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素點了點頭：「還可以，就是忙了一點。」

　　溫柏心疼地看著妹妹：「要我說，你現在名利都不缺了，中醫館那邊就別去了，專心搞研究。」

　　溫素卻搖頭：「哥，你知道我是因為什麼原因才答應留在中醫館的，既是外婆的遺願，也是吳老師的懇求，我怎麼能放棄不管呢？」

　　溫柏一愣，這才想起有這麼個原因，於是笑起來：「素素，你可真是位好學生，好孫女，外婆當年就特別喜歡你，把一身本領也都盡數教給你了。」

　　溫素笑了笑：「主要也是因為我有興趣學，外婆也想教你來著，你不樂意。」

　　溫柏瞬間眉頭打結，擺擺手：「別提了，外婆讓我背那些醫書，我一看就頭痛，哪裡還能學得下去。」

　　溫素笑起來，自然是記得大哥被訓的那些日子。

　　兄妹二人閑聊著，美味的午餐端上桌來，溫柏給妹妹碗裡磁夾了隻鵝腿：「吃吧。」

　　溫素抿唇笑起來，能感受到大哥對自己的關心。

　　「那個…」溫柏清了清嗓子：「你和斐安最近怎麼樣了？我前幾天聽爸媽說起你們，好像要離婚了。」

　　溫素一邊吃著一邊看向他：「嗯，是這個意思。」

　　溫柏拿筷子的手一頓，表情驚訝：「素素，你真的要跟他離啊。」

　　溫素神色平靜了些：「是真的。」

　　溫柏放下筷子，神情顯得激動了些：「你們兩個的財富體量有多大，要怎麼離？你們還有晴晴呢，晴晴知道該多傷心？」

　　溫素看著大哥的表情，蹙眉道：「哥，你今天請我吃飯，不會是要當說客吧。」

　　「當然不是。」溫柏連忙擺手：「我是關心你，你是我妹妹，沒有人比我更希望你開心快樂了，隻是…離婚不是單純的就是兩個人分開就行，你們還有孩子。」

　　溫素當然清楚自己離婚要面臨什麼，可眼下，沈斐安的心已經不在這個家了，她就算委曲求全又有什麼用呢？

　　離了還乾脆呢。

　　溫素放下筷子，端起茶杯：「哥，你想說什麼就直說吧。」

　　溫柏也放下筷子，嘆了口氣：「素素，要我說，誰的婚姻沒有磕磕碰碰呢？普通人的更是一地雞毛，我覺得你和斐安就是正在經歷七年之癢，等這陣子過去了，你們一切就會好起來了，斐安這個人，大家都知道，能力強，對你和晴晴也還不錯，就算他這個人犯了點什麼道德上的錯誤…」

　　「道德上的錯誤？」溫素揪住了這幾個字，嗤笑了一聲。

　　溫柏被妹妹的表情搞得一怔，訕笑道：「男人嘛，大同小異，我也是男人，但沈斐安已經很好了，真的…」

　　溫素看大哥的眼神瞬間銳利起來：「哥，你從沈斐安手裡拿到什麼項目了？」

　　這話一出，包廂裡的空氣都變得凝固了，溫柏尷尬了起來。

　　「這個你就別問了，總之，斐安這次安排的項目，夠大哥維持幾年了，說實話，這個妹夫，我是真的無比感激的。」

　　「具體是哪些合作，我可以知道嗎？」溫素平靜地追問道。

　　溫柏看著妹妹，後背冒了一層冷汗，以前所有的項目都是經過妹妹這邊評估後，才向集團那邊申請合作的，也基本上都很順利，這一次直接跳過她了，溫柏的確心虛。

　　「就是…」溫柏艱難地開口：「兩個新藥品的代理權，恆生最新研發的心血管新葯，還有一個是斐安說將來跟羅氏引進的一個生物製劑，還合作了一個產業園的項目。」

　　溫素放在桌上的手指微微蜷緊，恆生本來就是葯企的龍頭了，代理權競爭非常的激烈，沈斐安竟然直接給了大哥這兩個葯的代理權，可見這背後給予了天大的利潤。

　　「素素，斐安說，我們是自家人，他信得過，所以才…」

　　「好了，我知道了。」溫素此刻已經沒有吃飯的心情了，她隻是有些痛心和無力。

　　「今天這頓飯，也是為了當說客才請的嗎？」溫素也算了解大哥的性子，他事業性重，野心也足，為達目的，也會玩弄手段，這是商人的本性驅使。

　　「素素，大哥主要也是想勸你往好的方向去想，男人嘛，有個歪歪心思很正常的，但至少斐安他沒有真正地背叛你…」

　　「你怎麼知道他沒有？」溫素打斷他的話。

　　「就算有，像他這種級別的大佬，不是很正常嗎？普通男人尚且剋制不了自己的慾望和獵奇，何況是斐安這種身份的男人，他能為了這個家，維持足夠的體面，已經算是頂級好男人了，素素，我們也現實點吧，成年人之間哪裡還有愛情呢？大家能因為利益聚到一起，就已經是莫大的緣份了。」溫柏看著一根筋的妹妹，真的很想敲醒她，讓她別再戀愛腦了，不要因為一個男人不愛自己了，就要把這麼好的婚姻給毀了。

　　「哥，你要不要聽聽你說的是什麼，這些話，你也能當大嫂的面說出來嗎？」溫素對於大哥的這些思想，真的有些失望。

　　溫柏的臉色瞬間慘白了三分，他想說的話也噎住了。

　　「刀子沒紮你腰上，你不會覺得疼，你以為我是因愛生恨才要離嗎？不，我隻是認為，如果一個人連婚姻內的道德都能違背，那這段婚姻就名存實亡，沒有守下去的必要了，我隻是想要一個公平的結果。」溫素雙手環胸，靠坐在椅背上，神情悲傷黯然：「哥，既然你都知道，你還認為，我要忍氣吞聲，委屈自己嗎？」

　　溫柏被問得啞口無言，張了張嘴，想辯解，又看到妹妹那雙清醒中痛苦的眼睛，所有的話都說不出口了。

　　「我跟他結婚，本來就不是因為兩情相悅，我知道愛情裡沒有公平可言，我知道的，我隻是…接受不了他喜歡的人是陸輕雲，我也不想拿我的婚姻給他們當遮羞布，一邊維持體面一邊還要被他們中傷，我不要。」溫素說著，眼淚便滾了下來，她扯了紙巾，一邊擦著眼淚一邊深吸著一口氣：「我知道他有能力，也知道他能給我身邊的人帶來生意，可這樣的依賴，不能拿我的婚姻當紐帶，哥，你放心，以後項目上的事，我會替你找機會的，你以後不要再求他施捨了好嗎？」

　　「素素。」溫柏的聲音低了下去：「對不起，都怪大哥無能，才會讓你受這些委屈，大哥也會努力的，盡量減少麻煩你的次數。」

　　「嗯。」溫素平靜了些，看著他：「如果這段婚姻真的能讓我幸福，我也不會輕易放棄的。」

　　溫柏一愣，點了點頭：「我知道了，哥其實也很心疼你，離婚對你和晴晴都不好，單親媽媽也不好當，再說，你還年輕，你的人生還長著呢…」

　　「哥，別的都沒什麼，晴晴才是我的軟肋。」溫素苦澀道：「為了她，我才忍到現在，等她手術過後，我還是要離的，我不想在婚姻裡消耗自己，我也相信，晴晴不需要一個貌合神離的家庭，她總有一天會理解的，我的能力也足夠讓她過優越的生活。」

　　溫柏看著她，嘆了口氣，他知道，溫素這次是認真的。

　　「你跟斐安談過了？他什麼態度？」溫柏關切地問。

　　「談過了，不過，他目前也說為了晴晴，暫時不能離。」

　　溫柏一怔，大膽猜測：「有沒有可能，他也是在乎你的，捨不得跟你離呢？」

　　「哥。」溫素看著他：「你認為一個精神出軌的男人，會在乎他妻子的感受嗎？」

　　這句話像一記耳光，打在溫柏臉上，他半曬說不出話來了。

　　「吃飯吧。」溫柏拿起筷子繼續吃飯，一邊吃一邊自責：「大哥的確有私心，那三個項目對我很重要，但大哥也真的很心疼你，沈斐安除了感情上不清不楚外，他的其他方面真的沒得挑，對我們溫家也很大方。」

　　溫素點了點頭，這是事實。

　　「大哥。」溫素聲音輕了許多：「以後我們自己努力吧，我真的沒辦法忍受這樣的婚姻。」

　　溫柏看著她壓抑的悲傷，便沒有再說什麼了，嘴上答應著會好好努力的。

　　吃完了午飯後，溫素就回永康那邊了，溫柏拿著資料，來到了高金集團。

　　沈斐安在一間會客室，親自過來見他。

　　「斐安，喝茶。」溫柏趕忙起身，給他倒了一杯溫茶。

　　沈斐安伸手接過，淡聲道：「坐！」

　　溫柏立即坐下，然後說道：「公司這邊都蓋好章了，我的事情也都辦理好了。」

　　沈斐安雙手合十，放在膝蓋處，點了點頭：「嗯，大哥的事辦完了，是要回去了嗎？」

　　「是，公司那邊還有些事要處理。」溫柏說道。

　　沈斐安看了他一眼，這才問道：「上次請大哥幫忙的事，大哥這邊說了嗎？」

　　溫柏心頭一跳，頭皮都麻了起來。

　　沈斐安這個人就是這樣，明明他說話溫潤謙和，但做事目的性極強，很明確，讓人備感壓力。

　　「我跟素素聊過了，也勸說過她，但我妹妹這人，就是死腦筋，我怎麼勸都沒用。」溫柏尷尬地笑著說道。

　　「她還是要離？」沈斐安眸色漸漸冷沉了下去，隨即站了起來：「好，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