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默認 第842章 讓你的人都出去
軍區家屬院二層樓房。
劉彪關上客廳的門,回身把袖子撸到了肘彎上面,他胳膊上的肌肉一繃一繃的,帶着常年端槍磨出來的。
他走到最右邊那個黑衣人跟前,站定。
這人是三個裡頭最不經事的,嘴皮子從被抓回來就沒合攏過,上下嗑着,牙齒打架的聲音在安靜的客廳裡細碎地響。
剛剛那個人說他都說,可是到現在也沒有蹦出一個有用的字。
劉彪沒有說廢話,他沉沉的問道:“誰派你們來的?”
那人的嘴唇哆嗦着,眼珠子左右轉了兩圈,不敢看劉彪的臉,也不敢看坐在門邊凳子上的溫文甯。
劉彪等了三秒。
三秒之後,他從腰間抽出匕首。
刀刃在燈光底下泛着一層青光,刀背上還帶着剛才溫文甯用過時留下的一點血迹,暗紅色的,半幹不幹。
他把刀背貼在那人右手的小指上。
那人的手指頭縮了一下,五根手指往掌心蜷,可椅背上的麻繩把手腕箍得死死的,手指縮不回去。
這時,劉彪的手腕往下壓了一分。
刀背碾着指骨,骨頭在金屬下面發出一聲極細的脆響,像是踩碎了一顆幹花生殼。
“啊——”
慘叫從那人的嗓子眼裡沖出來,尖得在屋子裡撞了兩個來回。
劉彪停了停:“問你話呢。”
那人的額頭上全是汗,混着灰和血,糊了滿臉,嘴唇抖得說不成句。
“我,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我們隻見過一個人,戴眼鏡的,瘦高個,别的什麼都不知道——”
劉彪的刀背又往下壓了半分。
“嘎吱……”
“啊啊啊……我說的是真話,求你了,求你了……”
溫文甯坐在門邊的凳子上,兩隻手擱在膝蓋上,一眨不眨地看着這一幕。
那張娃娃臉上幹幹淨淨的,沒有害怕,沒有不忍,也沒有興奮。
她此刻什麼表情都沒有,像是在看一件跟她不相幹的事情。
劉彪松開刀,轉身走到中間那個人面前。
中間這個是三個裡面最硬的,胸口挨了一槍,子彈卡在肋骨上沒穿透,血把棉襖前襟都浸透了,可從被抓到現在,一個字都沒吐過。
劉彪問了第二個問題:“溫家兄弟被你們帶到哪裡去了?”
那人低着頭,下巴抵着胸口,呼吸粗重,一聲不吭。
劉彪沒有再拿刀。
他轉身從桌上拎起一個搪瓷缸子,走到牆角的水桶邊上,舀了滿滿一缸子水。
水是涼的,桶裡結了一層薄冰,冰碴子在缸子裡漂着。
他走回那人面前,把缸子舉到胸口的高度。
“我再問一遍。”
那人還是不吭聲。
劉彪手一傾,一整缸子冰水澆在了那人胸口的槍傷上。
“啊……”
那人整個人像被電打了一樣彈了起來,椅子的四條腿全離了地,落下來的時候“砰”的一聲砸在地上。
嘴裡發出的聲音已經不像是人叫的了,嘶啞的,破碎的,像是從肺管子裡硬扯出來的。
傷口被冰水一激,滲出來的血變成了淡粉色,順着棉襖的破口往下淌,滴在椅子面上。
劉彪蹲下身,和那人平視,繼續問道:“溫家兄弟,在哪?”
那人把牙咬得咯吱響,牙縫裡滲出血絲來,是剛才咬破了舌頭,硬是一個字沒出。
劉彪站起來,看了一眼溫文甯。
溫文甯坐在凳子上,面上的表情還是沒有任何變化,隻是微微點了一下頭。
劉彪轉身走到了最左邊那個人跟前。
這人的左手腕還脫臼着,胳膊腫得老粗,搭在身側,碰都碰不得。
劉彪問了第三個問題:“你們的目的是什麼?”
那人閉着眼,嘴唇緊抿,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
劉彪回頭沖旁邊站着的一個手下使了個眼色。
那人從桌子底下摸出一根細鐵絲,在蠟燭上烤了十幾秒。
鐵絲的前端慢慢變了色,從灰黑變成暗紅,再變成亮紅,燭火舔着鐵絲的尖端,映出一點橙黃色的光。
手下把燒紅的鐵絲遞給劉彪。
劉彪接過來,慢慢湊近那人完好的右手手背。
鐵絲離皮膚還有兩公分的時候,熱氣先到了,那人的手指開始不受控制地抽搐,五根手指一張一合一張一合的。
那人的嘴唇已經咬出了血,渾身抖得像篩糠,可就是不開口。
劉彪沒有再猶豫,鐵絲按了上去。
“嗤……”
皮肉被灼燙的聲音,夾着一股子焦味,在客廳裡彌散開來。
那人的慘叫被他自己活生生吞回了喉嚨,隻從鼻腔裡漏出一聲悶哼,悶得像是悶雷。
鐵絲在手背上留了一道焦黑的印子,皮膚翻卷着,露出底下粉紅色的嫩肉。
三輪審下來。
三個人被折騰得不成人形,衣服上血迹斑斑,椅子底下淌了一大攤,混着汗水和别的什麼液體,味道嗆鼻。
可想要知道的消息,一個字也沒撬出來。
劉彪把匕首插回鞘裡,轉頭看溫文甯。
他的臉上沒有疲态,隻有一種很深的無奈:“溫醫生,這三個人受過反審訊訓練,尋常手段不頂用。”
此時,溫文甯從凳子上站起來。
她走得不快,步子也不大,可每一步踩在地上都穩穩當當的。
走到三個人跟前的時候,她停下來,目光從左掃到右,又從右掃到左。
三個人渾身是血,半死不活地癱在椅子上,活像三條被拖上岸的死魚。
溫文甯的聲音還是那種軟綿綿的調子。
“劉隊長,讓你的人都出去,門關上。”
劉彪愣了一下。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可對上溫文甯那雙清清亮亮的眼睛,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因為,此刻他看到溫醫生那雙眼睛裡沒有商量的餘地。
“……是。”
劉彪沖兩個手下擺了擺手,三個人退了出去。
門從外面帶上了,合頁發出一聲輕響。
客廳裡隻剩下溫文甯和三具半死不活的身體。
溫文甯站在三個人中間,環顧了一圈。
客廳的燈泡瓦數不高,光線有點發黃,打在她臉上,映出一層暖融融的色調。
她的右手伸進大衣口袋裡,手指捏住了一個細長的東西,慢慢抽了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