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意料之中的態度
雨竹很快趕回來,她估計猜到我會很在意這事,路上一點也沒耽誤。
我懷疑她進小區的時候不是用走的,而是用跑的,因為等她搭上電梯、敲響我的門鈴時,是呼哧呼哧喘著氣的。
「這麼慌張,情況很嚴峻嗎?」
雨竹白了我一眼,到處找水喝,「我慌張才不是因為情況緊不緊急勒,你明明知道我是怕你著急。」
「那你還不快說。」我確實著急,甚至都無暇顧及雨竹的喝水需求。
雨竹捏起桌上的杯子,停頓片刻才道:「跟你猜測得差不多。」
她的語速特別快,像是害怕因此傷到我一樣。
「……哦,好。」
我獃獃地應著,明明是預料之中的結果、意料之中的態度,但我仍不免感覺大腦像是被又重又沉的石塊猛砸了一下。
雨竹咕嘟咕嘟猛灌了幾口水,「你不會要傷心了吧?」
我沒理她,她又誇張道:「之前就跟你說過了,這個人不值得你喜歡。」
「你看他前陣子還跟你說什麼能不能回到過去?這才過了多久啊?他又跟阮妍雙搞在一起了,毫不猶豫偏袒她。」
雨竹越說越不服氣,嘴巴撅得能掛個油壺,「就知道給阮妍雙撐腰,撐腰撐腰!我看全世界就他最能撐腰!他的態度真是偏到太平洋去了!」
雨竹開始細數傅景澄的罪孽,「網上那些帖子我可沒少刷啊,你不告訴我我也知道了,傅景澄以前是怎麼對你的,多的是人白紙黑字能證明。」
「白紙黑字也太誇張了,你說的好像首都大學的學生好像都無聊得隻在意八卦一樣。」
「現在的重點是這個嗎?」她看著我,像是在看什麼非常不爭氣的人,「是傅景澄!」
雨竹大聲強調,說出來的話也確實讓我沒法反駁,「傅景澄以前跟你在一起的時候,對你的態度可以用嚴厲來形容吧。」
我不情不願點點頭,「大三之後他就緻力於做我的老師,當老師的哪有不嚴厲的呢?」
「你還幫他說話!」雨竹怒目圓睜,我懷疑她隻是手裡沒戒尺而已,但凡要是有,她將比我學習生涯裡見過所有嚴厲的老師更嚴厲。
「我沒幫他說話老師一般就是比較嚴厲地對待學生嘛。」
雨竹冷哼一聲,「你把他當老師,他把你當什麼?」
我不爭氣的說出兩個字,語氣甚是猶疑,「……炮,炮友?」
「我天哪!」雨竹一臉恨鐵不成鋼,「你怎麼連說個女朋友的勇氣都沒有啊?」
我愣愣的,「因為他確實沒把我當女朋友啊,他從來沒承認過我是他女朋友。」
雨竹趨近崩潰,「是啊!他都這樣對你了,你還對他念念不忘!」
我盡量替自己開脫,「生理性的喜歡就是沒那麼容易戒掉的嘛。」
「好會說哦,還生理性的喜歡!不就是看上他那一張臉了嗎?我也沒見你對他的身材垂涎三尺過。」雨竹滿臉困惑,「我就搞不懂了,人家顧總長那麼帥,還有許公子也不錯啊。」
說到最後,她像是在咆哮。「你怎麼就對一個傅景澄念念不忘!」
「這又不是我能控制的。」我長嘆一口氣,「我已經非常克制非常克制不去想他了,已經用盡所有精力壓抑自己了……」
我還沒說完,後面才是我要說的重頭內容,結果雨竹卻突然睜大了眼睛。
她直勾勾盯著我的身後,是門口的方向。
我心裡咯噔一下,頓時想起來剛才雨竹進門的時候沒關門。
所以現在門口正站著一個不速之客!
一顆心高高懸起,我緩慢扭頭,卻見顧安正站在門口。
我頓時鬆了口氣。
還好不是傅景澄……還好不是他……
否則我之前狠心做出的努力就都白費了。
我看著顧安慘白的臉色……但現在這個時候心裡感覺還好,未免有點太無情了……
「顧安……你是什麼時候來的?」我想淺淺試探一下我剛才到底有多傷人。
因為顧安在門口站的時間越短、聽到的對話越少,受傷的程度應該就越低。
顧安勉強笑了一下,慘淡地扯扯嘴角,「從你說他是你老師那開始。」
雨竹艱難地咽了口水,表情難看,「那……那顧總你聽到的還挺多的。」
顧安盯著我的臉,似乎企圖從我臉上看到我的反應。
但我真的不知道該如何反應。
沒有反應這個反饋在顧安看來應該是相當沉重的打擊。
他連臉上的笑容都無法維持,「是啊,我聽到的太多了。」
人心都是肉做的。更何況現在對我說這話的人是顧安。
我的心不免一陣一陣酸澀。
「對不起……」我愣愣道。
「你說的都是實話,又沒有說錯什麼。」到這種時候顧安仍舊保持著溫和的態度,沒有一點失控的跡象。
隻是這種溫和的態度,襯著他慘白的臉色,就顯得他整個人越發痛苦。
「不用道歉的。」他溫聲寬慰我。
我欲言又止,顧安走近,伸手揉了揉我的頭。「更不需要為我擔心,我隻是有些……」他的聲音頓住,「算了,不欺騙自己,不是有些,是非常非常難過。」
我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喉頭澀得厲害。
雨竹早就知趣地退到了旁邊的廚房,並且拉上門以便我和顧安兩人單獨相處。
其實雨竹走了我更無助,這種情況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面對顧安。
雖然一直以來我也沒有回應過顧安的心意,甚至隱隱展露過排斥,但我也一直在享受他帶給我的好,不是嗎?
我很抗拒甚至討厭這樣的場景——迫不得已一定要傷害一個好人。
深吸一口氣,顧安稍微平復了情緒,立刻就對我露出笑容。
如果說之前在遊艇上他因為冷臉嚇到我的事而心有餘悸,那麼後面一直到演唱會,他發覺我不喜歡他夾槍帶棒地說話,他竟然也努力為我改正了。
他是這麼照顧我的情緒……我卻,一點也沒辦法顧及他。
在這種時候他還要強迫自己儘可能溫和地對待我。
顧安溫聲道:「是我不好,太過有信心了,我知道你心裡還有傅景澄,但我總想著隻要我努力就能縮小和他的差距,沒想到……」
他露出慘淡又釋懷的笑,「我和他的差距有這麼大。」
我真的很想要安慰他,讓他不要這麼難過,但好像說什麼話都沒有意義。因為我並不能給他承諾。
這時候貿然開口也隻是給他一些虛無飄渺的希望罷了。
真的很抱歉,我在心裡苦笑,這時就連候道歉……甚至也是對他的一種傷害,優秀如顧安,怎麼會需要人可憐呢。
這個世界上對我最好的人,卻是我最有歉疚感的人。
顧安,抱歉辜負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