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人不見了
寒夜荒野,風聲呼嘯,血腥味死死黏在枯草凍土上。
蘇晚晚盯著僵在原地、進退兩難的蘇大為,眼底沒有半分溫度。
她的語氣帶著刺骨的逼迫:
「哥,你還在遲疑啥?你的前程不想要了?」
聞言,蘇大為渾身發冷,腦子一片混亂。
他擡眼怔怔看著蘇晚晚,嗓音發顫,「前,前,前程?」
「對,就是你拼了半輩子換來的前程!你不靠爸,不靠媽,好不容易當上的總工程師。」
蘇晚晚步步緊逼,字字誅心。
「你想想,爸從來不讓你走後門,這個總工程師是你一步一個腳印換來的。」
「隻要爸活著,今晚的事就瞞不住。他眼裡隻有公理、隻有規矩,轉頭就會把我們兄妹倆一併舉報。」
「到時候,我挨槍子,你坐牢,你辛辛苦苦熬出來的總工程師位置,徹底作廢,一輩子都擡不起頭!」
換做常人,此刻大概率隻顧著權衡利弊、保全自身。
可蘇大為第一時間湧上心頭的,不是對牢獄之災的恐懼,而是對妹妹執迷不悟的痛心。
他看著蘇晚晚手裡緊攥的帶血尖刀,看著她眼底化不開的陰狠偏執,看著她一步步朝著自己逼近,心底的惶恐壓過了私心。
慌亂之間,他反手抄起腳邊一截堅硬的斷木,死死攥在手裡,對著蘇晚晚厲聲怒吼:
「晚晚!你不準再錯下去!你不能再對爸動手!聽我的,你去自首,我也去自首!」
「天大的錯,我們兄妹一起擔!」
地上奄奄一息的蘇正毅,聽見兒子尚存理智的吼聲,瞬間抓住最後一絲希望。
他拼盡餘力出聲勸導,氣息微弱卻字字懇切。
「大為……聽爸的……你主動自首,頂多算包庇罪責……受點紀律處分,判不了重刑……坐幾年牢。」
「出來依舊能踏踏實實做人,還有改過自新的機會……千萬別跟著你妹一條道走到黑……」
沒等蘇正毅說完,一旁的蘇晚晚立刻冷笑出聲。
她句句煽風點火,精準戳中蘇大為最懼怕的軟肋:
「哥,你別聽他瞎忽悠!他這輩子就想當清官、博名聲,壓根不管我們的死活!」
「大壩死傷八條人命,我是主犯,鐵定吃槍子,你是包庇縱容,少說也要判十幾二十年!」
「十幾年牢獄坐下來,你出來都四十好幾了,青春沒了、前程沒了、公職沒了,你這輩子還有啥盼頭?」
「憑啥為了他的清廉名聲,就要賠上我們兄妹倆的前程甚至性命?」
這番話像一把冰錐,狠狠紮進蘇大為心底。
蘇正毅看著蘇大為眼神動搖、心神不穩。
他在虛弱中心急如焚,奮力嘶吼:
「大為!清醒一點!別聽她挑撥!別跟她一樣執迷不悟!」
「爸這條命丟了無所謂,可你要是再走錯一步,就不隻是坐幾年牢那麼簡單,你這輩子就徹底毀了!」
蘇晚晚挑眉,語氣冰冷決絕道:
「大哥,事到如今,就兩條路擺在你面前。」
「要麼,放任爸活著,等著被舉報坐牢、斷送一生前程;要麼,徹底了結這件事,永絕後患。二選一,你自己選。」
蘇大為僵在原地,渾身僵硬,手腳冰涼,腦子裡兩種聲音瘋狂拉扯。
一邊是生養自己的親生父親,是血脈親情,是為人子女的底線;
一邊是漫長的牢獄之災,是毀於一旦的畢生心血,是往後漆黑無望的人生。
他寒窗苦讀、日夜打拚,從泥濘底層爬出來,好不容易站穩腳跟,成為人人敬重的總工程。
吃過的苦、熬過的難,隻有自己最清楚。
他不怕吃苦、不怕受累,唯獨怕毀了自己拼來的一切,怕一輩子困在牢獄之中,永無出頭之日。
夜風凜冽,吹得他渾身發抖,心底的理智一點點崩塌、潰散。
反覆掙紮思索片刻後,他喉頭滾動,聲音沙啞細碎,帶著極緻的恐懼與怯懦,低聲呢喃。
「我……我不想坐牢……我真的不想坐牢……」
這句話一出,便註定了他再也回不了頭。
他死死握緊手中的斷木,指節泛白,手臂微微顫抖。
緩緩擡起頭,看向地上氣息微弱的蘇正毅,眼神複雜又冰冷。
「爸……我求您……您別舉報我和小妹,行不行?」
蘇晚晚在旁冷冷發笑,笑意嘲諷又涼薄。
「哥,你別白費力氣了,沒用的。」
「他這輩子最看重的就是清白名聲,為了這些,他可以六親不認、捨棄一切。別說我們的前程,就算是我們的性命,他也能毫不猶豫犧牲掉,他隻想做他那個兩袖清風的好站長。」
短短幾句話,徹底擊碎了蘇大為心底最後一絲僥倖。
他像是驟然被人澆了一盆冰水,瞬間徹底清醒。
眼底的猶豫、怯懦被冰冷的決絕取代。
他猛地高高舉起手中的粗重斷木,手臂繃緊,力道十足。
蘇正毅瞳孔驟縮,拼盡最後力氣厲聲呼喊。
「大為!你不能越陷越——」
後半句話還沒來得及出口,沉重的斷木已經狠狠砸落。
「咚!」
一聲沉悶厚重的撞擊聲,劃破寒夜死寂。
蘇正毅腦袋受重創,身體猛地一震,隨即徹底癱軟在地。
斷木脫手滾落,砸在枯草之上。
蘇大為獃獃站在原地,整個人瞬間脫力。
雙腿一軟,重重跌坐在冰冷的寒霜草地上。
方才那一下重擊,耗盡了他所有力氣,也擊潰了他所有心神。
滿頭冷汗順著額角瘋狂滑落,浸透髮絲。
後背的衣物早已被冷汗徹底打濕,黏在身上刺骨冰涼。
他雙目空洞,渾身止不住發抖,看著地上一動不動、頭顱滲血的父親,整個人陷入極緻的恐慌與獃滯。
愣怔幾秒後,他手腳並用地爬過去,顫抖著伸出手,探向蘇正毅的鼻息。
指尖觸及之處,一片冰涼,沒有半點溫熱的氣息。
蘇大為瞬間崩潰,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帶著濃濃的哭腔。
「晚晚……爸……爸他沒氣了……他真的沒氣了……」
蘇晚晚瞪了他一眼,神色冷硬:
「殺都殺了,現在知道怕了?早幹啥去了?」
「是他死闆固執、不顧親情,為了自己的清白名聲,先要斷送我們兄妹的前程,是他把我們逼到絕路的,你哭啥?一點出息都沒有。」
可蘇大為根本聽不進去任何勸慰,巨大的弒父愧疚和恐懼徹底淹沒了他。
他坐在地上,雙手死死抱住頭,哭聲越來越洶湧,渾身劇烈顫抖,崩潰不已。
「我……我親手殺了我親爸……我怎麼能幹出這種事……」
看著他這副窩囊怯懦的模樣,蘇晚晚眉頭緊擰,厲聲呵斥。
「別哭了!哭能解決啥問題?能把人哭活過來嗎?」
「爸不死,坐牢吃槍子的就是我們!是他逼你的,你沒有錯!」
「現在不是哭的時候,趕緊想辦法收尾,不然天亮了我們都得完蛋!」
她語速極快,冷靜得可怕,完全不受命案影響。
「趕緊起來,去工地拿鋤頭、鐵鏟,挖個深坑,把人埋嚴實了!」
蘇大為被她的厲聲呵斥拽回神,眼神空洞,神情恍惚,像丟了魂魄一般,機械地點頭。
「對……埋人……要挖深一點……不能讓人發現……」
蘇晚晚彎腰撿起地上的手電筒,擡手拍亮光束,照亮周遭漆黑的荒野。
她快速掃視四周,冷靜吩咐。
「這周圍全是枯枝落葉,土質鬆軟好挖坑。你趕緊去拿工具,我們挖個五米深的坑,把人徹底埋進去,上面鋪滿落葉、蓋好浮土。」
「現在是大冬天,天寒地凍,屍體不會發臭,隻要埋得嚴實,壓根沒人能發現。」
兩人動作迅速,先扯來旁邊大把的乾枯樹枝,層層疊疊蓋在蘇正毅的屍體上,簡單遮掩,防止路過的人偶然看見。
做完這些,兩兄妹轉身朝著大壩工地走去,準備取挖坑的工具。
一路上,蘇大為步履虛浮、眼神渙散。
他完完全全是一副行屍走肉的模樣。
腦海裡反反覆復回放著方才那一幕。
弒父的罪惡感死死纏在心頭,壓得他喘不過氣,雙腿發軟,每走一步都格外艱難。
突然,「啪」的一聲輕響。
蘇晚晚擡手狠狠拍在他的後背。
蘇大為渾身猛一哆嗦,瞬間從恍惚中驚醒,嚇得心臟驟停,冷汗直冒。
蘇晚晚側身盯著他,眼神淩厲,語氣帶著濃濃的警告。
「蘇大為,你給我清醒點!」
「你要是一直這副丟魂落魄的樣子,明天水利站、團結大隊的人發現爸失蹤了,第一個被懷疑的就是你!」
「你自己選,是想去坐牢、挨槍子,還是安安穩穩當你的總工程師,繼續過風光日子?」
蘇大為眼眶通紅,淚水不停滾落,聲音哽咽無力。
「我不想死……我不想吃槍子……可我腦子裡全是爸倒下去的畫面……我心裡怕得很……」
「怕有啥用?」蘇晚晚語氣冰冷,毫無溫度,「人已經死了,救不回來了,你再怕、再後悔都沒用!現在唯一的活路,就是穩住心神、徹底掩蓋痕迹!」
她上前一步,伸手狠狠揪住蘇大為的衣領,力道極大,眼神兇狠,字字狠厲。
「你要是繼續頹廢、露出破綻,我們兄妹倆,今天全都得死在這裡!」
冰冷的威脅狠狠砸在蘇大為心上,瞬間壓下了他大半的恐懼與愧疚。
他慌忙擡手擦掉臉上的淚水,用力深呼吸,強迫自己穩住慌亂的心神,眼神逐漸變得堅定。
「我知道了……我不能暴露……我絕對不能暴露……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見他終於穩住狀態,蘇晚晚鬆開手,臉色依舊凝重,低聲開口,說出了另一個緻命隱患。
「還有,大壩的方幹事。」
「那天就是他在炸藥庫撿到我的髮夾,他心裡清楚所有線索,也知道我去過現場。」
「一旦他向上舉報,我們倆照樣完蛋,誰都跑不掉。」
蘇大為心頭一緊,擡眼看向蘇晚晚,遲疑著比出了一個利落的手勢,聲音壓得極低。
「你的意思是……連方幹事也要一併……解決掉?」
「不然呢?」蘇晚晚眼神陰鷙,毫無猶豫,「留著他,就是留著一個隨時會引爆的定時炸彈,等著他舉報我們,自投羅網?」
蘇大為眉頭緊鎖,滿心為難。
「可是……方幹事是公職人員,身邊人多眼雜,咋個辦?不好下手啊。」
「先不管他。」蘇晚晚冷靜道,「先把爸的屍體處理乾淨,方幹事那邊,我回頭慢慢想辦法,找機會徹底解決隱患。」
兩人不再多言,快步趕到大壩工地,熟練找到閑置的鋤頭和鐵鏟,握緊工具,快步折返方才的事發地點。
可當他們回到原地,目光掃過地面的瞬間,兄妹二人渾身驟然一僵,頭皮瞬間發麻。
地上空空如也。
剛剛層層疊疊蓋住屍體的枯枝還在,地上殘留的暗紅血跡也清晰可見。
可原本躺在地上的蘇正毅,竟然憑空消失了!
蘇晚晚心底瞬間湧上強烈的慌亂,臉色發白,語氣急促。
「不可能!咋會不見了?爸明明已經沒氣了,怎麼會消失?」
蘇大為更是嚇得渾身冰涼,嘴唇發抖,連連搖頭。
「我親手探的鼻息,確實一點氣都沒有,絕對是沒救了!是不是我們走錯地方了?」
「咋可能走錯!」蘇晚晚指著地上的血跡和枯枝,聲音發顫,「這些遮擋的樹枝、地上的血印,全都在這裡,就是這個位置!」
巨大的恐慌瞬間籠罩兩人,蘇大為雙腿一軟,差點再次癱坐在地。
「完了……徹底完了……爸肯定是沒死透,自己撐著回團結大隊了!他回去第一件事,絕對是舉報我們兄妹!」
「不可能!」
蘇晚晚猛地扔掉手裡的鐵鏟,強行壓下心底的慌亂,快速冷靜分析。
「他腹部中刀、頭部受重擊,失血那麼嚴重,根本撐不住走回村裡。」
話音落下,她又猛地察覺不對勁。
「不對!看地上!」
她舉起手電筒,順著通往團結大隊的山路,一寸寸仔細照射排查。
地面枯草平整,凍土堅硬,乾乾淨淨。
沒有血跡。
按常理來說,蘇正毅重傷失血,隻要起身移動,必然會一路滴落血跡。
根本不可能毫無痕迹。
可整條山路乾乾淨淨,沒有半點破綻。
蘇晚晚心底的慌亂徹底放大。
「咋會沒有血跡?不可能一點痕迹都不留!」
她立刻調轉方向,手電筒光束掃向周邊山野、土坡、草叢。
「他肯定是沒走遠,勉強爬動,躲進附近的山洞或者草叢裡了!趕緊找!必須把人找到!」
事態緊急,兩人立刻分頭行動,沿著事發地四周的山野、土溝、岩洞、密林,逐一仔細搜尋。
冬夜山林荒蕪,寒風呼嘯,枯枝亂顫,處處透著陰森死寂。
兩人不敢放過任何一處角落,一寸寸排查,整整找了半個小時,將周邊區域翻了個遍。
半小時後,兄妹二人陸續折返事發地碰頭,皆是一無所獲。
蘇大為臉色慘白,聲音發飄:
「我這邊啥都沒找到,沒見人、沒血跡、沒痕迹,爸就跟憑空消失了一樣。」
這是蘇晚晚犯下大案後,第一次徹底慌了心神。
「你繼續留在這裡,把整片山林再仔細搜一遍!一旦發現他還活著,絕對不能留活口!」
「我立刻回村裡排查,看看他是不是偷偷摸回大隊了。」
蘇晚晚剛轉身擡腳,身後的蘇大為突然快步衝上來,死死拉住她的手腕。
「晚晚,我害怕……我一個人不敢在這裡待著……」
蘇晚晚心頭煩躁,猛地一把甩開他的手,滿臉不耐。
「你一個大男人,能不能有點骨氣?有啥好怕的!」
蘇大為臉色煞白,眼神驚恐,聲音帶著哭腔,「我以前啥都不怕,可我現在做了虧心事……我手上沾了我爸的血……我怕鬼……我怕爸的鬼魂回來找我……」
看著他這副膽小懦弱的模樣,蘇晚晚又氣又急,冷聲嘲諷。
「真是沒出息!」
「要怕也是怕他活著回去舉報我們!他要是真變成鬼魂出來,反倒更好,正好證明他徹底死透了,我們就徹底安全了!」
說完,她不再理會失態的蘇大為,擡手用力往前推了他一把,語氣急促。
「我留在這裡繼續搜山!你趕緊回村,總行了吧?」
蘇大為被推得一個踉蹌,不敢再多耽擱,隻能壓下滿心恐懼,轉身朝著團結大隊村口快步跑去。
夜色深沉,村口燈火零星。
遠遠就能聽見亂糟糟的人聲、哭聲。
喧鬧異常,打破了往日夜晚的寧靜。
還沒靠近村口,一道凄厲的哭喊聲清晰傳來,穿透夜色。
「老虎咬人了!山上的老虎下山咬人了!」
蘇大為心頭一震,腳下速度更快,快步衝到村口老槐樹下。
此刻的村口早已圍滿了村民,裡三層外三層,人人神色慌張,議論紛紛。
人群中央,小小的嘎子渾身沾滿鮮血,衣衫破爛。
身上布滿深淺不一的咬傷,正坐在地上失聲痛哭,哭聲凄厲可憐。
劉忠強站在一旁,看著滿身是傷的嘎子,滿臉驚懼,連忙蹲下身詢問:
「嘎子!你傷哪兒了?嚴不嚴重?好好的咋會遇上老虎?」
圍觀的鄉親們也紛紛開口,滿是惶恐。
「好幾年都沒聽說山上有老虎了,咋突然下山咬人了?」
「這也太嚇人了,以後晚上可不敢上山了,村裡都不安全了!」
嘎子一邊哭一邊抽噎著回話,聲音斷斷續續。
「我……我想奶奶了……夜裡偷偷上山,去奶奶墳前看看……」
「沒想到山上突然竄出來一隻大老虎……追著我咬……」
話音剛落,孫秀秀急匆匆衝進人群,看著滿身鮮血、傷痕纍纍的嘎子。
她二話不說彎腰抱起孩子,快步朝著牛棚的方向跑去。
「快!趕緊回去包紮傷口!別感染了!」
劉忠強和一眾村民連忙跟在後面,想跟著去看看情況。
可剛跑到牛棚門口,就被謝中銘和謝明哲兄弟倆穩穩攔住,半步不讓。
謝明哲語氣沉穩,對著眾人解釋。
「劉叔,各位鄉親,麻煩大家別往裡擠。我四嫂醫術好,現在正在給嘎子清理傷口、包紮處理,他身上咬傷太多,容易感染,需要安靜環境。」
劉忠強連忙點頭,滿心焦急。
「對對對,救人要緊!趕緊給孩子治傷,可千萬別出事!」
一眾村民全都圍在牛棚外頭,七嘴八舌議論,人心惶惶。
「老虎下山可不是小事,以後村裡日子不安穩了。」
「得趕緊上報,找蘇隊長想想辦法,不然以後誰還敢上山、出門!」
村口亂作一團,人聲嘈雜。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落在了嘎子遇虎受傷這件事上。
混亂之中,無人留意站在角落、臉色慘白、心神不寧的蘇大為。
他壓下心底的驚濤駭浪,不敢多做停留,立刻去給蘇晚晚報信。
半山腰處,蘇晚晚正拿著手電筒往山下走。
兩人迎面撞上,四目相對。
蘇晚晚立刻開口追問。
「咋樣?爸是不是回村裡了?有沒有半點消息?」
蘇大為大口喘著粗氣,臉色慘白道:
「沒有……村裡壓根沒人見過爸……但是……但是村裡出事了!」
「嘎子晚上上山去他奶奶墳前,遇上下山的老虎,被老虎咬傷。」
「那孩子渾身是血,現在全村人都在鬧,說老虎下山吃人了!」
話說到最後,蘇大為聲音發飄,眼底滿是驚悚:
「晚晚……我懷疑……爸的屍體……是,是被山上的老虎拖走吃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