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七零閃婚不見面,帶娃炸翻家屬院

第232章 星月脫離危險

  喬星月眼皮剛輕輕顫動一下,細微的動靜就被一直守在床邊的謝中銘精準捕捉。

  昏暗的煤油燈光線微弱,勉強照亮狹小的裡屋。

  可他依舊一眼看清了妻子的反應。

  連忙俯身湊近,動作輕得不能再輕,生怕驚擾到剛蘇醒的人。

  他的嗓音沙啞又溫潤,帶著一絲焦急,「媳婦,你是不是醒了,你聽得到我說話不?」

  沉重酸脹的眼皮死死黏在一起,喬星月費力積攢力氣,腦中紛亂的聲響慢慢沉澱。

  耳邊清晰傳來謝中銘溫柔的問詢,還有方才黃桂蘭、孫秀秀說話的動靜。

  以及那一聲軟糯奶氣的新生兒啼哭。

  混沌的意識一點點回籠,她極其緩慢地掀開沉重的眼皮。

  入目是低矮狹窄的牛棚頂棚,四面是粗糙斑駁的土牆。

  屋裡隻點著一盞老式煤油燈,昏黃微弱的光暈堪堪鋪開方寸之地。

  濃烈的煤油味道撲面而來,嗆得人鼻尖發悶。

  眼前破敗簡陋的場景,和她昏迷前那場溫柔圓滿的夢境狠狠重疊,又瞬間割裂。

  夢裡安穩閑適、無災無難,眼前卻是艱苦貧瘠的七十年代鄉下牛棚。

  喬星月心底驟然清明。

  原來她不是做夢夢見穿越,她是真真切切穿越到了這個年代。

  剛剛那場兇險的剖腹產,像是身體被強制關機重啟。

  渾身酸軟脫力,四肢僵硬麻木,連轉動眼珠的力氣都沒有。

  謝中銘見她睜眼,連忙又輕聲喚了兩聲,語氣滿是小心翼翼的忐忑。

  反覆的呼喚徹底拉回喬星月的神智,她徹底反應過來。

  她是真的穿越了,從信息發達、醫療完善的二十一世紀,落到了物資匱乏、日子清苦的七十年代。

  可她又是幸運的,穿來之後,遇上了真心待她的謝家公婆,和睦包容的妯娌兄弟姐妹,還有滿心滿眼都是她的謝中銘。

  靜默幾秒,喬星月看著眼前的人,嗓音乾澀微弱,帶著剛蘇醒的恍惚與後怕:

  「中銘,我咋還活著?」

  昏暗的煤油燈下,謝中銘的模樣清晰映入眼簾。

  他雙眼通紅腫脹,眼底布滿密密麻麻的紅血絲,臉上還殘留著未乾的淚痕,滿臉憔悴疲憊。

  可即便如此,依舊掩不住他硬朗挺拔的骨相。

  眉眼間自帶軍人的鐵血淩厲,看向她時,卻盡數化作極緻的溫柔繾綣。

  剛硬與柔軟完美相融,依舊風采卓然。

  看清這張熟悉的臉,喬星月徹底篤定了現實。

  她輕輕開口,語氣帶著幾分如夢初醒的茫然:

  「原來我是真的從二十一世紀,穿越到了七十年代。我一直以為,我是在做夢。」

  她說著,下意識輕輕擡手,撫上自己的腹部。

  掌心觸到緊實的紗布繃帶,觸感清晰真切。

  身為專業的醫護人員,她瞬間判斷出,自己剛剛經歷了一場緊急剖腹產手術。

  她心底滿是疑惑,自己難產突發兇險,鄉下條件簡陋,究竟是誰有這般精湛醫術,敢在牛棚裡為她做剖腹手術?

  念頭剛起,一道溫柔關切的身影披著薄外套,小心翼翼湊到她跟前。

  「星月,你身子感覺咋樣?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熟悉的聲音入耳,喬星月緩緩轉頭,看向身側的毛香鳳。

  三舅媽的眼底滿是真切的擔憂,眉眼溫柔,神色懇切。

  喬星月心窩子瞬間一暖,所有後怕盡數消散大半。

  「舅媽,真的是你?你不是原定明天才到山泉鎮的嗎?咋提前來了?」

  毛香鳳輕輕頷首,語氣平和:

  「我這幾天心裡頭一直不踏實,莫名預感你要出事,放心不下,就臨時改了票,提前一天動身趕過來的。」

  喬星月心頭一震,隨即又追問。

  「舅媽,雨下得那麼大,山路又滑又難走,你是咋從鎮上趕到團結大隊的?」

  不等毛香鳳開口,一旁的謝中銘低聲作答:

  「舅媽花了二十塊錢,專門雇了人力三蹦子,大雨天山路難行,硬是靠著人拉車,一路顛簸、步步艱難趕過來的。」

  二十塊錢,在這個年代是一筆不小的數目,足夠普通家庭兩三個月的開銷。

  大雨滂沱、山路泥濘,人力跋涉何其兇險辛苦。

  喬星月瞬間紅了眼眶,溫熱的淚水毫無預兆滑落臉頰。

  她心裡清清楚楚,自己這條命,完完全全是毛香鳳連夜奔波、拚死相救,從閻王手裡硬生生搶回來的。

  若是晚一步,今夜便是天人永隔。

  牛棚裡外隻隔著一層薄薄的竹篾擋闆,沒有房門,隻掛著一塊破舊布簾,裡外動靜聽得一清二楚。

  外間的黃桂蘭早就聽見了裡屋的說話聲,心裡又驚又喜。

  她懷裡抱著剛吃完奶的小老三,不敢輕易下床,生怕踩到地上和衣淺睡的陳嘉卉、孫秀秀。

  她小心翼翼抱著襁褓,輕手輕腳掀開布簾走進裡屋。

  借著微弱的煤油燈光,看見床上睜眼蘇醒的喬星月,黃桂蘭眼眶瞬間泛紅,淚水止不住往下掉。

  聲音也是哽咽的。

  「星月,你感覺咋樣?可算醒了,真是嚇死我們一家人了!」

  毛香鳳見婆媳二人雙雙落淚,連忙拿起乾淨棉布,輕柔給喬星月擦拭眼角淚水,語氣懇切叮囑。

  「月子裡千萬莫落淚,哭多了傷眼睛,往後容易落下病根,聽我的,趕緊收住情緒。」

  謝中銘也連忙俯身,指尖輕柔細緻,一點點擦去妻子臉上的淚痕,動作溫柔得小心翼翼。

  喬星月喘了口氣,緩過渾身的酸軟無力,輕聲回應黃桂蘭:

  「媽,我沒事,好多了,緩過來了。」

  說完,她轉頭看向毛香鳳,眼神真摯,滿是感恩:

  「舅媽,你的救命之恩,我這輩子都記在心裡,一輩子都不會忘。」

  毛香鳳再度替她擦去新落的淚水,笑著寬慰。

  「傻丫頭,都是自家人,互幫互助是應該的,哪來啥恩情不恩情的。莫哭了,好好養身子最重要。」

  謝中銘一邊溫柔替妻子拭淚,一邊嗓音沙啞滿是愧疚,字字沉重。

  「媳婦,對不起,都怪我。是我沒護好你,才讓你遭這麼大的罪,差點丟了性命。往後我們再也不生了,再也不讓你受這份苦。」

  屋裡氛圍溫軟又酸澀,靜默片刻,毛香鳳忽然開口,語氣帶著幾分好奇與疑惑。

  「星月,你剛剛說啥穿越?」

  這話一出,屋裡瞬間安靜下來。

  早前毛香鳳曾看過一本國外小說,名叫《TimeandAgain(往複時光)》。

  是傑克·芬尼一九七零年的作品,書中寫的便是時空穿梭的離奇故事,所以她對「穿越」這個詞格外熟悉,並不陌生。

  再聯想到喬星月過往的種種反常,她心底早已暗藏疑惑。

  早前的喬家胖丫,大字不識、粗鄙懶惰,還總愛幹些偷雞摸狗、佔便宜的小事,名聲極差。

  可如今的喬星月,知書達理、心性通透,能幹聰慧,還懂專業醫術,方方面面截然不同,完全判若兩人。

  早前錦城補辦婚宴,她與喬星月閑談醫學知識,發現這丫頭的醫術見解,比她這個專業醫生還要精深獨到。

  她當時還動過心思,想引薦喬星月去醫院任職,卻被喬星月婉言拒絕。

  種種疑點串聯,毛香鳳心底已然有了猜測。

  她定定看著喬星月,輕聲試探。

  「星月丫頭,難不成你真是穿越過來的?」

  謝家上下,早就知曉喬星月穿越的秘密,早已見怪不怪。

  如今生死關頭走過一遭,喬星月也無心再隱瞞,坦然點頭。

  「舅媽,我確實是從二十一世紀穿過來的。昏迷前我連著做了四台大手術,熬得體力透支,眼睛一閉一睜,就穿到了這個年代,剛好遇上胖丫母女算計我、算計中銘的那場劫難。」

  毛香鳳聞言,瞬間眉開眼笑,滿心驚奇,連連感慨道:

  「真是天下之大無奇不有,原來真有這樣的離奇事!看來你和中銘是天生的緣分,冥冥之中早就註定好了,誰也拆不散。」

  謝中銘聞言,心頭暖意翻湧,握著妻子微涼的手,愈發珍視。

  他輕聲詢問,語氣滿是細緻體貼:

  「媳婦,你嘴巴幹不幹?想不想喝水?肚子餓不餓,要不要吃點東西墊墊?」

  不等喬星月應聲,毛香鳳立馬出聲制止:

  「現在不行,術後二十四小時之內,沒排氣之前,絕對不能進食、不能大量喝水。」

  「唇要是幹,就蘸點水潤一潤,必須等排氣之後,才能慢慢吃流食。」

  謝中銘沒聽過這些專業說法,滿臉疑惑問:

  「舅媽,啥叫排氣?」

  「就是放第一個屁。」毛香鳳說得直白通俗,耐心解釋緣由。

  「剖腹產手術要打開腹腔,術中腸道會被翻動、牽拉,還會長時間暴露在空氣中,術後腸道會進入麻痹停工的狀態。」

  「必須等腸道蠕動恢復、順利排氣,才能證明腸胃功能緩過來了,不然貿然吃喝,會脹氣腹痛,嚴重還會引發梗阻、傷口崩裂,風險極大。」

  謝中銘聽得心頭一緊,默默記牢所有禁忌,半點不敢馬虎。

  喬星月稍稍緩神,想起昏迷前的窘迫,輕聲開口詢問:

  「中銘,我生娃的時候,用力太猛,好像拉了……是哪個幫忙收拾清理的?」

  不等謝中銘作答,毛香鳳搶先開口,語氣帶著讚許:

  「還能有誰,自然是你家老四。他生怕旁人手腳不穩、不小心磕碰拉扯到你的傷口,所有臟活累活全都自己扛著。」

  「死活不讓別人動手,可仔細了。」

  喬星月心底瞬間溫熱柔軟。

  謝中銘在她最狼狽、最不堪的時刻,毫無嫌棄、悉心照料,事事親力親為。

  這般真心相待,足以抵過世間所有溫柔。

  這個男人,是真的值得她託付一生。

  黃桂蘭適時上前,將懷裡襁褓抱緊,湊到喬星月眼前,讓她看清孩子的模樣,柔聲細語道:

  「星月,你快看,咱們小老三是個乖巧的小閨女。眉眼長得隨你,小鼻子秀氣精緻,小耳朵倒是隨老四,周正好看。」

  她說著,轉頭招呼謝中銘。

  「老四,你也好好看看閨女,剛才你一直守著星月,連自己小女兒都沒來得及瞧一眼。」

  謝中銘低頭看向襁褓裡皺巴巴卻軟糯可愛的小嬰兒,眼底漾起溫柔笑意,輕聲附和。

  「嗯,小鼻子確實跟我媳婦一模一樣。」

  說完,他立馬出聲催促:

  「媽,你先把小老三抱出去歇息,讓星月安安靜靜躺一會兒,好好恢復體力。」

  黃桂蘭應聲點頭,小心翼翼抱著孩子,輕手輕腳退出裡屋,生怕驚擾喬星月休養。

  一夜安穩休整,天色緩緩大亮。

  屋外大雨徹底停歇,隻剩潮濕清新的空氣,漫遍整個團結大隊。

  公社這邊,蘇晚晚醒來後的第一件事,和往日截然不同。

  往日她虛弱萎靡、死氣沉沉,醒後隻會靜靜躺著不動。

  今日一睜眼,她立馬撐著身子起身,伸手摸索櫃子上的紅糖。

  拆開紙包,舀出滿滿一勺紅糖,沖入開水攪勻,一碗溫熱的紅糖水,她仰頭一口氣盡數喝完。

  剛睡醒的羅麗華看見這一幕,瞬間喜上眉梢,滿臉欣慰。

  蘇晚晚放下空碗,眼神透著篤定,語氣利落:

  「媽,我今天要正經吃飯,吃飽了有力氣,我要去牛棚那邊一趟。」

  羅麗華一邊穿衣一邊疑惑追問。

  「你去牛棚幹啥?那邊剛出事,亂糟糟的。」

  「謝中銘媳婦難產沒了。」

  蘇晚晚語氣平靜,帶著刻意裝出來的惋惜。

  「我得帶點東西過去弔唁安慰他,順便好好安撫一下蘭姨,混個臉熟,拉近關係。」

  羅麗華聞言連連點頭,讚許出聲。

  「還是我閨女想得周到,人情世故做得到位,確實該過去慰問一番。」

  她快速穿好衣物,柔聲叮囑。

  「你乖乖躺著歇會兒,我去夥房打早飯。」

  水利站來了幾十號人修大壩,專門配了夥夫做飯。

  這個點早飯剛好熟了。

  羅麗華腳步匆匆趕去夥房,特意給女兒打了一碗雪白的稀飯,兩個實打實的白面饅頭,還額外帶了一個圓潤的水煮雞蛋。

  這些日子,蘇晚晚身子虛弱,一直隻靠稀薄米湯吊著性命,腸胃早就空得厲害。

  看著眼前熱騰騰的早飯,她胃口大開,端起稀飯大口吞咽,就著雞蛋、饅頭快速進食。

  吃得太急太猛,最後一口饅頭噎在喉嚨,卡得她滿臉通紅、喘不上氣。

  羅麗華嚇得連忙端來大碗溫水,讓她接連灌下好幾口,才堪堪把食物順下去。

  吃完早飯,蘇晚晚精神好了大半,身上總算有了力氣。

  她立馬催促羅麗華,去夥房打了三保溫瓶熱水,兌入冷水調至適宜溫度,好好洗了個熱水澡,褪去一身病氣和黴味。

  隨後她換上一身乾淨嶄新的衣物,先是穿了一件貼身綠色羊毛衣,下身搭配長款半身裙。

  外頭套著一件洋氣的酒紅色毛呢大衣。

  腳上蹬著一雙嶄新黑皮鞋。

  穿戴完畢,對著鏡子打量一番,身姿挺拔、氣色鮮亮,模樣格外精緻好看。

  可轉念一想,謝中銘剛喪妻,她此番是前去弔唁慰問。

  穿戴太過鮮亮張揚,難免惹人非議,顯得輕浮不懂事。

  她立馬換掉酒紅外套,特意選了一件沉穩素凈的黑色毛呢大衣,貼合弔唁的氛圍。

  收拾妥當,她又細細化了淡妝,著重塗了一層精緻口紅。

  這口紅是大哥蘇大為從國外帶回的稀罕物件,款式洋氣、顏色好看,尋常鄉下女子根本見不到。

  一番精心收拾,整個人看著素雅得體,又不失氣色。

  十幾分鐘後,蘇晚晚拎著提前備好的水果、雞蛋、紅糖等慰問品,獨自往牛棚方向走去。

  大雨初歇,鄉間土路泥濘不堪、坑窪遍地。

  一路走下來,她嶄新的黑皮鞋沾滿黃泥,狼狽不堪。

  快到牛棚門口,她特意停下腳步,在路邊乾淨的稻草上反覆擦拭鞋面,把黃泥擦乾淨,確保體面整潔,才擡腳進門。

  牛棚門敞開,裡外安安靜靜的,早已沒了昨夜的慌亂狼狽。

  進門第一眼,她就看見拎著暖水瓶、準備熱水打理雜物的黃桂蘭。

  蘇晚晚立馬收斂神色,眉眼低垂,擺出滿臉惋惜悲痛的模樣,輕聲開口:

  「蘭姨,我都聽說了。喬大夫難產離世,實在太可惜了,我心裡也格外難受。」

  「你千萬要節哀,好好保重自己的身體,莫要太過傷心勞累。」

目錄
設置
手機
書架
書頁
評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