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嚇得後退半步，差點撞到牆邊的椅子。

　　「不是……不是我……」

　　他嘴上否認，可臉已經白透了。

　　心想不是韓軍長說過不找他的事嘛，現在又指認他幹什麼啊？

　　這些當官的怎麼都這麼難相處啊！

　　蕭擎宇脫口而出：「你們是不是弄錯了？」

　　這話一出，他自己也後悔了。

　　他急得太快了。

　　果然，韓軍長看向他：「蕭擎宇同志，你怎麼這麼著急替他說話？」

　　蕭擎宇臉色僵住。

　　他趕緊找補：「我不是替他說話。我就是覺得，這事得謹慎。你們聽聲音就認人，是不是太草率了？」

　　顧寒川也沉著臉：「對，聲音相似的人多了。你們怎麼能這麼確定？」

　　年長軍官看了他們一眼，語氣很嚴：「因為舉報電話按照規定留了音。電話內容，我們都聽過。是不是他，我們心裡有數。」

　　這句話落下，蕭擎宇愣住了。

　　他根本沒想到舉報電話還有留音。

　　顧寒川臉色也變了。

　　他看向老李，眼底全是惱怒。

　　這個蠢貨。

　　早知道就不該讓他去！

　　而這邊，老李整個人也都懵了。

　　他獃獃看著韓軍長，又看向那幾個戴袖標的軍官，嘴巴張了張，半天沒發出聲。

　　錄音？

　　哪來的錄音？

　　他明明沒打出去啊！

　　老李腦子裡亂成一團。

　　他記得很清楚，他去電話亭的時候，趙雲飛攔住了他。

　　後來他被帶回來，韓軍長還跟他說，隻要他說實話，就不追究他。

　　那現在這幾個軍官說的錄音，是怎麼回事？

　　難道是韓軍長故意算計他？

　　老李越想越怕，汗順著鬢角往下淌。

　　蕭擎宇看見他這副樣子，心口猛地一沉。

　　壞了。

　　老李這個蠢東西，已經撐不住了。

　　蕭擎宇不敢直接開口提醒，隻能用眼神狠狠盯著顧寒川。

　　顧寒川自然看懂了他的意思。

　　讓他想辦法支走老李。

　　可問題是，現在大廳裡這麼多人，韓軍長、厲司嵐、唐薇薇、趙雲飛，還有那幾個戴袖標的軍官全盯著。

　　他怎麼支？

　　說老李肚子疼？

　　說老李還要照顧病人？

　　這種理由，現在誰會信？

　　顧寒川心裡煩得厲害。

　　蕭擎宇這個老東西，剛才推他出來擋刀的時候倒是快，現在老李要出事了，又想讓他救場。

　　憑什麼？

　　真要保不住，就把蕭擎宇推出去。

　　反正那通電話不是他打的，老李也是蕭擎宇的護工。

　　韓軍長站在一旁，把蕭擎宇和顧寒川的反應全看進眼裡。

　　他沒急著戳穿。

　　這種時候，越急越容易讓他們找到空子。

　　他轉頭看了唐薇薇一眼，輕輕點了下頭。

　　唐薇薇明白了。

　　韓軍長這是讓她放心，接下來交給他。

　　她沒有說話，隻扶著肚子，往厲司嵐身邊靠了靠。

　　厲司嵐低聲問：「累不累？」

　　唐薇薇搖頭：「不累。」

　　她現在不能走。

　　她要親眼看著蕭擎宇怎麼翻車。

　　她也要讓蕭硯辭親眼看清楚，他這個父親到底是個什麼人。

　　蕭硯辭站在不遠處，正好看到韓軍長和唐薇薇的眼神交流。

　　他心裡頓時起了疑。

　　韓軍長為什麼要看薇薇？

　　他們提前知道什麼？

　　還有老李這個反應，明顯不對。

　　蕭硯辭的目光落到蕭擎宇身上，胸口越來越悶。

　　他不願意懷疑父親。

　　可現在所有事情都在往一個方向走。

　　老李，舉報，蕭擎宇。

　　這幾個點連在一起，讓他沒辦法再裝看不見。

　　韓軍長這時開口了。

　　「老李同志。」

　　老李身子一抖，立刻擡頭：「韓軍長，我在。」

　　韓軍長看著他，語氣不重，卻很有壓迫感。

　　「既然有錄音了，你還有什麼想交代的嗎？」

　　老李咽了咽口水。

　　他看看韓軍長，又看看厲司嵐。

　　厲司嵐沒開口，隻用眼神示意他看蕭擎宇。

　　老李心裡咯噔一下。

　　什麼意思？

　　讓他說蕭擎宇？

　　讓他趁現在把真相說出來？

　　老李手心全是汗。

　　他本來就是個護工，平時伺候病人，賺點辛苦錢。

　　蕭擎宇給他錢，讓他跑一趟，教他說幾句話，他以為也就是打個電話的事。

　　誰知道這事會牽扯到部隊領導。

　　還來了這麼多軍官。

　　現在不說，他要被當成舉報人抓走。

　　老李心裡直打鼓。

　　蕭擎宇見他真要開口，立刻沉著臉咳了一聲。

　　「老李，你可想清楚了。」

　　他咬著牙，一字一句道：「你這段時間一直在照顧我，我對你怎麼樣，你心裡有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