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七零閃婚不見面,帶娃炸翻家屬院

第229章 生了,生了

  陳嘉卉看著眼前兩個小小的人兒,心頭酸澀得發疼。

  安安、寧寧兩姐妹明明慌得要死,卻懂事得極緻克制,不敢放聲大哭。

  兩人默默掉淚,肩膀微微顫抖,生怕哭起來,給屋裡忙活的大人們添亂。

  小小的身子綳得筆直,滿臉淚痕。

  眼底藏著濃濃的恐懼與擔憂,可憐得讓人心碎。

  陳嘉卉連忙蹲下身,擡手輕輕擦去兩個孩子臉上的淚水,柔聲細語安撫:

  「乖乖不哭,別害怕。媽媽隻是太累了。」

  「等她歇口氣就緩過來了,等下就有力氣了,就能把小弟弟生出來。」

  陳嘉卉又一一摸了摸兩姐妹的小腦袋,「一切都會好好的。」

  安安年紀小,心思卻格外通透懂事。

  方才她清清楚楚聽見了媽媽低聲交代的後事,那些託付、那些叮囑,根本不是尋常生產該有的模樣。

  她心裡隱隱明白,媽媽大概率是撐不住了。

  很有可能要離開她們了。

  她擡著濕漉漉的眼睛,小聲哀求。

  「嘉卉姨姨,我能不能進去看看媽媽?我就看一眼,我不搗亂。」

  陳嘉卉心頭一緊,左右為難。

  她想讓孩子進去陪陪媽媽,讓母女幾人最後相處片刻。

  可又怕兩個孩子親眼目睹這般兇險狼狽的生產場面,親眼看見生死一線的畫面,往後一輩子都活在心理陰影裡,日日煎熬。

  她隻能壓下心疼,軟聲哄勸。

  「安安乖,讓媽媽好好歇一歇,攢夠力氣生弟弟。咱們現在進去隻會添亂,乖乖在外頭等,好不好?」

  安安懂事地點點頭,不再強求。

  她轉身輕輕抱住身子柔弱、還在小聲抽泣的寧寧。

  小手一下下順著妹妹的後背,學著大人的模樣安撫。

  「寧寧不哭,我們乖乖在這裡等媽媽,媽媽一定會沒事的。」

  她緊緊摟著懷裡的妹妹,小小的身子擋在妹妹身前,心底卻在默默瘋狂祈禱:

  老天爺,求求你一定要保佑媽媽活下來,保佑媽媽平平安安生下小弟弟。

  安安願意折損自己三十年壽命,哪怕替媽媽去死,安安也心甘情願。

  隻求媽媽好好活著。

  從前寧寧哮喘急性發作,兇險萬分,差點撐不過去的時候,媽媽也是這樣,抱著妹妹虔誠祈禱,願意折壽換寧寧平安。

  如今,換她來守護媽媽和妹妹。

  不遠處,緻遠、明遠、博遠、承遠幾個半大男孩連忙快步跑過來,團團將兩個小妹妹護在中間,伸手輕輕拍著她們的後背安撫。

  一想到乖巧溫柔的四嬸可能撐不過這一關,想到安安、寧寧從今往後或許就沒了媽媽,幾個孩子心裡又酸又疼。

  緻遠默默在心底虔誠祈禱,隻求四嬸平安脫險,母子平安。

  ……

  九個小時前。

  山泉鎮汽車站。

  綠皮火車哐當哐當翻越山川,再轉乘長途汽車一路顛簸。

  毛香鳳足足熬了二十多個小時火車、五個多小時汽車,一路輾轉奔波,終於抵達山泉鎮。

  她身體素質一向硬朗康健,可偏偏受不住長途汽車裡混雜的汽油味、汗味和雜物味。

  一路上反覆噁心反胃,吐了一次又一次。

  剛一下車,她再也忍不住,快步衝到車站角落,顧不上地面髒亂,彎腰扶牆,吐得昏天暗地。

  胃裡空空蕩蕩,隻剩酸澀黃水翻湧。

  好不容易緩過一口氣,她還沒來得及好好呼吸幾口新鮮空氣,身旁的專屬助理劉小慧連忙快步跟上。

  劉小慧三十多歲,是軍區醫院的骨幹幹事,也是毛香鳳一手帶出來的學生,做事穩妥細緻、靠譜得力,一路幫著照看兩大箱醫用物資,寸步不離。

  兩人剛踏出汽車站大門,天色驟然暗沉下來。

  平地捲起一陣狂風,呼嘯著席捲整條街道。

  路邊的枯枝敗葉漫天飛舞,打得人臉頰生疼。

  整條小鎮瞬間亂作一團。

  狂風過後,豆大的雨點驟然砸落。

  轉瞬之間,滂沱大雨傾盆而下,密密麻麻的雨簾籠罩整片天地。

  劉小慧看著糟糕的天氣,連忙出聲勸說。

  「院長,雨下得太大了,山路肯定徹底爛了。」

  「咱們今天先在鎮上找地方住下,等雨停了再趕路去團結大隊吧。」

  「我剛剛打聽了,就算天氣好,去團結大隊也要五六個小時路程,這下大雨根本走不了。」

  毛香鳳望著漫天大雨,心頭焦灼萬分,連連搖頭。

  她臨行前收到黃桂蘭的來信,信裡清清楚楚寫明,星月的預產期在九日之後。

  但預產期前後隨時可能提前發動生產。

  要是星月那丫頭再遇上難產,她若是晚到一步,大概率就是一屍兩命,根本來不及救人。

  人命關天,半點耽誤不得。

  「不能等,必須現在就走!」

  毛香鳳果斷撐開隨身帶的大油傘,目光快速掃過車站門口,盯著路上奔跑返程的三蹦子人力車,出聲招攬。

  大雨滂沱,街上的車夫全都趕著收工回家。

  第一輛三蹦子疾馳而過,毛香鳳連忙招手阻攔,車夫連停都不停,一邊快速蹬車一邊高聲回話。

  「大姐對不住!下大雨了,路滑,我收工回家了,不拉客了!」

  接連兩輛、三輛,無論毛香鳳怎麼招手勸說,所有車夫全都擺手拒絕,沒人願意冒著大雨、跑偏遠崎嶇的山路。

  直到第四輛人力三蹦子駛來,毛香鳳連忙上前攔住,語氣急切。

  「小兄弟,你是本地人對不對?求求你,拉我們一趟,去團結大隊!」

  體格健壯的中年車夫停下車子,看了一眼漫天大雨,面露難色。

  「團結大隊太遠了!天氣好開拖拉機都要五六個小時,我這人力三蹦子,跑過去天都徹底黑透了,山路又險又滑,太危險了。」

  毛香鳳救人心切,不再猶豫,直接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嶄新的大團結十元紙幣,遞到車夫面前。

  這年頭的大團結含金量極高,一張十元,能換四十斤大米、二十斤麵粉、四斤菜籽油。

  還能再割兩斤豬肉,抵普通人家數日口糧。

  人力車夫日日風吹日曬、辛苦奔波,一天累死累活,頂多掙七八角錢,運氣極好才能掙到一塊錢。這一張十元,抵得上他十天的收入。

  車夫眼神瞬間亮了,卻依舊遲疑,山路實在太過兇險。

  毛香鳳見狀,咬牙又掏出一張十元,整整二十塊,直接遞過去。

  二十塊錢,抵得上普通車夫整整一個月的辛苦工錢,足夠一家人省吃儉用生活許久。

  車夫再也扛不住這般誘惑,立馬接過錢揣進兜裡,態度瞬間熱情起來。

  「行行行!我拉!我這就拉你們去!」

  他連忙擡手支起破舊的車棚,用袖子胡亂擦了擦皮質座椅,恭敬擡手示意。

  「同志快請坐!」

  那座椅看著擦過一遍,實則早已被雨水打濕。

  一屁股坐下去,滿屁股冰涼濕黏,極不舒服。

  可毛香鳳半點顧不上這些細枝末節,滿心都是危在旦夕的喬星月,上車後就不停催促。

  「師傅麻煩你搞快點!越快越好,人命關天,耽誤不得!」

  車夫不敢耽擱,冒著瓢潑大雨,拼盡全力蹬車趕路。

  一路風雨兼程、顛簸奔波,整整七八個小時,終於趕在深夜前夕,抵達團結大隊村口。

  車子停穩,毛香鳳撐著油傘匆忙下車,顧不得渾身疲憊淋雨,連忙拉住路人打聽牛棚住址。

  剛好遇上披著蓑衣、冒雨趕路,準備去牛棚打探情況的勞大紅。

  勞大紅戒心極重,一眼看出毛香鳳衣著體面、氣質不凡,是城裡來的人,瞬間警惕心拉滿,兇巴巴開口盤問。

  「你是哪個的?打聽牛棚幹啥?是不是又想來找星月丫頭的麻煩?」

  這段日子總有人莫名來打探喬星月的家事,心思不純,她不得不防。

  毛香鳳見狀連忙解釋,語氣急切真誠。

  「大妹子你別誤會,我是黃桂蘭的嫂子,錦城軍區醫院的副院長,我叫毛香鳳。」

  「我就是所我外甥媳婦難產,所以特地連夜趕過來!」

  勞大紅聞言,瞬間一掃滿心戒備,臉上瞬間湧上狂喜,懸著的心猛地落地。

  「原來是你!太好了!星月丫頭難產大半天了,一直生不下來,兇險得很!我們正急得沒辦法,你快跟我來!」

  她顧不上多言,一把拉住毛香鳳的手腕,頂著漫天大雨,快步朝著牛棚方向狂奔。

  路上剛好遇上打著傘、悄悄站在遠處打探消息的蘇大為。

  情況緊急,勞大紅壓根沒空盤問他的來意,目不斜視,拽著毛香鳳匆匆掠過,直奔牛棚。

  蘇大為見狀,也不敢多留,撐著傘轉身快步離開。

  咚咚咚——

  急促有力的敲門聲驟然響起,打破了牛棚裡死寂壓抑的氛圍。

  謝明哲早前冒雨趕回,身上濕透的衣衫已然半幹,聞聲立馬快步開門。

  看清門外渾身狼狽、滿身濕透的毛香鳳,還有身後扛著兩大箱醫用物資、同樣淋雨濕透的劉小慧,他一直緊繃的心弦瞬間鬆動,長長鬆了一口氣,當即揚聲朝著裡屋高聲呼喊。

  「媽!四哥!快點!三舅媽來了!三舅媽趕過來了!」

  毛香鳳一路風雨奔波,頭髮、衣衫盡數濕透,雨水順著發梢、衣角不停滴落,渾身冰冷狼狽。

  可眉眼間卻滿是醫者的沉穩銳利,不見半分疲憊慌亂。

  劉小慧緊跟在後,肩上、手上扛著沉甸甸的醫用箱子,渾身同樣濕透,卻依舊穩穩噹噹護住所有器械藥品,半點不敢磕碰。

  裡屋的黃桂蘭聽見喊聲,心頭一動,連忙起身。

  她還沒來得及細想是哪位三嫂子,就聽見門外傳來毛香鳳焦急幹練的聲音。

  「桂蘭!星月丫頭在哪?情況咋樣了?」

  王淑芬連忙上前,伸手牽著滿身濕冷的毛香鳳,快步走到裡屋門口,伸手輕輕掀開簾子。

  沈麗萍、陳嘉卉、孫秀秀三人見狀,連忙側身避讓,騰出一條僅能一人側身通過的狹窄過道。

  待毛香鳳彎腰擠進去後,三人默默退出裡屋,守在外間等候消息。

  床前,謝中銘緊緊攥著喬星月冰涼的手,眼眶通紅、雙眼腫脹,整個人瀕臨崩潰。

  看見毛香鳳進來,他像是瀕臨絕境之人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立馬起身退讓,聲音沙啞破碎,滿是哀求。

  「舅媽!你快救救她!星月快不行了!」

  毛香鳳沒有半句廢話,立馬快步上前,俯身精準探查喬星月的鼻息。

  指尖快速搭上腕脈,又伸手按壓腹部,仔細查看產道開合情況。

  短短幾秒,她已然摸清所有兇險狀況,當機立斷,朝著門外沉聲吩咐。

  「小慧,準備剖腹產!立刻手術!」

  她早料到鄉下生產條件簡陋、極易難產,一路專程攜帶全套手術器械、急救藥品、麻醉藥劑,兩大箱子物資一應俱全,就是為了應對今日這般兇險局面。

  劉小慧聞聲立刻開箱整理器械、清點藥品,動作熟練利落、有條不紊。

  為避免身上濕冷衣物的污水滴落感染傷口,兩人快速換下滿身濕透的外衣,擦乾身上雨水,換上乾淨乾爽的備用衣物。

  隨後嚴格按照手術流程,雙手反覆消毒、佩戴無菌手套,做好所有術前準備。

  「桂蘭、中銘,你們先出去等候,不要進來打擾手術。」

  黃桂蘭、謝中銘縱然萬般不舍、滿心焦灼,也隻能乖乖退出裡屋,守在簾子外靜靜等候。

  狹小的大通鋪臨時充當手術台,劉小慧跪在床側,穩穩輔助固定體位、遞送器械、清理污漬,全程配合默契。

  毛香鳳立於床前,微微彎腰,目光銳利專註,爭分奪秒準備手術。

  喬星月此刻氣息微弱、脈搏虛浮,已然瀕臨休克,生命體征極不穩定。

  毛香鳳不敢貿然開刀,優先搶救生命體征加壓輸注葡萄糖生理鹽水。

  緊接著精準推注升壓藥物,穩住血壓,最後緩緩推入一針強心藥劑,刺激心臟搏動,維持生命體征。

  一系列急救操作行雲流水、乾脆利落,半點不拖沓。

  黃桂蘭在外間聽得心急如焚,忍不住輕聲詢問。

  「三嫂,咋還不動刀剖腹產?再拖下去怕是來不及了!」

  毛香鳳一邊緊盯監測體征,一邊專業沉穩解釋。

  「現在不能貿然開刀。星月丫頭血壓過低、脈搏虛弱,生命體征不穩。」

  「直接剖腹產,腹腔壓力驟降,血管張力瞬間崩塌,會當場心跳驟停,人立馬就沒了。」

  「必須先升壓、穩住脈搏,保住基礎體征,才能手術。」

  謝中銘心臟高懸,緊張得手腳冰涼,連忙追問。

  「舅媽,大概要多久才能穩住體征?」

  「順利的話十來分鐘,慢一點最多半小時。」

  短短十幾二十分鐘的等待,漫長難熬得如同二十年。

  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屋外眾人屏息凝神,大氣不敢喘,滿心都是床上生死未蔔的喬星月。

  謝中銘死死盯著簾子,眼底泛紅,語氣堅定無比。

  「舅媽,無論如何,優先保大人!一定要保住星月!」

  毛香鳳頭也不擡,一邊緊盯體征變化,一邊沉聲回應。

  「你放心,大人小孩我都會盡全力保住。」

  「但眼下情況兇險,我必定優先保大人,絕不冒險。」

  二十分鐘後,喬星月的脈搏緩緩回升,逐漸恢復七八成力度,血壓、心率慢慢趨於平穩,基本具備手術條件。

  毛香鳳不再耽擱,立刻著手術前麻醉。

  鄉下條件有限,沒有全麻設備,隻能採用局部浸潤麻醉。

  她手持針管,逐層在腹壁表層精準注射普魯卡因注射液,僅麻醉表層皮膚與肌肉,腹腔內部無麻醉、無鎮痛。

  麻醉起效後,毛香鳳手持手術刀具,爭分奪秒、精準下刀。

  她動作沉穩利落,每一刀都精準有度,絕不拖沓。

  屋子裡幾盞煤油燈搖曳,小屋靜謐,隻剩器械輕響與細微呼吸聲。

  數分鐘後,隨著一聲輕微的啼哭動靜,一個白白胖胖的新生兒被順利取出。

  孩子剛出生時渾身帶著胎脂血跡,看著髒兮兮的,卻白胖胖的。

  毛香鳳快速清理孩子口鼻污漬,擦掉臉上胎脂,單手拎起孩子小腳,輕輕拍打後背。

  「哇——」

  一聲清亮洪亮的啼哭驟然響徹狹小的牛棚,穿透雨簾,打破了整夜的死寂與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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