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默認 第139章 絕對要賞那玩意兒幾巴掌
“呼——”
溫文甯閉上眼,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再睜開時,眼底那抹屬于“妻子”的驚慌與脆弱,被她硬生生地剝離、粉碎,然後鎖進了心底最深處的角落。
取而代之的,是屬于頂級外科醫生的絕對理智與冷酷。
現在躺在裡面的不是顧子寒,隻是一個胸部貫穿傷,失血性休克的重症傷員。
她關上水龍頭,抓起無菌毛刷,狠狠地刷過皮膚,直到手臂泛紅,有些刺痛,那種掌控感才重新回到了身體裡。
她快步走進手術間,氣氛凝重得像是一塊凝固的水泥。
無影燈下,顧子寒赤裸的上身布滿舊傷疤,那處位于左胸的槍傷像是一張猙獰的大嘴,還在不斷地往外湧着暗紅色的血。
監測儀發出急促而尖銳的“嘀嘀”聲,像是死神的倒計時。
手術室的角落外,秦筝坐在冰涼的椅子上。
雖然被剝奪了主刀的資格,但她不能離開。
現在在手術室裡的那個人是她喜歡了很多年,一直一直想要和他在一起的人。
要不是溫文甯,現在和顧子寒在一起的肯定是她。
她會跟着他一起出任務。
他就不會受這麼嚴重的傷了!
這一切一切的人都是因為溫文甯!
要是溫文甯死了就好了。
此時的秦筝眼眶紅紅的,她雖然希望溫文甯死,但是,她不希望顧子寒有事。
可是,他受了那麼嚴重得傷,就算是京市的大專家來了也不一定能保得住命。
溫文甯真的可以嗎?
這一刻的秦筝無比希望溫文甯的醫術是真的厲害,可以救活顧子寒。
但同時又有着這濃濃的不甘。
此時的溫文甯已經站在手術台前,接過護士遞來的無菌衣,利落地穿上,快速戴手套。
“陳一聲,麻醉情況。”溫文甯天生的聲音甜美,此時透着冷靜,冷靜中又夾雜着慌張。
麻醉師老陳是個五十多歲的老軍醫,此刻額頭上全是汗。
“血壓60/40,心率140,血氧隻有85,休克代償期,情況很不好,随時可能心停。”
“加大補液量,準備自體血回輸。”
溫文甯站在主刀的位置上,低頭看了一眼顧子寒緊閉的雙眼。
那樣剛毅的一張臉,此刻卻脆弱得仿佛一碰就碎。
她沒有停留,伸手:“手術刀。”
器械護士小劉被溫文甯身上那股驟然爆發的氣場震住了,愣了一秒才反應過來,連忙将柳葉刀拍在她掌心。
“手術開始。”
溫文甯的聲音不大,卻穩穩地壓住了監測儀的報警聲。
刀鋒落下。
沒有絲毫猶豫,也沒有半分顫抖。
皮膚、皮下組織、肌肉……層層切開。
鮮血瞬間湧出,模糊了視野。
“止血鉗。”
溫文甯的手指在血泊中翻飛,一把把止血鉗像是長了眼睛一樣,精準地探入,夾閉,止血。
動作行雲流水,快得讓人眼花缭亂。
此時邊上還站着另外一名女醫生,叫李翠和。
李翠和是這個衛生院除了秦筝之外,外科的第二把刀。
前兩天她請假了,今天剛回來上班。
一回來就聽說了實習醫生溫文甯的事情。
其實這個手術她是可以不用進來的,畢竟主刀的醫生是溫文甯。
而作為外科醫院的第二把手,她也有着她的高傲。
是不可能給溫文甯打下手的。
但是,她真的很好奇,這個溫文甯,不過是去取實習生,真的完成了幾乎不可能完成的開顱手術?
今天的這台手術和老謝頭的那台手術難度是一樣大。
她就是想要看看溫文甯到底是怎麼操作。
若是有什麼貓膩,她也可以看的清清楚楚。
此時的他看着溫文甯娴熟的手術動作,嘴角的冷笑漸漸僵住了。
這……這怎麼可能?
這種開胸速度,這種對解剖結構的熟悉程度,哪怕是她這個科班出身的高材生,也做不到如此精準!
就連秦筝也根本不可能做到。
溫文甯就像是一台精密的機器,每一個動作都經過了千萬次的計算,沒有哪怕一毫米的多餘。
“開胸器。”
随着胸骨被撐開,胸腔内的景象暴露在衆人眼前。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那一枚變形的彈頭,就卡在肺動脈幹和主動脈弓之間,周圍包裹着巨大的血腫。
随着心髒每一次微弱的搏動,那枚彈頭都在顫動,尖銳的邊緣随時可能劃破大血管壁。
那是一顆埋在心髒旁邊的定時炸彈!
李翠和皺眉上前:“溫醫生,我知道你醫術了得,但是彈頭已經和血管壁粘連了,一旦強行剝離,大出血瞬間就能要了他的命。”
“溫醫生,你要是現在放棄,縫合傷口,說不定他還能多活幾個小時,要是硬來……”
“神仙難救。”
溫文甯頭都沒回,冷冷地吐出一個字:“噪。”
溫文甯不知道,什麼時候進來一個這樣的玩意兒。
但是現在她的心緒絕對不能被分神。
溫文甯聲音裡裹挾的寒意,讓李翠和到了嘴邊的嘲諷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嚨裡。
她臉色漲紅,正想發作,卻見溫文甯根本沒有理會那顆緻命的彈頭,反而向器械護士伸出了手。
“4号絲線,圓針。”
老陳愣了一下,手裡的記錄筆頓住:“溫醫生,不先取彈嗎?”
“血腫還在擴大啊!”
按照常規手術流程,現在必須争分奪秒地取出異物,止血修複。
溫文甯沒有解釋,接過持針器,在彈頭周圍的血管外膜上,開始飛快地穿針引線。
她的手腕靈活得不可思議,在那樣狹小、還要随着心髒跳動而起伏的空間裡,針尖如同在跳舞。
一針,兩針,三針……
那是……荷包縫合?
李翠和瞪大了眼睛,像是見了鬼一樣。
在取彈之前,先在血管壁上做一個預以次性的荷包縫合?
這簡直是聞所未聞!
“你這是在浪費時間!”李翠和終于忍不住喊出聲來。
“病人的血壓在掉,你還在那兒繡花?”
“你懂不懂外科手術的原則?!”
“虧我剛剛還說你醫術了得,現在看來你也不過是如此嘛!”
溫文甯置若罔聞,強壓下心中的怒火,盡量讓自己的精神集中。
若是不是現在她騰不出手,她絕對絕對要賞那玩意兒幾巴掌,然後打暈丢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