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1章 動情
黎南霜纖弱的身子微微發顫,幾乎是用氣聲辯解道,「我是腿軟了站不住才跌在先生懷裡的……」
細細弱弱的嗓音裡夾著一絲哽咽,像被風吹得飄搖的細絨,聽著好不委屈。
白玉隻覺得耳根燙得厲害,連頸側都泛起了淡淡的紅。
他活了這些年,從未像遇見懷中這少女後這般頻頻面紅耳熱——簡直比他過去所有歲月加起來還多。
「閉嘴吧!」白玉狠狠吸了口氣,胸膛起伏得明顯,「不會說話就別說了!」
什麼腿軟……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說了些什麼!
這種情境下,這話能是隨便說出口的嗎?!
【彈幕:這對話走向是我不付費能聽的嗎】
【彈幕:白玉的耳朵紅得能滴血了哈哈哈】
黎南霜的聲音更低了,糯糯的,委屈幾乎凝成實質,「若不是先生髮怒要追我……我根本不會腿軟。」
她說話時溫熱的氣息無意間拂過他的頸窩,白玉渾身一僵。
而這時,黎南霜又試著用手撐了撐,想從他懷裡爬起來。
才剛一動,那聲低低的壓抑的悶哼又一次鑽進她耳朵。
黎南霜瞬間嚇得不敢再動。
這聲音……從一開始她就覺得隱約熟悉,直到此刻才驀然想起:
曾冒充她前男友的許允承,情動難抑時喉間溢出的聲音……與眼下幾乎如出一轍。
她猶豫極了,聲音輕得幾不可聞,「先生你還好嗎?你應當沒有……」
白玉呼吸已亂,卻仍分神啞聲回應她,「沒有什麼?」
即使那語氣裡壓著明顯的不耐與某種難以言說的躁意。
黎南霜閉了閉眼,心一橫,極小聲道,「應當沒有……那種慾望吧。」
【彈幕:直球選手黎黎子】
【彈幕:我靠我靠我靠!這是可以問的嗎!!】
白玉聞言,從喉嚨深處擠出一聲低冷的笑,嗓音比平日嘶啞沉濁了許多。
「你說呢?」
他咬著牙,一字一頓,「你、可、以、再、動、一、下、試、試。」
媽呀!
黎南霜頓時連呼吸都屏住了,整個人僵得像塊石頭。
一動也不敢動。
隻是心裡忍不住慌慌張張地飄過一個念頭:男人原來這麼容易就……
【彈幕:黎寶快動!我要看白玉吃癟!等你真動了他又不樂意了!】
【彈幕:白玉估計懷疑人生了,肯定在想自己真的是花樓工作人員嗎?為什麼會被一個看起來什麼也不懂的小姑娘撩撥成這樣……】
【彈幕:這氣氛啊啊啊我心跳都加快了,實在是太赤雞了!!!】
白玉用盡全部的注意力,試圖將那些旖旎躁動的念頭壓下去。
手臂用力,白玉想將黎南霜從自己身上扶起來,至少擺到一個安全的、不是這麼緊密相貼的位置。
可他一動,黎南霜便無力地哼了一聲,身體往下滑了滑。
「別動……」她蹙著眉,聲音帶著難受的輕顫,「疼……」
哪裡疼?
她沒說。
但白玉立刻不敢再用力了,生怕自己不知輕重弄傷了她。
他僵在那裡,扶也不是,放也不是,感覺自己像是抱住了一個燙手山芋,還是他死活捨不得扔開的那種。
「顧嬌嬌,」他連名帶姓地叫她,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帶著近乎絕望的惱火,「你到底是來學本事的,還是來要我命的?」
黎南霜聞言,蒼白的臉上竟極輕微地勾了一下嘴角,那弧度極小,轉瞬即逝,「先生才是睜著眼睛說瞎話的典範,明明是先生想要了我的命。」
她聲音低弱,卻清晰,「學先生的本事,是為了在長公主殿下面前周旋自保,至於要先生的命……」她停頓了一下,長長的睫毛覆蓋下來,「方才先生想殺我時,可沒問過我的一件。」
白玉渾身一震。
那些被他刻意忽略的東西,此刻又無比清晰地浮現出來。
最初的殺意和算計,被她用這樣虛弱平靜的語氣點破,像一盆冰水,將他從曖昧燥熱中驟然澆醒了幾分。
是啊,他們之間一開始本是你死我活的開局,隻是這過程……
太過離奇。
他沉默了片刻,再開口時聲音裡的躁意褪去,多了幾分複雜的沉鬱:「那你現在為何不動手?或者……呼救?」
黎南霜似乎連睜眼的力氣都省了,依舊靠著他,聲音輕飄飄的。
「我動手?先生太高看我了,至於呼救?」她極輕地笑了一聲,帶著點自嘲,「將長公主殿下的寵兒衣衫不整地堵在雅間?先生是男子,或許無妨,我……還要不要名聲,要不要活了?」
這話現實而殘酷,卻也是實情。
在這個世道,女子名節大過天。
一旦此事傳出,無論真相如何,她都將萬劫不復。
長公主或許一時興起會護著她,但終究不會為了她去挑戰根深蒂固的規矩,更何況,此事還可能損及長公主自己的顏面。
白玉啞口無言。
他發現他從一開始就落入了下風。
不是武力的下風,而是心態和局勢的下風。
這個顧嬌嬌看似柔弱可欺,步步被動,可每一句話,每一個反應,都恰好卡在關鍵處,攪亂他的心神,瓦解他的敵意,甚至……引他走入一個更為曖昧混沌的境地。
他不再試圖推開她,也不再說話,隻是維持著那個半扶半抱的僵硬姿勢,目光投向窗戶,眼神有些空茫。
他在想,他怎麼就走到這一步了?
明明是想來殺了這個奪走長公主關注的小丫頭,結果卻成了她的肉墊,還在這裡心猿意馬。
黎南霜也不催促。
她需要時間恢復一點力氣,也需要時間讓白玉體會現在這種感覺並消化現狀。
身體的疲憊和精神的緊繃讓她意識有些模糊,靠著的胸膛溫熱而結實,竟然讓她生出一種荒謬的安心感。
她強迫自己保持清醒,思考下一步。
時間一點點流逝,熏香快要燃盡,雅間內的光線似乎更加明亮了一些。
忽然,黎南霜感覺到環在自己腰間的手臂,極其輕微地收緊了一點點。
那不是帶有侵略性的動作,更像是一種無意識的貼近,彷彿在尋求某種確認。
她心中微微一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