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默認 第744章 是不是特别遭罪?
“她是劉建軍烈士的遺孀,身世,您昨天也聽到了。”
“四個孩子光靠咱們幾個人忙不過來,多一個人搭把手,大家都能松快些。”
楊素娟看了看陳秀蘭那副瘦弱的模樣,又想起昨天走廊上那一場鬧劇,心裡頭五味雜陳的。
可她更心疼的是兒媳婦喂四個娃的辛苦。
楊素娟點了點頭:“行。”
她沖陳秀蘭道,“既然是甯甯請你來幫忙的,那就是自家人了。”
“先把自己身體養好,養好了再幹活。”
陳秀蘭垂着頭應了一聲,聲音很輕:“謝謝。”
就在這當口,顧宇軒忽然從角落裡蹦了起來:“來來來,該換尿布了,老大的尿布該換了。”
他擱下筆記本,興沖沖地走到老大的嬰兒床前面,把小家夥抱了出來放到換尿台上。
動作已經比前兩天熟練了不少,解扣子掀尿布一氣呵成。
“嚯,又拉了,這小子一天能拉八回,真是……”
話沒說完,一道微弱的抛物線從老大胯間射了出來,精準地落在了顧宇軒的臉上。
準确地說,是射在了他的眼鏡片上。
顧宇軒整個人定住了!
溫熱的液體順着鏡片往下淌,滴在了他金絲邊眼鏡框上,又順着鼻梁滑下去。
病房裡安靜了整整兩秒,然後楊素娟爆發出一聲大笑,笑得彎了腰。
“哈哈哈,哈哈哈......”
王姨也憋不住了,肩膀一聳一聳的。
連顧子寒的嘴角都往上扯了一下,雖然很快就壓回去了。
溫文甯也坐在床上笑得歡:“爸,您這是中招了。”
顧宇軒單手摘下了眼鏡,另一隻手還穩穩當當地按着老大的肚子不讓他翻身。
臉上的表情很複雜:“我兒子小時候尿我一臉。”
“現在我孫子又尿我一臉。”
“顧家的男丁,是不是認準了我這張臉當靶子?”
此時,顧老爺子的聲音從門口傳來:“誰讓你每次換尿布都把臉湊那麼近?”
“你是想聞,還是想檢查濃度?”
衆人:“......”
顧宇軒把眼鏡在衣角上擦了又擦,振振有詞:“爸,我那是在觀察排洩物的顔色和形态。”
“這是科學育兒的基本功。”
“嬰兒的大便顔色能反映消化系統的健康狀況……”
楊素娟笑得喘不上氣:“行了行了,你那套理論留着寫論文去吧。”
“先把臉洗了!”
溫文甯笑完了,對着門口的顧老爺子道:“爺爺,您怎麼過來了?”
顧老爺子拄着拐杖走了進來:“想我的曾孫孫和曾孫女了!”
“還有啊,醫生說,我可以出院了!”
楊素娟連忙扶着老爺子在椅子上坐下:“太好了,爸可以出院了!”
顧老爺冷哼一聲:“本來也就沒啥事。”
“老爺子身體好着呢!”
随後,他看向顧宇軒,又是一臉嫌棄。
而此刻的溫文甯則是偏頭看向身邊的顧子寒。
顧子寒抱着老二坐在那裡,嘴角那點笑意還沒完全退下去。
溫文甯湊近了些,壓低聲音道:“子寒,有件事忘了跟你說。”
顧子寒偏過頭看她:“媳婦,什麼事?”
溫文甯彎着眼睛:“你打電話回家了?”
顧子寒一愣,随即反應過來:“你怎麼知道?”
“王姨早上跟我念叨了,說你昨晚去傳達室打了個長途。”
溫文甯有些急切的道:“是不是找我媽了?”
“是不是告訴我爸我媽,我生了?”
顧子寒點了點頭:“嗯,跟媽說你生了。”
“媽說要來京市照顧你月子。”
溫文甯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真的?我媽要來?”
顧子寒點頭:“媳婦,真真的,介紹信讓村長開了,算算時間後天應該就能到。”
溫文甯的鼻子突然酸了一下。
她已經很久沒見過媽媽了。
“子寒,謝謝你。”
顧子寒空出來的那隻手覆上了她擱在膝蓋上的手背:“媳婦,你的家人,就是我的家人。”
溫文甯靠在他肩膀上,嘴角翹着:“你在電話裡叫媽了?”
顧子寒的耳朵明顯紅了一度:“……叫了。”
溫文甯悶悶地笑了一聲:“我媽肯定高興壞了。”
“嗯,媽好像高興的哭了。”
溫文甯的笑容裡摻了點酸,又摻了點甜。
能讓媽媽開心,就是最好的事。
顧老爺子沉浸在四個曾孫子曾孫女的快樂中,自然也看到了陳秀蘭,也知道了溫文甯的決定。
他滿意的點了點頭,果然,他的孫媳婦胸襟就是大。
好,好啊!
......
下午兩點出頭,走廊裡忽然傳來了一陣清脆的高跟鞋聲。
咔哒,咔哒,咔哒......帶着一股子風風火火的勁頭,由遠及近。
然後是一聲尖銳又歡快的女聲穿透了病房的門闆。
“甯甯,我來啦!”
溫文甯剛喂完老三,還沒來得及系扣子,門就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林暖暖沖了進來。
今天她穿着一件大紅色的呢子大衣,腳下踩着半高跟的黑色小皮鞋,頭發燙了個時髦的大波浪,手裡拎着四五個大包小包。
臉蛋凍得紅撲撲的,一雙圓眼睛亮晶晶的。
“甯甯!”
她把包往地上一撂,三步并兩步撲到了床前。
“天哪,讓我看看你,讓我看看你!”
溫文甯趕緊把睡衣扣子扣上,又好氣又好笑:“暖暖,你也不敲個門。”
林暖暖眨了眨眼睛,有些泛紅:“我擔心你啊!”
她拉住溫文甯的手上下打量了一通:“甯甯,你順産生了四個?四個?真的四個?”
“我聽說的時候下巴都要掉了!”
“你看你這臉色,怎麼比沒生之前還好看了啊,什麼道理嘛!”
早上她去軍區家屬院找溫文甯,結果被告知,顧師長的媳婦在醫院,前幾天生了孩子。
聽說順産生了四個的時候,林暖暖真的震驚的嘴巴都合不上了。
溫文甯被她一連串的話砸得頭暈,笑着道:“你慢點說,喘口氣。”
林暖暖擠到床邊坐下來,手還抓着溫文甯的不放。
“甯甯,疼不疼?”
“難不難受?”
“生的時候是不是特别遭罪?”
“我光想想就腿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