,線條單薄卻流暢,隨著她細微的喘息輕輕起伏,竟讓他喉頭髮幹,視線像被黏住了一樣。
挪開需要耗費極大的力氣。
他先前那些怨恨和殺意,在這具真實溫軟的身體面前,顯得那麼虛浮可笑。
「你……」他開口,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你到底想怎樣?」
黎南霜緩過一口氣,睫毛顫了顫,沒睜眼,聲音細細弱弱的,帶著點無奈的疲憊:「先生……我現在,連想怎樣的力氣都沒有了。」
她說的是實話,身體沉重得像灌了鉛,思維也有些渙散,隻剩下一個模糊的念頭。
不能暈過去,要穩住他。
白玉聽出她話裡的虛弱不是作假,心裡那點莫名的惱意又摻進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焦躁。
「那你還不快起來!」他色厲內荏地低斥,試圖用兇巴巴的語氣掩蓋自己的失措。
「我若能起來……方才就不會摔下來了。」黎南霜終於微微睜開眼,視線有些模糊地對上白玉近在咫尺的臉。
白玉確實生了一副好皮相,皮膚白皙,眉眼俊秀,此刻因為羞惱和別的什麼情緒,臉頰緋紅,眼角也染上了一點紅暈。
倒比平時那副矜傲的樣子生動了許多。
她輕輕吸了口氣,嘗試動了一下手臂,立刻引來一陣酸軟無力。
「先生,可否扶我一把?」
扶?怎麼扶?
他現在一隻手還在她肩頭,另一隻手……不知何時竟半環在了她腰側,完全是下意識防止她滾落下去的姿態。
這情形,怎麼看怎麼像是他將人摟在懷裡。
白玉的臉更紅了,鮮紅欲滴,幾乎要滴出血來。
他猛地閉了下眼睛,再睜開時,試圖找回之前的冷嘲熱諷:「顧小姐之前不是伶牙俐齒,還要學什麼房中術去討好長公主殿下麼?怎麼此刻連自己起身都做不到了?莫不是故意的?」
最後三個字,他說得有些底氣不足。
黎南霜看著他強撐的樣子,心裡稍微安定了一些。
至少那明顯的殺意是褪去了。
她索性破罐子破摔,將腦袋的重量完全擱在他肩窩,聲音更輕了,帶著點若有似無的委屈:「我若是故意的……何必選在力竭之時?先生也說了,我力氣體格遠不如你,方才追逐已是勉強,此刻我是真的動彈不得。」
她頓了頓,氣息微促,「先生若不信,大可以把我推開,隻是我恐怕要直接暈在這裡了……」
這話半真半假。
暈倒未必,但徹底失去行動力是真的。
她在賭,賭白玉此刻心緒已亂、賭他並非真正冷酷無情之人,也賭……她這副病弱模樣,能激起他哪怕一絲的憐惜或猶豫。
果然,白玉聽了,環在她腰側的手緊了緊,非但沒有推開,反而像是將她更穩當地固定在自己身上。
他偏過頭,避開她拂在頸邊的氣息,卻又因為轉頭,臉頰無意間擦過她散落的髮絲。
那微涼柔滑的觸感讓他脊背又是一陣過電般的酥麻。
「你……」他咬了咬牙,額角滲出細汗,「你別說話了!」
他快被這詭異的感覺逼瘋了。
懷裡的少女輕得像片羽毛,又燙得像塊烙鐵。
她安靜下來,不再用那種溫軟又直接的聲音說話,不再吐出帶著香氣的氣息,可方才的觸感和視覺衝擊卻頑固地留在腦海裡。
那截白皙的肩膀,隔著衣料也能感知到的細瘦骨架和柔軟身體,還有她閉眼時微微顫動的睫毛……
這一切比任何直白的引誘都更讓人難以招架。
彈幕已經瘋了:
「白玉你吼她!你居然吼她!但是你的手為什麼抱得更緊了?口嫌體正直的典範!」
「黎寶好會啊,那種虛弱無助又帶著點小委屈的語氣,我要是白玉我也頂不住。」
「這倆人的性張力拉滿了!比我看過的任何電視劇都帶感!」
「白玉的微表情絕了,那眼神又慌又亂還有隱忍,演技派啊!」
「隻有我覺得黎寶是真的沒力氣了嗎?臉色都有點白了。」
「前面的,是真的,黎寶的呼吸節奏都不對了,看著好讓人擔心。」
「笑死,一群人愛看主播勾人人,都是什麼下流愛好。」
「黑粉閉嘴吧!這明明是劇情需要和演技體現,什麼勾引,臟眼看人臟!」
雅間裡一時寂靜無聲,隻有兩人交纏的呼吸聲,還有熏香在空氣中靜靜燃燒的細微嗶剝聲。
陽光透過窗欞,在地闆上投下整齊的光斑,細微的塵埃在光柱中飛舞。
可這方安靜卻比剛剛的追逐更讓人心慌意亂。
白玉能清晰地聽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一聲聲撞在耳膜上。
他試圖去想長公主,想他的委屈和不甘,想報復……
可那些念頭像水中的浮萍,剛聚集起來就被懷裡真實的溫軟觸感衝散。
他忍不住又瞥了一眼近在咫尺的那片肩膀。
恰好黎南霜又動了一下,襦裙的衣料滑落更多,幾乎要露出整個圓潤的肩頭。
他呼吸一窒,猛地別開臉,喉結劇烈地上下滾動了一下。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