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乖,讓我看看
男人的手勁遠遠要大於女人,易希年這一巴掌打得極重,即便她當天晚上回去敷了冰袋,現在還是紅腫疼痛的。
她此前從未見過易希年,就算對方想要遷怒她,又怎麼能剛見面就精準地知道她是誰,並且在眾人都來不及反應的情況下,憤怒地給了她一耳光。
可那是他的父親,讓她怎麼回答。
晚寧撇開臉,隻低頭抵在他脖頸間,小聲說:
「別看,難看死了。」
她心裡莫名地生出一些自卑來。
十年前的她,青春靚麗,眼神清澈,臉蛋嫩得幾乎能掐出水來。
即便是對上易延舟這樣一個優秀帥氣的少年,她也能厚著臉皮告訴他,她就是喜歡他,她就是要跟著他。
歲月雖未在她臉蛋添上一絲皺紋,可這些年艱難苦痛的生活,早已消磨了她的精神。
無論她多麼不想承認,也不得不承認,這張依舊美麗動人的臉上,已經少了幾分靈氣,多了幾分疲態和木然。
現又添了幾道紅腫的痕迹,隻怕是越發難看了。
越是喜歡一個人,越希望自己在對方眼裡是完美的。
易延舟一把摟住了她,唇瓣親吻她的發頂。
好一會兒,才又伸手去捧起她的臉,說:
「乖,讓我看看。」
晚寧擰不過他,隻得任由著他掰過她的臉去打量。
易延舟隻覺得心疼得緊,說:
「好看,怎麼樣都好看。」
他清涼的指尖,輕輕滑過那些痕迹,輕聲問道:
「疼嗎?」
其實是疼的。
晚寧本想說不疼,可不知為何,話到嘴邊又哽住了。
眼眶不知怎麼就有些發酸,隻點了點頭。
似是想到了些什麼,易延舟胸腔裡竄起了一團火,定定看著她,問:
「是我父親打的?」
這個答案並不難猜。
如果十年前,是易希年有意拆散他們。
那麼今天,除了易希年,還有誰會對晚寧有這麼大的敵意。
晚寧沉默。
可便是她不答,他也已經確定了。
易延舟叫了許秘書進來。
許秘書推門而入,便看到晚寧忙得起身從他懷裡出來,臉上還掛著淚痕。
許秘書識相地低下頭。
「易總。」
「去買點消腫止痛的藥膏過來。」
這話雖是對許秘書說的,可易延舟的目光卻從沒離開過晚寧。
茶幾上還擺著許秘書下午送過來的食盒,晚寧打開看了看,才發現裡面的食物幾乎沒被動過。
她皺眉,回頭看向易延舟,問:
「你沒吃晚飯?」
易延舟被她問得愣了一下。
隨即便移開了視線,心虛地【嗯】了一聲。
見她臉色微沉,又連忙說道:
「你拿過來,我現在吃。」
幾天沒吃過東西了,先前還不覺得怎麼樣,現在不知怎地就感覺有些餓了。
「飯菜早已經涼了。」
晚寧說完,打電話給許秘書,讓他順帶買些菜回來。
這間豪華病房裡自帶了廚房,晚寧進去看了一下,廚具配料的,倒還齊全。
許秘書很快把東西買了回來,本想留下來幫忙。
可易延舟似乎不喜歡二人世界被人打擾,一個眼神就把他給打發了。
許秘書隻能訕訕離去。
食材都是新鮮現成的,隻需要衝洗一下,也無需動刀切。
晚寧系了一條花色圍裙,在廚房裡燉肉煲湯,看起來很是專業。
廚房是獨立一間,和外面的房間、客廳分隔開來。
易延舟能聽見她在裡面搗鼓食材的聲音,卻看不到。
好一會兒,他艱難地從病床上起身下地,一步一步,慢慢走到廚房門口。
然後倚在門框上,看著她忙碌,眉眼不由自主地就柔和了幾分,唇角也不覺翹起。
看了一會兒,又走到她的身後,從後面擁住了她,將下巴抵在她的肩上,輕聲說:
「這些事,叫保姆來做就好了,何必自己這麼累。」
這間總統式的豪華病房,配備了保姆護工。
但因為易延舟隻想安靜,所以基本上沒什麼吩咐的話,他們都不會主動到病房這邊來。
晚寧手中拿著湯勺攪動,說:
「反正閑著也是閑著。不過話說回來,你是不是還沒有嘗過我的手藝?」
「你的手藝?」
易延舟想起兩年前,她給他煮的清湯小粥,寡淡無味,不覺皺起了眉。
晚寧聽出了他話裡的戲謔和懷疑,轉過頭橫了他一眼。
「你不相信我的手藝?」
易延舟忍不住笑出聲,卻又怕她惱,隻略略壓了壓唇角,故作正經道:
「信,我信。」
他這話說得實在勉強,晚寧惱恨地拿手肘戳了一下他的肋下。
半晌之後,她握著筷子夾了一塊紅燒肉,拿到唇邊吹了一下氣,才遞到他面前,說:
「嘗一下。」
易延舟愣了愣,這才慢慢張嘴,把那塊肉吃進了嘴裡,細細咀嚼。
他目光專註地看著她,不由得看癡了,也沒嘗出嘴裡那塊肉到底是什麼滋味。
隻覺得體內有一股暖流在湧動,一時間,幸福得就像是在做夢。
晚寧也微微仰著頭,直直盯著他。
她的眼裡滿是期待的亮光,問:
「怎麼樣?好吃嗎?」
易延舟還有些沒過神來,聞言也隻是下意識朝她笑。
「好吃。」
晚寧皺眉,總覺得他說的不像是真話。
她重新拿筷子夾了一塊肉,放進自己嘴裡,才嚼了兩口,就吐了出去。
她的眉心就擰成了一團,然後不可思議地看向易延舟,說:
「我忘了放鹽。」
易延舟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
「是嗎?我怎麼沒發現,那我再嘗嘗。」
說著就拿過了她手裡的筷子,夾了一塊出來放進嘴裡細嚼慢咽,輕聲說:
「我沒騙你啊,是真的好吃。」
他從小養尊處優,吃穿住行幾乎都是最好的。
可他此刻卻覺得,嘴裡那塊紅燒肉,任何五星級大廚的廚藝也比不上。
晚寧卻有些惋惜和苦惱地看著那鍋紅燒肉,想著是撒點鹽進去,還是直接倒了。
她猶豫了一會兒,說:
「還是讓許秘書再送一份晚餐過來吧。」
易延舟卻一把按住了她準備掏手機的手,將她拉到懷裡,輕輕抱住她,說:
「這是我吃過最好吃的。」
晚寧沒忍住笑出聲,擡頭看向他,調侃道:
「誒,易延舟,你以前可是最挑食的。我記得你生日那會兒,我給你做了個蛋糕,你當時還嫌棄得跟什麼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