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彩杏點頭，大著膽子大聲說：「嗯，我聽到了，是媽說那些老母雞很值錢，下蛋多，讓大姐去將老母雞都要回來的。」

　　喬桂蘭被兩個女兒的話弄得又怕又氣，但也沒再說什麼，怕大姑娘撂挑子不去要回老母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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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熱騰騰的午飯做好端上了桌。

　　宋銀花看著盤子裡的青椒炒肉，發現全是青椒，沒有肉。

　　「肉呢？我今早在集市買了八兩豬肉。」

　　喬桂蘭心虛的吃飯，「都在裡面了，八兩豬肉其實也沒多少，下鍋一炒就沒有了。」

　　宋銀花看到親媽心虛的神色，就猜到了什麼，她剛要開口說話，就有鄰居上門跟喬桂蘭告狀，說宋銀花把老母雞搶回去了。

　　「銀花，你咋能這麼做呢？送出去的東西怎麼能要回來？」喬桂蘭一邊數落宋銀花一邊朝她使眼色，放下碗筷起身拉著鄰居出去說話。

　　「都是我家銀花，讓我給慣壞了，又自私又不懂事，我跟她再三說，你家媳婦過幾天生孩子，送隻老母雞補補身子，你看這孩子背著我偷偷摸摸跑你家把老母雞要回來了。」

　　喬桂蘭一臉的恨鐵不成鋼，不停跟鄰居賠不是。

　　她生怕被宋銀花聽到，聲音壓得很小。

　　「我也是命苦，生了個掃把星！我是再三跟她說，老母雞送人了，等明年開春有雞苗，再去集市買幾隻回來養也一樣，這孩子真是……啊……」

　　「媽！」宋銀花喊了一聲，嚇得喬桂蘭一哆嗦，「不是你叫我把老母雞要回來的嗎？彩杏也聽到了，你說老母雞那麼值錢，每天能下七八個雞蛋，叫我去要回來，彩杏，你說是不是？」

　　堂屋裡的宋彩杏抱著碗，臉都快掉碗裡去了，一聲不吭的坐那兒。

　　「彩杏！」宋銀花喊了她一聲。

　　「我……」宋彩杏擡頭看了眼她們，怯怯的說：「我不知道。」

　　喬桂蘭責怪宋銀花，「你扯小四兒幹什麼？看你把她嚇的，就幾隻老母雞，至於嗎？」

　　宋銀花明白自己母親的意思了，她客氣的對問鄰居，「你家媳婦要生了，想吃老母雞補補？我現在就給你抓去。」

　　喬桂蘭看著宋銀花的背影，震驚的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鄰居高興壞了，跟到雞圈邊，發現十幾隻老母雞一隻不少。

　　「我媳婦坐月子，一隻老母雞不夠，再抓幾隻。」

　　宋銀花挑了幾隻最大最肥的，「三隻夠不夠？不夠再抓。」

　　喬桂蘭感覺自己的心在滴血，趕緊說情，「抓那麼多殺了吃不完，放時間長就壞了，多浪費啊，先抓兩隻吃完了再來拿。」

　　感覺自己佔了大便宜的鄰居高興的點點頭，表示先拿兩隻，還不忘誇宋銀花兩句。

　　宋銀花抓了兩隻老母雞從雞圈裡出來，去堂屋把背簍裡的秤拿了出來。

　　鄰居問，「你拿稱幹什麼？」

　　「稱下多重，算下價格啊！」宋銀花稱了下兩隻雞的重量，「一隻十八斤，另一隻小點，十三斤多，算十三斤。」

　　宋銀花算了下價格，「外面都是2塊2到2塊5一斤，五嬸子，你是自己人，就按2塊錢一斤賣你吧，十八斤加十三斤，一共62塊錢，給60就行。」

　　「這麼貴？都趕上我兒子一個月工資了！」鄰居看向喬桂蘭，「你家這老母雞賣的也太貴了，大家都是鄰裡街坊的，咱不能這麼黑心啊。」

　　喬桂蘭也附和，還幫著鄰居跟自己姑娘討價還價。

　　「菜市場的雞瘦得皮包骨，還賣2塊2到2塊5呢，我家的老母雞養得這麼肥，賣你2塊一斤還嫌我貴？」宋銀花將老母雞拎到鄰居面前，「五嬸子，你不會是想白拿吧？你自己看看這老母雞肥的！」

　　「瞎說，我是那種人嗎！2塊一斤就2塊一斤！我先買一隻。」

　　被拆穿的鄰居被一激，咬牙要了小的那隻。

　　等鄰居走後，喬桂蘭誇宋銀花會算賬。

　　伸手就讓她把賣老母雞的錢給她。

　　「這老母雞養得這麼好，媽可費了不少心思，你把錢給媽，明天媽去集市多買點肉回來。」

　　「媽，你養的老母雞已經被你白送人了，這老母雞是我要回來的，賣掉的錢自然就該是我的。」

　　宋銀花揣好錢回屋吃飯，喬桂蘭氣得回屋躺床上去了。

　　宋彩杏這才怯怯的為剛才的事道歉，「大姐，對不起，我要是站在你這邊，媽會生氣。」

　　*

　　韓家村，村頭小賣部。

　　烏煙瘴氣的裡屋亮著瓦斯燈泡，一屋子的人圍著麻將桌。

　　「糊了！」嘴裡吸著煙的老頭將麻將往桌上一推，嘿嘿嘿的笑了起來。

　　王乃雲唉聲嘆氣，這把又輸了。

　　王二娘這時候急匆匆跑屋裡，「王乃雲，你還打麻將呢？快回去看看你家那三個孫子孫女，哭得人心都快碎了。」

　　王乃雲什麼都聽不見，跟一幫人繼續搓麻將。

　　圍坐在後面觀看的人勸王乃雲回去看看孩子，最小的孫女才一個多月，怪可憐的。

　　「小孩子給他吃飽穿暖就行了，沒那麼金貴的，我們小時候還窮呢，飯都吃不起，還打仗東躲西躲的，不也一樣長大了！」王乃雲的眼睛死死盯著面前的麻將，打出一張牌，「二筒！王二娘，沒事的，不能孩子一哭就哄，再慣壞了，讓她哭一會兒，哭累了自己就睡了。」

　　「沒見過你這麼狠心的奶奶。」王二娘拿這家子人也是一點辦法都沒有，「你說你兒子要娶宋莊的宋銀花進門，這事咋樣了？」

　　「快了快了……八萬！」王乃雲將麻將往桌子上一擲，發出一聲響。

　　王二娘被嚇一跳，「你們打麻將聲音小點，跟吵架一樣。」

　　坐在後面圍觀的某村民想起了什麼，說起上午霍金鳳跑宋二壯家大鬧，還叫上幾個侄子搶了人家的豬和幾隻雞，又被宋二壯的大姑娘拿著菜刀搶了回去。

　　「宋二壯的大姑娘？那不就是銀花嗎？」王乃雲將手裡的麻將往桌上又是用力一擲，「白皮！霍金鳳怎麼跑她家搶豬和雞？」

　　「還不是霍金鳳那個不學好的兒子！」

　　一群人邊打麻將邊邊聊了起來。

　　晚上八九點，韓志遠才下班回到家。

　　家裡黑漆漆的，像是都睡下了。

　　他躡手躡腳進了堂屋，想直接回自己房間休息，堂屋的燈突然亮了起來。

　　穿著髒兮兮小背心的大兒子站在小凳子上，頭頂是堂屋的燈開關。

　　「爸爸。」

　　「大寶！」韓志遠看到自己兒子身上弄得髒兮兮的模樣，也有些不忍心。

　　他過來將兒子抱進懷裡，「想爸爸了嗎？」

　　「想。」小孩抱住他的脖子，「爸爸，我想媽媽，媽媽什麼時候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