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默認 第254章 他甯願不要四個孩子!
王主任作為一助,起初還因緊張手抖不止。
可在溫文甯的引導下,她隻需機械地配合拉鈎、吸血,手術視野便清晰得不可思議,完全沒有尋常急診剖腹産的血肉模糊。
“溫醫生……您這手法……”王主任忍不住失聲驚歎,行醫四十載,她從未見過如此幹淨利落、層次分明的剖腹産手術。
尤其是面對大出血的危重病例,換做旁人,腹腔打開後早已是一片狼藉,隻能在血泊中摸索施救。
可在溫文甯的手下,解剖層次清晰分明。
出血量被控制到了極緻,每一步操作都精準得如同教科書範本。
恐懼漸漸從王主任心中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對醫學巅峰技術的狂熱崇拜。
她望着溫文甯那雙穩如磐石、始終沒有半分顫抖的手,心中隻剩下一個念頭——原來,與死神博弈的手術,竟能做得這般優雅從容。
“子宮下段切口。”溫文甯的聲音适時打斷她的走神,語氣依舊冷靜沉穩。
“注意羊水溢出,吸引器随時準備抽吸。”
随着子宮肌層被精準切開,渾濁的羊水瞬間湧出,器械護士立刻用吸引器快速清理幹淨。
溫文甯放下手術刀,雙手緩緩探入産婦腹腔,指尖觸碰到胎兒的瞬間,她的眉頭微微蹙緊。
胎兒比術前預判的還要巨大,且胎頭位置嚴重不正,死死卡在骨盆入口處。
若是強行牽拉,極易造成嬰兒臂叢神經損傷,甚至鎖骨骨折。
産婦也可能面臨子宮破裂、大出血加劇的緻命風險。
“産鉗。”溫文甯冷靜地伸出手,聲音平穩得沒有一絲波瀾。
兩葉産鉗被穩穩遞到她手中,她手腕輕轉、力道柔緩,産鉗便順着産道輕柔滑入,精準地扣住胎兒的頭部。
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既穩又柔,沒有半分粗暴。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手術室的冷氣開得極足,寒意沁骨。
可溫文甯的額頭上還是滲出了大顆大顆的汗珠,順着臉頰滾落,浸濕了無菌帽的邊緣,又澀辣辣地流進眼睛裡。
一旁的護士見狀,連忙想上前幫她擦汗,卻被她微微偏頭輕輕避開。
“别動,關鍵時刻。”
她屏住呼吸,手腕帶着輕柔卻堅定的力道,精準配合着産婦宮縮的節奏,一點點旋轉、牽引,每一個動作都穩如泰山。
腹部隐隐傳來陣陣抽痛,那是腹中四個小家夥在抗議母親的過度勞累。
溫文甯咬緊牙關,強行壓下身體的不适,将全部心神都凝聚在指尖,不敢有半分分神。
“出來!”
随着她最後利落的一托,一個巨大的紫紅色嬰孩被從切口中穩穩托出。
緊接着,一聲洪亮且充滿蓬勃生命力的啼哭,瞬間響徹了整個手術室。
如同天籁之音,瞬間驅散了室内所有的陰霾與緊張。
“是個男孩!”
“天呐,這孩子也太壯實了!”護士抱着渾身裹着胎脂的胖小子,驚得合不攏嘴,連連驚歎,“看着得有九斤重吧!”
“九斤二兩!”稱重的護士立刻報出數字,語氣裡滿是不可思議。
溫文甯長長舒了一口氣,緊繃的肩膀微微松懈下來。
可她并未停下動作,深知這場與死神的博弈還未結束。
“别高興得太早,縫合子宮,重點做好止血。”
她迅速處理好臍帶,将孩子交給台下的護士,轉身便投入到最後的手術收尾工作中。
随着嬰兒清脆的啼哭,監護儀上産婦原本微弱飄忽的心率曲線,漸漸變得平穩有力。
各項生命體征都在穩步回升。
“血壓回升了!心率恢複正常!”麻醉師老陳難掩興奮地喊道。
那一刻,手術室裡的所有醫護人員都紅了眼眶,那是對生命的敬畏,是見證奇迹的動容。
唯有溫文甯,始終保持着極緻的冷靜,直到最後一針縫合完畢。
看着平整規整的傷口,才緩緩放下手中的持針器,輕聲吐出四個字:“母子平安。”
這四個字輕得像一片羽毛,卻重得像一座山。
承載着兩條生命的重量,也宣告了這場生死救援的勝利。
手術室外的走廊裡,空氣仿佛被徹底抽幹,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顧子寒坐在輪椅上,雙手緊緊攥着輪椅扶手。
他看不見那扇緊閉的手術室大門,看不見那盞刺目的紅燈。
卻能清晰聽見裡面傳來的器械碰撞聲,還有那令人心慌的死寂。
那是他的媳婦啊!
挺着四胞胎的大肚子,本是是去做檢查的,此刻卻拿着手術刀,在裡面與閻王爺搶人。
他在病房時,聽說産婦大出血,聽說難産兇險。
萬一如果産婦和孩子都沒了,一屍兩命,那他媳婦兒該怎麼辦?
這名産婦隻懷着一個孩子就難産,那他媳婦兒肚子裡面還有四個,以後會不會也面臨這樣的處境?
不行!
即使不要孩子,他也要他媳婦兒平平安安的。
如果這個孩子真的會威脅到他媳婦兒的姓名,那麼——他甯願不要四個孩子!
此刻顧子寒的心裡是慌張的。
他的另外一隻手緊緊抓着顧國強的手臂,指甲都快嵌進他的肉裡了。
顧國強黑着一張臉,滿頭黑線,這小子的指甲該剪了,好疼呀!
錢老和兩名助理聽到溫文甯進手術室救人,也過來了。
錢老背着手在走廊裡來回踱步,嘴裡念念有詞,滿是驚歎與震撼:“剛才那單手拆槍的手法,那槍械結構設計……現在又進手術室救人,這膽魄,這本事……”
他越想越心驚,腦海中那個神秘的代号“野鶴”,與眼前這個挺着大肚子的孕婦身影,正一點點重疊,讓他愈發覺得不可思議。
就在這時,手術室上方那盞讓人窒息的紅燈,“啪”的一聲滅了。
緊閉的大門緩緩推開,一名護士抱着襁褓,滿臉喜色地沖了出來:“生了!生了!”
“是個大胖小子,九斤二兩,母子平安!”
沒一會,産婦的平車被推了出來,雖然依舊昏迷,但臉色已褪去死灰般的慘白,有了一絲血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