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一家五口
提到自己跑路的老婆,韓志遠來了氣,跟孩子發起火來:「你媽死了,以後不要再提她。」
「嗚嗚……啊啊啊……」大兒子被嚇哭。
屋裡睡著的二兒子和小女兒被吵醒,也跟著哭了起來。
韓志遠好不容易才將三個孩子哄好,給兩個兒子煮了點麵條,又給小女兒餵了點劣質奶粉,把三孩子都哄睡了,才跑去村頭小賣部發了一通火,將麻將桌上的老母親給叫了回來。
母子倆吵了一路,都指責對方不顧家不看孩子。
王乃雲理直氣壯,「我把你養大,出錢給你娶媳婦,我的任務就完成了,你自己老婆跑了,沒人給你帶孩子,你自己想辦法,別一天到晚總想著我給你兜底!」
「我現在日子過成這樣,又要上班又要帶孩子,怎麼忙得過來?你是我親媽,我是你親兒子,你幫幫我怎麼了?」韓志遠對自己母親也是一肚子的怨氣。
王乃雲心裡也有氣,「當初我是怎麼跟你說的?那個陳宛平就不是個好鳥,你非要娶,還要跟我斷絕母子關係!她一見你爸生病,就卷光咱家所有錢跑了,一毛都沒給三個三個孩子留,你還有臉怪我?那可是她的親生骨肉!」
面對自己親媽的指責,韓志遠一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
母子倆吵完了就開始商量怎麼辦。
「家裡沒個女人可不行!」王乃雲說,「你說娶宋銀花小菜一碟,到底什麼時候將她娶進門?」
「就這幾天了。」
「你天天說就這幾天,那到底是哪天?」
「媽,你別逼我!」韓志遠也嫌煩,「我會把人娶進門的,現在一時半夥兒跟你解釋不清楚,你就幫照顧幾天孩子,我跟你保證要不了多久,我就能娶宋銀花進門。」
母子倆說著說著又吵了幾句。
回到家,韓志遠隻想趕快回自己房間去睡覺,他看到自己媽也煩。
「志遠,你爸一天沒吃了,你喂你爸吃過飯沒?」王乃雲叫住自己兒子。
「媽,我上了一天班,晚上八點多才回來,我哪有時間管老頭子吃沒吃過飯?你在家一天,沒喂爸吃東西?」
「你爸不能動,吃過就拉,弄得床上到處都是,我中午就沒喂他,想著你晚上回來給孩子做飯的時候順便給你爸帶點,等你爸吃過拉完你再去睡覺。」
「媽,我上一天班也很累,你別老想著讓我伺候爸!」
「媽快五十了,弄不動你爸,你年輕力壯的,又是你爸親兒子,你不管誰管?」
母子倆為誰伺候老父親又吵了起來。
「要不是你當初非要娶陳宛平,咱家的錢會被卷光?」王乃雲每次吵架,都要提跑路的兒媳婦,「要是咱家錢還在,就可以雇個保姆回來伺候你爸。都是你!」
「媽,你能不能別總提她,還沒完了?」
韓志遠摔了桌上兩個兒子吃剩沒收拾的碗筷,把裡屋的幾個孩子又嚇哭了。
王乃雲生氣的摔門出去,「你自己的種,自己管!別成天指望我!」
韓志遠一屁股蹲在地上,雙手插進頭髮裡,苦不堪言的「哎哎哎!」的狠狠嘆氣。
「老韓家的,你家管管孩子,大晚上的別人家還得休息呢!」鄰居在院子外喊了一聲。
韓志遠隻得站起身,進裡屋去哄幾個孩子。
等他哄完了幾個孩子,就去看了眼倒在床上的老父親。
他將兩個兒子吃剩的麵條端進屋餵給自己父親。
韓有才閉著嘴,不肯張。
「爸,你趕緊吃飯,我也忙了一天了,明天一早還要去上班,沒空跟你在這耗!」
韓有才張嘴吃了口麵條,「突突突突……」
他將麵條全都吐到兒子臉上和身上。
韓志遠氣得捏緊拳頭,擦掉臉上的麵條,繼續喂自己父親。
「突突突突突……」
韓有才又將麵條嚼幾下全吐到兒子身上。
韓志遠擡手給了老父親一巴掌,「不吃餓死拉倒!」
他起身就走,有團東西砸在後背,伸手弄下來,感覺黏糊糊的,有點濕,像淤泥。
等手從後背拿到眼前,韓志遠噁心的一陣吐。
父親韓有才又將拉的便便砸在他身上。
父親一鬧脾氣,就會這樣作死。
房間裡的牆壁上,床周圍隻要夠得著的地方都是抹的糞便,很多地方都幹了。
韓志遠脫了襯衫跑去院子裡打了井水將後背來來回回搓了好幾遍,回自己房間換好襯衫,騎上二八大杠自行車就出門了。
黑夜裡,他敲開了二十多裡外的一農戶家的門。
對方打開門,看清他的臉時,驚得連忙轉身逃跑。
韓志遠追了進去,一把抱住對方。
拉扯之中,兩人竟抱在一起吻成了一團。
「宛平,是誰來了?」最裡面的屋子裡有聲音問。
「七舅媽,是問路的。」陳宛平將韓志遠拉進了自己屋裡。
一番溫存之後,陳宛平才追問韓志遠,他是怎麼找到這裡的。
「你別管我怎麼找到這裡的,我就問你一句,你跟不跟我回家!」韓志遠問。
妻子陳宛平一直躲在她親戚家,上輩子他在謝大光和宋彩杏的婚禮上知道了她的消息。
這個小鎮上的幾個村子,都互相通婚。
陳宛平一直躲在她唐莊的親戚家,正好宋家有遠房親戚也是唐莊的。
喝喜酒時,無意間聊起來。
他才知道了她的下落。
「你爸那個樣子,讓我怎麼回去?」陳宛平很委屈。
韓志遠氣得咬牙,「陳宛平,你好狠的心,我因為相信你將我所有的錢都放你那,結果你不僅卷光我的錢,還偷走我媽存摺,一毛錢都不留給我和三個孩子!」
「我隻是想幫你和孩子保管。」陳宛平解釋,「你爸就是個無底洞,那些錢我不帶走,就會花在你爸身上,最後全打了水漂!你怎麼不理解我的良苦用心呢?」
上輩子他找到她的時候,她也是這麼說的。
之後兩人一直保持往來。
這件事直到他死,都沒讓宋銀花知道。
並非他不想告訴宋銀花,隻是不想讓宋銀花傷心難過,才一直沒告訴她。
宋銀花有個弟媳,是個不講理的,他要是跟宋銀花離婚,宋銀花以後連住的地方都沒有,還要被她娘家的弟媳笑話。
為了宋銀花,他硬是一個人承受了所有的委屈。
這世上有幾個像他這樣有情有義的男人!
韓志遠被自己的有情有義感動到了,幸好這輩子他在將宋銀花娶進門之前找到了前妻。
「老婆,我們一起走吧,帶上三個孩子,就我們一家五口。」
陳宛平顯然沒想到他會說這話。
照顧一個小孩,她都受不了,一下子要管三個,還不得瘋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