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寧擰著眉，有些不願意。

　　不過易延舟現在是遊戲的甲方，這一年內，她都不能拒絕他的要求。

　　加上她這一身的痕迹，這個時候回家，林姨肯定還沒睡。

　　索性也沒有再拒絕。

　　雖然她今天是開著車來的，現在卻不得不坐著易延舟的車走。

　　她打開副駕駛的門，坐了進去。

　　又拿出手機，準備給林姨發個簡訊。

　　卻看見手機屏幕上顯示了許多未接來電和未讀信息。

　　全是沈沛然的。

　　剛剛她把手機調了靜音，所以晚寧並不知道他打了這麼多電話過來。

　　信息也很多，但晚寧沒心思去看。

　　隻給林姨發了條簡訊，就把手機放回了包包裡。

　　……………………………………………………

　　今晚是跨年夜，街上很是熱鬧。

　　兩人從餐廳裡出來，易延舟就帶她回了禦水台。

　　頂層公寓內，還是通室的黑曼巴風格。

　　隻是沙發樣式和擺放與上次來看的時候完全不同了。

　　不過晚寧沒有多問。

　　她在玄關處換了鞋，又走到落地玻璃窗前。

　　這裡幾乎擁有京華市最好的視野和夜景。

　　易延舟拿了一瓶紅酒，朝她示意了一下。

　　「喝點嗎？」

　　晚寧笑笑，拒絕了。

　　她向來不愛喝酒，酒量也不好。

　　當初若不是在校友會喝多了一杯，她想現在也不會跟易延舟有這段。

　　忽然想到什麼，她問了一句。

　　「你不是說去跨年嗎？」

　　其實除了上大學那會，她也已經很久沒有跨過年了。

　　這些儀式感，隨著年齡的增長，變得越來越少。

　　易延舟輕抿了一口酒。

　　又握著酒杯走到她身旁。

　　他靜靜地看著窗外的某處，唇角微勾。

　　「這裡就可以看到。」

　　晚寧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才發現這裡可以看見京華市的標誌性建築——守望塔。

　　之前她來過一次，卻沒有怎麼去注意。

　　隻覺得這裡的夜色迷人，繁華鼎盛。

　　住在這裡，便可以看見塔上的倒計時，無需專門去到人潮湧動的地方。

　　隻是一個人住在這裡，獨自看著外面繁華熱鬧的景象，不免孤獨了些。

　　正出神想著，卻發現腰間多了雙手。

　　易延舟不知道什麼時候從後面摟住了她。

　　室內暖氣很足，她沒有穿外套。

　　仍舊是下午穿的那件抹胸裙，肩膀裸露著。

　　易延舟看著她，看著看著就伸手掰過她的臉吻了下去。

　　晚寧隻覺得酒香瞬間盈滿了整個口腔。

　　她轉過身，開始輕輕回應他。

　　兩人起初還比較克制，可不知不覺地就濃烈了起來。

　　這裡雖是頂層，可對著整面的透明玻璃牆，晚寧還是不免有些緊張。

　　她摟著他的脖子，聲音輕輕軟軟。

　　「去卧室，好不好？」

　　出奇地，易延舟這次沒有拒絕。

　　他將她整個抱起，兩人一路吻著進了卧室。

　　結束的時候，已經快12點了。

　　晚寧被折騰得夠嗆，最後是易延舟將她抱進了浴室。

　　出來時，她穿了一件他的白襯衫，剛好蓋到大腿。

　　*

　　遠處守望塔上的幕布流光溢彩，新年的倒計時即將開始。

　　晚寧伏在卧室的陽台欄杆處，默默等待。

　　12月的天氣雖然寒涼。

　　但許是因為折騰了一番，渾身還滾燙著，現在卻也不覺得怎麼冷。

　　風呼呼地刮過來，甚至還有些燥熱消散的舒適。

　　易延舟不知道什麼時候，也從卧室裡走了出來。

　　從身後環住了她的腰。

　　燈塔上的倒計時已經開始。

　　兩人靜靜看著外面的萬家燈火。

　　也靜靜看著遠處幕布裡的秒針數字變化。

　　當數字從10一直有節奏地跳躍至1時，新年的鐘聲也開始響起。

　　這洪亮的鐘聲，意味著新的一年已經到來。

　　易延舟緊緊摟著晚寧。

　　又將頭靠在她的肩膀上。

　　狹長瑰艷的眼睛被風吹得微微眯著，唇角卻勾起一抹好看的淺笑。

　　他低聲在她耳邊說道：

　　「阿寧，今年將會是屬於我們的一年。」

　　他的嗓音深沉，而又有些暗啞。

　　在這黑夜裡，帶了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就像是情人間的呢喃。

　　話音剛落的時候，夜空便綻放起來無數奼紫嫣紅的煙花，將這黑夜照得如同白晝一般。

　　這樣動聽的話語，再配上漫天的煙火。

　　高樓陽台處兩人緊緊摟著，像極了矢志不渝的愛情。

　　這本是極浪漫的場景。

　　可這樣的場景，卻偏偏極具迷惑性。

　　這隻是殘酷交易外面，包裹的一層美麗外衣。

　　因為他們算不上是正式的戀人。

　　若不是今晚的那些話還言猶在耳，晚寧差點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所謂的一年，是這場遊戲的一年。

　　新年鐘聲的敲響，也預兆著遊戲的開始。

　　她需要隨叫隨到，而他卻可以隨時喊停。

　　在這樣一場不摻雜任何情感的遊戲裡。

　　她隻希望，誰都不要動心，誰也不要沉淪。

　　這樣想著，晚寧才稍稍從這美麗卻蠱人的氣氛裡清醒過來。

　　而身後的易延舟，卻又何嘗不知道這個道理。

　　他告訴自己，他也隻是貪戀她嬌軟的身軀和美麗的容顏。

　　兩個人都將這樣的場景視為一場騙局，都努力地想從這場騙局裡清醒、抽身。

　　黑夜沉靜如水，天邊煙火還在不斷綻放。

　　兩個相互摸不透對方的心，也摸不透自己的心的人，緊緊依偎在一起，說著情人該說的話，卻又各自懷著自己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