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心！」

　　宋小龍跑了過來：「沈茉莉，你出來，我們一起去放炮玩兒！」

　　沈茉莉跟著向山柚身邊：「你們去吧，我要跟我叔叔姨姨出去劃船！」

　　「嗤，劃船有啥好玩的！」宋小龍跟一股風似的，轉眼又跑沒人了。

　　向山柚低頭問沈茉莉：「你不喜歡跟宋珊珊一起玩是不是?」

　　她昨天就看出來了，沈茉莉寧願跟大人待在一起，也不想跟宋珊珊一起玩。

　　「不喜歡，她是爸爸的親閨女，去我家時，還打過我，我討厭她！」

　　向山柚吃了一驚，趕忙捂住她的嘴。

　　「乖乖，這話，以後可不許說了！」

　　沈茉莉眼睛彎彎，小聲道：「姨姨，我跟誰都沒說過，就和你說了！」

　　向山柚很是無語，想來胡月茹去海城照顧沈開宇那陣兒，兩人各種黏糊膩歪，是半點沒避著這個小人精啊。

　　她問了沈茉莉一個想問許久的問題：「茉莉，你....想爺爺奶奶嗎？」

　　沈茉莉想都不想的就搖頭。

　　「為什麼？」以向山柚的了解，沈宗淮和齊玉華這兩口子，寵愛沈開宇這個兒子，愛屋及烏也很喜歡沈茉莉這個孫女。

　　畢竟他們也不清楚，沈茉莉的身世。

　　沈茉莉認認真真道：「他們想要個孫子，我不是！」

　　好吧，再多的疼愛，在性別差異面前，也得打折扣。

　　監獄裡。

　　齊玉華眼巴巴看走廊那道小門，期望看守人員突然出現喊一聲。

　　「齊玉華，有人來看你了！」

　　可她從冬月初盼到臘月底都沒一個人過來。

　　「還做夢呢？」一個又高又壯的婦女站她身邊嗤笑：

　　「就你兩口子乾的那些事，還指望兒子來看你，還真是做白日夢！」

　　齊玉華回頭，忍住心頭怒氣：「孫來娣，大過年的，我沒招你沒惹你，別太過分！」

　　她是因為誣陷進來的。

　　可孫來娣不一樣，她是殺人進來的。

　　她把男人給打死了，還給分屍煮了餵豬。

　　原本是要判死刑的，她一個村的人，都替她說好話，連公婆都主動替她寫諒解書。

　　說男人實在不是個東西，賭牌喝酒玩女人，喝醉了就回家打媳婦孩子，連親爹媽都要動手。

　　孫來娣實在是忍無可忍，才會在男人動手時，失手誤傷了他。

　　監獄是魚龍混雜的地方，弱肉強食更是常態。

　　孫來娣進了監獄後，就成了這一排監舍的大姐大。

　　齊玉華進去時，一開始仗著自己是大學老師，還有幾分清高。

　　被孫來娣摁著腦袋洗了幾次臭襪子和褲衩子後，就徹底沒了傲氣認慫了。

　　這裡，不是她可以趾高氣昂講道理的地方，一切以拳頭說了算。

　　「你是沒招我，可我看著你張臉，我就嫌晦氣！」孫來娣啐了一口：

　　「都說虎毒不食子，你還好意思說自己是大學老師。

　　我娃要是考上大學，遇上了你這樣的老師，我得氣死吧！」

　　「你！」齊玉華氣得臉色鐵青：「孫來娣，就算我兒子不認我，那我最多也就兩年就出去了。

　　你呢，這輩子還不知道啥時候才能出去呢！」

　　孫來娣半點沒生氣，反而湊到她耳邊陰惻惻道：

　　「齊玉華，刑期你隻有兩年，可命！隻有一條吧！」

　　齊玉華嚇得打哆嗦：「孫來娣，你....你這話啥意思？」

　　孫來娣呵呵冷笑：「這裡是監獄，你身體這麼不好，如果突然生個什麼奇奇怪怪的病，死在牢裡沒啥好奇怪的吧！」

　　齊玉華越發惶恐：「孫來娣，你別亂來，我兒子....我兒子跟我再不親，他也不會眼睜睜看著我死在監獄裡不管不問！」

　　「呵呵~」孫來娣笑得越發瘮人：「大姐，你咋這麼自信呢?

　　我可聽說，是你和你家老頭子，合夥把你親兒子給送進了牢裡，甚至還想讓他判死刑。

　　男監那邊跟女監不一樣，各種侮辱手段你想都想不到，你進來不過兩個月就受不了。

　　你覺得，你兒子在那個鬼地方呆了十年，他還能原諒你？

　　我要是失手把你打死了，你猜，他會不會開心的給我送禮感謝啊！」

　　「不會的，不會的！」齊玉華捂著耳朵，嘴裡一直喃喃。

　　沈開雋是她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她就算對他再不好，他....他也不能......

　　她突然衝到監牢門口，抓住鐵窗拚命喊：

　　「來人啊，我求你們，求求你們幫我給我兒子打個電話，讓他過來看看我，看看我啊！」

　　暗無天日的世界裡，她太想要有個人來看看她，跟她說說話了。

　　可惜，回應她的除了看守的呵斥，終究沒個人來看她。

　　沈宗淮也是一樣，和獄友一起包了餃子，看了節目，獄友們有人收到了信，有人接到電話，有人得到了親人的探望。

　　而他......

　　他望著陰沉沉的天空，長長嘆了口氣。

　　短短兩個月的監獄生活，似乎比過去幾十年還要漫長。

　　向山槐也覺得這日子漫長無比，入冬後，他就感染了風寒，肺像個破爛風箱，咳起來連呼帶喘，難受的不行。

　　「咳咳~」

　　「閉嘴！」旁邊的工友抓起一個石子丟了過來：

　　「要咳滾出去咳，再咳老子打死你！」

　　向山槐捂著嘴，憋著喉嚨裡的癢意，裹著破爛不堪的破棉襖，出了工棚，往旁邊一個茅草屋過去。

　　他剛推開門，就聽裡頭傳來一陣動靜。

　　他瞪大了眼睛，甚至忘了咳嗽。

　　都已經三個孩子的爹了，這聲音代表著什麼，他再清楚不過。

　　「咳咳~」

　　他漲紅臉，還是忍不住咳了出來。

　　「喲，大兒過來了！」一個三十左右的漢子笑嘻嘻從裡屋出來，邊走邊系皮帶。

　　「咳咳~」

　　向山槐緊緊抓住衣襟，怒氣在胸口擠壓，卻連頭也不敢擡一下。

　　待那人出去後，他才隔著簾子道：

　　「媽！咳咳~，你...你都多大歲數的人了，咋能.....咳咳~」

　　屋裡傳來李淑雲的哭罵聲：「你讓我咋辦，我一把年紀了，我是能下礦還是能去裝車啊！

　　我是為了啥，我....我還不是為了給你掙個買葯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