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3章 碩大馬蜂窩
三個人一動不敢動。
王福生和劉栓柱並沒有在野外應對馬蜂的經驗。
他們兩個不敢動,主要是害怕,並且他們下意識的選擇相信陸明遠,覺得陸明遠經常上山,肯定有辦法。
但很不巧的是,陸明遠也是第一次碰到這種情況。
人在極度危險的時刻,腦筋總是轉的比平常時間靈。
陸明遠猛地想起,以前老爹好像講過這方面的應對常識,雖然記不全了,但大概就是慢慢向後退,千萬別驚動這些小東西。
汗珠子從他的額頭上大滴大滴的往下落。
幾分鐘之後。
他率先動了。
動作慢的像是公園裡老年人打太極那樣。
他右腳腳尖先探地,腳跟再慢慢的落下,讓重心一點一點的往後挪。
與此同時,口中還輕輕的發出了聲音。
「學著我的動作。」
「慢,一定要慢!」
「腳踩下去的時候,盡量不要發出聲音,千萬不要踩到枯樹枝!」
其他兩人依計行事。
劉栓柱緊跟其後,呼吸憋得胸口發悶,每一步都踩在枯葉最薄的邊緣,生怕發出半點脆響。
王福生是距離馬蜂窩最近的,同樣也是最危險的。
他嚇得腿肚子直打顫,冷汗順著額角滑進眼睛,蟄得生疼。
他死死咬住下唇,指甲掐進掌心,強迫自己跟著陸明遠的節奏,一寸一寸往後退。
三個人的心全都提著到了嗓子眼兒。
頭頂的「嗡嗡」聲似乎大了一點。
幾隻巡邊的馬蜂在離他們不到兩米的地方盤旋,黑黃條紋在斑駁的樹影裡一直晃。
太陽逐漸升了起來。
透明的翅膀在太陽光中影影綽綽地亮著。
陸明遠眼神死死鎖定那隻最初飛過的工蜂,它正停在一片闊葉上清理前足。
陸明遠突然不合時宜的想起一件事情來。
在他小的時候,村裡曾經有一個年輕人學著老獵人上山打獵,結果好巧不巧的遇上了馬蜂。
後來聽老爹說,馬蜂蟄了他的頭和脖子,毒液混合著毒素進入血管。
這還不是最緻命的,馬蜂應該是蟄到了他的氣管。
氣管瞬間腫脹,堵死了呼吸的通道。
就這樣。
還沒等送到衛生所,人就沒了。
想到這兒,陸明遠的心冰涼一片,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
突然。
一隻馬蜂像是察覺到了他們的異動,直直朝王福生沖了過來。
王福生嚇得差點叫出聲,身體不受控制地一抖。
陸明遠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他,壓低聲音吼道。
「別動!」
那馬蜂在王福生頭頂盤旋了幾圈,似是沒發現異常,又飛了回去。
三人的心臟都快跳出嗓子眼,每一秒都如過一年般漫長。
他們繼續一點點往後退,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終於。
他們退到了一個小土坡後,暫時脫離了馬蜂的視線。
王福生和劉栓柱剛要放鬆,就聽陸明遠說道。
「再往後退退。」
「慢點推,我怕這邊還有馬蜂。」
兩人頓時汗毛都立了起來。
不敢有絲毫放鬆,依舊屏著呼吸,慢慢往後撤。
足足退了二十多步,直到拐過一塊長滿青苔的巨石,感覺徹底斷了蜂窩的視線和氣味路徑,陸明遠才停下。
他背靠著冰涼的石壁,緩緩吐出一口濁氣,擡手抹了把額頭。
粗布袖子已經濕透,能擰出水來。
劉栓柱一屁股坐在腐葉上,大口喘著粗氣,手還在不受控地發抖。
王福生癱坐在地上,連解放鞋的鞋帶散了都沒察覺,半晌才啞著嗓子說。
「明遠哥……剛才那窩子,要是炸了……」
「炸了,咱仨連全屍都難找。」
陸明遠打斷他,語氣平靜卻帶著後怕。
「這馬蜂和蜜蜂可不一樣,蜜蜂多蟄幾下還能扛得住,這玩意兒太毒了。」
「我聽我爹說,三五下就能休克,十下以上命就懸了。」
「咱仨今天可真是腦袋拴在褲腰帶上,幸好有驚無險,咱也別在這坐著了,往後退退,離得遠點再休息。」
王福生腿軟了,站起身來的時候打了個趔趄。
陸明遠從背簍裡掏出一把砍刀,在旁邊的幾棵樹上分別砍了一個十字。
「咱做個記號,等回村告訴村裡的人,看到這幾個十字就別往前走了,萬一運氣不如咱好,真送了命去,那就不好了。」
三人像逃命似的互相攙扶著。
直到那碩大的馬蜂窩在視野裡完全看不見的時候,三人才徹底放下心來。
三人也沒了,剛上山時那股子悠閑的勁頭。
尤其是王福生耷拉著腦袋,好像還沒從驚嚇中緩過神來一樣。
陸明遠伸手拍了拍他的後背。
「行了,沒事了,咱已經走出這麼遠了。這馬蜂就算再有本事也找不到咱這兒來。」
王福生長舒了一口氣,但表情仍舊。
回家之後。
陸明遠讓老媽幫忙收拾著兔子,而他則找老爹「興師問罪」去了。
說了馬蜂的事兒之後,陸建國眼皮沒眨,頭也沒擡,輕描淡寫的說出了4個大字。
「我給忘了。」
陸明遠:???
「忘了吧,這可是你兒子的命啊,要不是今天我機靈,這會兒估摸著我們仨就剩個魂兒能回來了。」
陸建國笑了一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這不是好好的嗎?」
「那也是你兒子我機靈。」
「我上回是發現這個馬蜂窩,本來我是想回來說的,但是家裡頭有事,一忙活我又給忘了。」
「爸,你有點太不負責了吧?」
陸建國沒接這個話茬,而是說道。
「你留記號了嗎?待會兒你去跟老林說說,讓他在村裡傳一傳,免得別人去了以後再吃虧。」
「行吧,我下午就跟他說。」
陸明遠往炕邊一坐,一旁的劉栓柱坐在椅子上,喝了兩大杯水,顯然是不是嚇壞了,喝完了之後才說道。
「叔,你是不是一早就發現這個馬蜂窩了,幹啥不早早弄了,這會兒長得可大可嚇人了。」
陸建國擡起頭來,似乎是被這個想法給無語到了,反問道。
「你這話說的,你在家裡好好的幹活,有人來你家,嫌你家礙事兒,把你家屋給鏟了,你願意不?」
「啊?這兩碼事兒啊。」
「啥兩碼事兒啊?我看這就是一回事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