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默認 第269章 我該叫你什麼好呢?
她拼盡全力想要呼救,想要掙紮,可喉嚨發緊發啞,身體因為連日透支與突如其來的麻痹,根本使不出半分力氣,隻能任由對方鉗制,動彈不得。
金秀蓮閉緊雙眼,臉上布滿淚水,牙關緊咬,将那尖銳冰冷的針頭,對準了溫文甯纖細脆弱的手臂靜脈。
“噗呲——”
針尖毫無阻礙地刺破皮膚,刺入血管。
下一秒,冰冷刺骨的劇毒液體,開始順着針管,緩緩往她的血管裡推送。
一股鑽心的寒意,在液體推入的瞬間,便順着血管瘋狂蔓延開來。
溫文甯隻覺得半邊手臂瞬間麻木失去知覺,那種麻痹感如同冰冷的毒蛇,順着手臂一路向上,瘋狂朝着心髒的方向竄去.
所過之處,血脈僵硬,意識都開始出現一絲恍惚。
那是死亡一步步逼近的感覺。
是一屍五命,即将隕落的絕望。
絕不能就這樣坐以待斃!
絕不能讓自己就這樣死了。
溫文甯的眼神在這一刻驟然變得淩厲如刀。
那是身為母親、拼盡一切保護孩子的本能,是身為醫者、絕不向惡勢力低頭的倔強,更是刻在骨血裡、絕不屈服的決絕。
她強忍着身體的虛弱與蔓延全身的麻痹,目光死死鎖定在按住自己肩膀的男醫生身上,大腦飛速運轉。
在這電光火石之間,捕捉到了一個極其微小、卻足以緻命的細節。
這個男人雖然穿着白大褂,僞裝成醫生的模樣,可他的那雙手……
那隻死死按在她肩膀上的手,骨節粗大突出,指腹粗糙。
手背上還橫亘着幾道細小卻深刻的舊傷疤,一看便知是常年在刀口舔血的人。
最關鍵的是,他的虎口位置,有着一層厚厚的、堅硬的老繭。
那是隻有常年握槍、無數次扣動扳機,才能日複一日磨出來的厚繭!
這絕對不是一雙救死扶傷的醫生的手!
這是一雙沾滿血腥、殺人不眨眼的手!
“滾開!”
溫文甯在心底爆發出一聲怒吼,不知從身體的哪個角落,驟然爆發出一股驚人的力量。
她沒有徒勞地去推壓着自己的男人。
她清楚地知道,以自己現在的狀态,根本推不動對方分毫。
她用盡全身最後一絲力氣,猛地擡起那隻沒有被控制的左手,精準而狠厲地,狠狠拍向金秀蓮手中的注射器!
“啪——!”
一聲清脆的碎裂聲驟然響起。
注射器被她一掌狠狠拍飛,針管在空中劃出一道詭異的弧線,針頭因為劇烈的外力拉扯,硬生生從溫文甯的手臂裡折斷,帶着半管未推完的劇毒,飛撞在牆壁上。
“哐當”一聲摔得粉碎,透明的毒液濺灑一地,苦杏仁味瞬間濃烈了數倍。
“啊——!”
金秀蓮被這突如其來的一擊吓得魂飛魄散,尖叫一聲,手腳發軟,整個人癱軟在地。
托盤也摔在一旁,再也沒有半分力氣起身。
溫文甯趁機猛地一掙,終于掙脫了男醫生的鐵鉗,用盡全身力氣縮到病床最内側的角落。
後背緊緊貼着冰冷的牆壁,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氣,胸口劇烈起伏。
手臂上折斷針頭的傷口不斷滲出血珠,一滴一滴落在床單上,綻開點點紅梅,劇痛反而讓她愈發清醒冷靜。
“你是誰?!”溫文甯撐着最後一絲力氣厲聲喝道,眼神銳利如刀,直逼對方。
“這根本不是什麼保胎藥,是緻命劇毒!”
“你們喪心病狂,想要一屍五命嗎?!”
在說這話的時候,她的目光緩緩落在了此刻被吓得魂飛魄散的金秀蓮身上。
男醫生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碎裂的針管和四濺的毒液,卻并沒有因為計劃失手而惱怒,也沒有露出半分慌亂。
相反,他緩緩擡起頭,對着溫文甯,發出了一聲低低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輕笑。
那笑聲低沉、陰柔,卻裹着徹骨的寒意,讓人後背發涼。
“呵……反應倒是挺快,比我想象中有意思多了。”
他緩緩擡起手,慢條斯理地捏住口罩邊緣,一點點、慢悠悠地摘下了臉上的醫用口罩。
口罩落下,露出的,是一張讓溫文甯萬萬沒有想到、極度意外的臉。
那是一張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的年輕臉龐,皮膚白皙細膩,五官清秀幹淨。
甚至帶着幾分人畜無害的“小奶狗”氣質。
若是走在大學校園裡,絕對是那種招女生喜歡的鄰家學弟,幹淨又柔和。
可偏偏,在這張堪稱清秀完美的臉上,從左耳根一直到下颚,橫亘着一道深褐色、猙獰扭曲的長長傷疤。
像一條醜陋惡心的蜈蚣,死死趴在他的臉頰上,瞬間撕碎了所有的幹淨柔和,隻餘下無盡的詭異、陰狠與恐怖。
而這張臉,眉眼之間,竟與癱在地上的金秀蓮,有着七八分相似的輪廓。
溫文甯的腦海裡瞬間閃過金秀蓮曾經無意間提起過的親人名字,心髒狠狠一縮:“金……金志剛?”
“答對了,可惜沒有獎勵。”
金志剛歪了歪頭,動作帶着幾分少年氣的輕佻,可那雙細長的眼睛裡,卻閃爍着徹底瘋狂的光芒,沒有半分人性。
他完全無視了癱在地上瑟瑟發抖、淚流滿面的親姐姐,仿佛那隻是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他的目光緊緊鎖在溫文甯身上,帶着貪婪、戲谑與志在必得。
像是在欣賞一件即将破碎、卻又無比珍貴的藝術品。
他緩緩俯下身,那張帶着蜈蚣傷疤的臉一點點湊近溫文甯,距離近得幾乎要貼上她的額頭。
一股濃烈的血腥氣,混合着尚未散去的苦杏仁劇毒味,撲面而來,嗆得人作嘔。
“溫醫生……”金志剛開口,聲音忽然變得輕柔無比,像是情人間在耳邊呢喃低語。
可每一個字,都像一顆重磅炸彈,在溫文甯的耳邊轟然炸響,“或許,這個稱呼太普通了,配不上你。”
“我該叫你什麼好呢?”
金志剛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一字一頓,緩緩開口:
“顧家媳婦?”
“還是……”
他刻意頓了頓,拉長了語調,眼神裡的瘋狂與陰鸷幾乎要溢出來,露出一口森白尖利的牙齒:
“那個讓各國敵特都聞風喪膽、追查多年,卻始終神秘莫測、無影無蹤的……野鶴?”
名字一出,病房瞬間死寂。
溫文甯的瞳孔猛地一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