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易延舟,你為什麼老是躲著我?
沈欣然被他的舉動嚇到了,連忙拉住他,卻被他一把甩開了。
易延舟下頜線崩得如刀削一般,臉色甚是駭人,直勾勾地盯著她,一字一句地說:
「出去。」
沈欣然哆嗦了一下,眼淚不停往下流,再也沒說什麼,直接拉開了門,跑了出去。
不一會兒,外面便進來了幾個醫護人員,見他站在床邊,便扶著他坐了下來。
又例行檢查了一番,問題不是很大,為首的那個醫生問了一句。
「易總,您還有哪些地方不舒服?」
易延舟胸膛起伏,喘著粗氣,說:
「給我一劑鎮靜劑。」
他隻怕自己再想下去會發瘋。
針劑注射進去,他終於又能安穩地睡下。
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
腦子裡仍舊是吵得要命,可心裡卻毫無波瀾。
他不知道,這是藥物作用,還是體內的定向蛋白在作祟。
他能明顯感覺到,自己的情緒越來越不受控制。
在床上出神坐了一會兒,就聽見有人敲門,接著便看見許秘書提了食盒推門而入。
易延舟唇瓣乾澀,眼裡隱隱有幾分失落。
猶豫了好久,他才啞聲問:
「她來過沒有?」
這裡的她,自然是指洛晚寧。
門外都有易希年派的人看守著,除了得到易希年的允許,否則,誰也不能探望,尤其是洛晚寧。
可許秘書剛被易希年警告,不許把之前的事告訴易延舟,包括洛晚寧送他來醫院的事。
許秘書眼神閃爍了一下,然後把食盒裡的晚餐拿了出來,這才說道:
「易總,吃點東西吧。您這幾天都沒有好好進食。醫生囑咐過了,身體上的傷雖然要緊,但您自己也得要保重才是。」
他避而不答,已經說明了一切。
她沒有來過。
她甚至沒來看他一眼。
易延舟眼圈一陣酸澀,卻仍舊有些不死心。
他雖倔強,可開口之時,話語裡也不免帶了幾分委屈。
「她知道,我受傷住院了嗎?」
許秘書把病床的桌闆支了起來,欲言又止。
好一會兒,才低聲說:
「知道。」
話音落下,病房內又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易延舟眼尾濕潤,看了眼擺在桌面上的豐盛晚餐,淡淡說:
「我不吃,拿走。」
「易總……」
「我說拿走!」
他已經好幾天未曾進食,都是靠營養液吊著口氣。
再這樣下去,這病怕是好不了了。
許秘書嘆了口氣,說:
「洛小姐不是不想來,她是來不了。」
易延舟眼神一頓:「她怎麼了?」
許秘書猶豫了一下,說:
「易董不讓她來,安排了保鏢在門外守著。」
易延舟心裡莫名鬆了一口氣。
原來是有人攔著,不是不想來看他。
可下一秒,他眼裡就覆上了寒冰,吩咐道:
「去告訴門外那些人,不想死的儘管攔著。」
許秘書愣愣地看了他一會兒,隨即眼神便亮了幾分,臉上也露出笑容,忙應道:
「是。」
他知道,易總這是活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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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寧從昨天開始,一直到現在,都心神不寧。
直到許秘書打電話給她,告訴她易延舟醒了的時候,她一顆心才放了下來。
聽說病房外面的保鏢已經撤了,便想也不想地,就開車去了醫院。
離那病房越近,她心裡就越發緊張。
她站在門外,握住那冰涼的門把手,掌心不覺生出了些汗。
似是做足了心理準備,才按下那把手,推門而入。
病房內,許秘書已經不在。
易延舟面色蒼白地坐在床頭,從她的腳步聲在走廊裡慢慢臨近之時,他的目光,就一直注視著房門的方向。
直到她推開門,站在那裡。
兩人視線相撞,看向對方的眼神裡,都有些恍惚,就像是一場相隔十年的對視。
記憶裡的畫面紛至沓來……
晚寧背著雙肩包,像跟屁蟲一樣跟在他的身後。
「易延舟,你為什麼老是躲著我?」
易延舟雙手插進兜裡,闆著個臉。
「那你為什麼老是跟著我?」
晚寧笑笑:
「這你都不知道,還說是什麼天才少年,自封的吧。」
易延舟冷哼:
「喜歡我的人有很多,你要是也喜歡我,麻煩去排隊。」
易延舟在前面走了半天,可後面卻沒了腳步聲。
他回頭,看向那個停在原地的少女,無奈地走了回去,說:
「還不跟上,想杵成木樁是不是?」
……
「聽說你有女朋友了。」
「你聽誰說的。」
「你們學校都傳瘋了,還傳到我們學校來了。」
「我沒有。」
「真的?」
「嗯。」
……
易延舟:「填了哪個學校的志願?」
晚寧:「京華大學法律系。你呢?」
易延舟:……
晚寧:「把你的志願表給我看看。」
易延舟:「不行。」
晚寧:「真小氣。」
……
時過境遷,一切早已不同。
如今再想起,就像是在看著他們許久未曾謀面、再也回不去的故鄉。
他們之間,隔了十年,都在此刻,不約而同地緬懷一場難以言說的鄉愁。
終究,易延舟還是朝她伸出了手,啞聲道:
「阿寧,過來。」
晚寧再也忍不住,撲進他的懷裡,失聲痛哭起來。
她哭得身體發顫,而他緊緊摟住她,就像是一對久別重逢的戀人。
易延舟伸手擡起她的臉,也顧不上她滿臉的淚水,重重吻住了她的唇。
晚寧沒有躲避,而是勾住了他的脖子,仰著頭迎了上去。
和著鹹鹹的淚水,相互啃噬。
窗外夜色撩人,室內兩人吻得不知饜足。
他們已經錯過了十年,沒有人值得他們再浪費半點時間。
不知過了多久,似是撕扯到了傷口,易延舟疼得皺眉,悶哼了一聲。
晚寧不知道撞到了他哪裡,嚇得抽身而出,問:
「弄疼你了?」
「沒有。就算是,我也心甘情願。」
這話是一語雙關。
易延舟不想讓她走,抓住她的手,將她整個人拉入懷裡。
又擡手捧起她的臉細細打量,似是怎麼都看不夠。
晚寧下意識往後縮,可她臉上的紅痕太過明顯,根本逃不過他的眼睛。
他面色微沉,修長手指輕輕刮過她的臉頰,問:
「臉怎麼了?誰打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