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默認 第253章 大人孩子都得死!
可溫文甯的反應,竟比他還要快上幾分。
她仿佛腦後長眼,雖挺着大肚子,身形看似笨重,這一刻爆發的速度卻極其驚人。
不回頭,僅憑本能,身體猛地向左側一閃,堪堪避開要害。
同時左手反手向後一扣,五指精準如鐵鉗,死死攥住了殺手的手腕。
“咔嚓!”
清脆的骨響炸開,是手腕脫臼的聲音。
“啊……”殺手凄厲慘叫,手術刀“哐當”落地。
溫文甯借着轉身的力道,擡起右腳狠狠踩在對方膝窩處。
“噗通!”
殺手雙膝重重跪地,溫文甯順勢将他的胳膊反剪至背後,死死按在地上,膝蓋抵住他的脊背,讓他動彈不得。
整個過程,兔起鹘落,不過兩秒!
在場的顧國強、錢老、三位老師傅,還有滿室的醫生護士,全都看傻了眼,驚得下巴幾乎掉在地上。
誰能想到,這個挺着四胞胎大肚子、醫術通神、還精通機械的女子,竟還有這般利落狠絕的身手!
可有些人是見過溫文甯身手的,此刻早已叫怪不怪,比如金秀蓮,眼中滿是對溫文甯的崇拜。
可溫文甯方才那一腳用力過猛,牽扯到了腹部的肌肉,臉色瞬間煞白,腹中驟然傳來一陣劇烈的抽痛。
“唔……”
她悶哼一聲,手忙捂住肚子,身形晃了一晃。
“溫醫生!”
“媳婦!”
衆人瞬間亂作一團,金秀蓮立刻沖上去扶住她。
溫文甯深吸幾口氣,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
她迅速從随身針包裡抽出一根銀針,精準紮在自己手上的合谷穴,強行壓住翻湧的痛感。
“我沒事,隻是岔了氣。”她擺了擺手,柔聲安撫着急得要跳下床的顧子寒,“别擔心,我沒事。”
嘴上雖這般說,她卻能感覺到腹部陣陣發緊。
為求穩妥,金秀蓮扶着她,打算去婦産科找王主任檢查一番。
至于地上的殺手,臉已經在顧國強的腳下了!
金秀蓮扶着溫文甯剛走到婦産科門口,一陣撕心裂肺的哭喊聲便傳了出來,凄厲得讓人頭皮發麻。
“救命啊,醫生,救救我媳婦吧!”
“求求你,求求你了……”
隻見一名孕婦癱躺在地上,下身早已被鮮血浸透,臉色慘白如紙,已然陷入昏迷。
她身旁一個滿身泥土的男人,正對着王主任瘋狂磕頭,額頭磕得血肉模糊,仍不肯停。
王主任是六十多歲的老醫生,平日裡素來穩重,可此刻她滿頭大汗,急得直跺腳,手足無措。
“不是我不救啊!”王主任滿是無奈。
“孩子太大,胎位還不正,羊水都流幹了!”
“這是難産!”
“現在這情況,大人孩子隻能保一個,甚至可能……一屍兩命啊!”
這個年代醫療條件落後,更何況是偏遠的邊防醫院。
遇上這般兇險的難産,幾乎與判了死刑無異。
男人一聽這話,瞬間絕望地癱坐在地,嚎啕大哭,哭聲裡滿是無助與悲戚。
溫文甯看着地上的孕婦,同為母親,心頭驟然一緊。
她強忍着自己腹部的不适,推開圍聚的人群走上前,蹲下身快速檢查孕婦的狀況。
“胎心微弱,宮口雖開,可胎兒頭大卡住了産道。”溫文甯擡眼,語氣果決:“必須立刻手術!準備剖腹産!”
“剖……剖腹産?”王主任吓得臉都白了,連連擺手:“不行不行,我隻在醫書上見過,從來沒實操過!”
“這要是切壞了,就是兩條人命,我擔不起這個責啊!”
在這年代的邊防醫院,剖腹産還是個極其陌生的詞彙,沒人敢動這一刀,也沒人會動。
“我教你!”
溫文甯聲音柔和,卻帶着一股子力量,壓下了滿室的慌亂。
“現在沒時間猶豫了,再拖下去,大人孩子都得死!”
她看着王主任:“王主任,你是醫生,現在隻有你能救她!”
“别怕,我在旁邊全程指導,出任何事,我一力承擔!”
溫文甯心中有個念頭愈發清晰:她自己懷着四胞胎,将來生産大概率也需剖腹産。
要是隻能在這邊防醫院生産,她必須此刻親手帶出一個能做這手術的醫生。
否則将來,她和腹中四個孩子,都将陷入絕境。
王主任似乎下了很大的決心,這才點了點頭。
“快,把人推進手術室!”
溫文甯有條不紊地指揮着金秀蓮準備手術器械、消毒鋪巾,同時強迫王主任冷靜下來,用最簡潔、最精準的語言,講解剖腹産手術的全過程與關鍵要點。
幾分鐘後,手術室的無影燈驟然亮起,映亮了滿室的緊張。
溫文甯讓麻醉師為孕婦進行脊椎麻醉,看着麻藥緩緩推入,才松了口氣。
可王主任握着手術刀的手,卻抖得像篩糠,遲遲不敢落下。
溫文甯感受着腹部的痛感稍緩,看着王主任這副模樣,輕輕歎了口氣。
“算了。”
她眼神一凝,從王主任手中接過手術刀,指尖穩穩握住。
“我來主刀,你做一助。”
“看好了,每一刀的位置、深淺,還有後續的縫合手法。”
刀鋒劃過皮膚,鮮血緩緩湧出。
這一刀,是溫文甯在與死神搶人,搶一個母親和孩子的性命;
也是她在為自己,為腹中的四個孩子,鋪一條生的路。
監護儀單調的“滴答”聲,以及金屬器械碰撞的清脆輕響,所有醫護人員都屏住呼吸,目光緊緊鎖在溫文甯的手上,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溫文甯一邊精準操作,一邊語速平緩地進行現場教學。
她的聲音不高,卻帶着一股奇異的穿透力。
像一股清泉,瞬間澆滅了手術室裡的慌亂與焦灼。
讓原本手足無措的團隊迅速鎮定下來,各司其職,配合愈發默契。
“這是腹直肌前鞘,切開時務必分清層次,精準避開下腹壁血管分支,一旦破損,出血量會成倍增加。”
她手中的手術刀靈巧遊走,刀鋒貼着組織精準劃過,完美避開所有複雜的神經與血管網。
每一刀落下,都恰好停在預設的位置,分毫不差,利落得沒有半分冗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