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七零閃婚不見面,帶娃炸翻家屬院

第223章 這就是幸福的滋味

  天剛蒙蒙亮,村裡的晨霧還沒散盡。

  四下靜悄悄的。

  謝家一眾男丁早早起身,收拾妥當往大壩趕去上工。

  院裡隻剩下幾個女同志和娃娃們。

  喬星月這幾天越到預產期,越覺得乏得很。

  偏偏臨近產期又夜夜睡不踏實。

  難得清晨能安穩熟睡。

  突兀的咚咚咚敲門聲驟然響起,力道又重又急,打破了牛棚的寧靜。

  黃桂蘭性子素來溫和,待人一向笑臉相迎、寬厚和善。

  可這會兒聽見這急促的敲門聲,生怕驚擾了熟睡的喬星月,心頭瞬間攢起幾分火氣。

  她快步走到院門口,一把拉開木門,臉色算不上好看,眼神帶著幾分不耐。

  「你敲這麼大聲做啥子?大清早的,擾人清凈!」

  門口站著的正是羅麗華。

  黃桂蘭擡眼淡淡打量,對方一身藏青格子毛呢大衣。

  內裡搭著精緻貼身的羊毛衫。

  腳下皮鞋擦得鋥亮。

  手腕上還有一塊表,那塊表跟老大媳婦以前戴的表一模一樣,好像像一百多塊一隻。

  這一身行頭體面貴氣。

  就算是從前黃桂蘭在錦城當首長夫人的時候,這般精緻貴重的穿戴也不常見。

  不用多想,這必定就是昨日緻遠說的、蘇晚晚的親娘羅麗華。

  黃桂蘭心底的不適感更濃了。

  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羅麗華壓根沒把黃桂蘭的黑臉放在心上。

  不等主人家開口迎客,身子微微一側,直接擠開擋在門口的黃桂蘭。

  羅麗華自顧自邁步走進了牛棚小院,姿態隨意又強勢。

  她手裡提著滿滿當當的禮品,進門就挨個擺在院裡破舊的木桌上。

  一小袋水果糖、一包核桃酥、一兜新鮮雞蛋、兩包精細白糖。

  還有一截用草繩捆著的肥瘦相間的五花肉。

  樣樣都是鄉下稀罕物件。

  黃桂蘭跟著進屋,神色平靜,語氣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原則,不卑不亢開口:

  「這位同志,我沒請你進來,你私自闖進來做啥?」

  羅麗華聞言微微一怔,眼底閃過一絲詫異。

  她第一反應便是暗自評判,眼前這人看著溫和老實,脾氣卻硬得很,絕對不是好相處的婆婆。

  自家嬌氣任性的晚晚要是真嫁進謝家,鐵定要受委屈、被拿捏。

  羅麗華心底滿心嫌棄,壓根看不上這般樸素粗糙、不懂圓滑的下放黑五類。

  在她眼裡,自家女兒金尊玉貴,嫁過去了,婆家就得遷就著,疼著,哄著。

  黃桂蘭這般性子,根本沒資格當她女兒的婆婆。

  她暗自嘆氣,恨自家女兒不爭氣,眼光太差,偏偏看上謝中銘這麼個出身落敗、家道中落的下放黑五類。

  但她今日專程上門,目的很明確,就是打探謝家底細、摸清謝中銘一眾家人的品性為人,不是來吵架結怨的。

  為了女兒的執念,她隻能強行壓下心底的不耐與嫌棄,暫且忍下這口氣。

  轉瞬之間,羅麗華臉上就堆起親和的笑意,語氣熱絡又客套。

  「黃大姐,我進村就聽鄉親們說,你是咱們團結大隊最溫和、最熱情厚道的人。」

  「我都進門站半天了,你咋不請我坐下來好好說說話?」

  「我連口水也沒喝著,這就是你們的待客之道?」

  黃桂蘭心裡哼了一聲。

  這羅麗華徹底印證了緻遠的話。

  就是個典型的當面一套、背後一套,心口不一、虛偽得很的人。

  若是放在從前,性子柔軟的黃桂蘭,怕是早已愧疚自責,覺得是自己怠慢了客人、禮數不周。

  可跟著喬星月相處久了。

  星月教了她許多做人做事的道理,讓她慢慢有了底氣,懂了原則,不再一味遷就退讓。

  她神色淡然,語氣平穩卻字字堅定,半點不軟和:

  「我跟你非親非故,擔不起你這一聲大姐,誰是你家大姐,看著你不比我小。」

  雖然黃桂蘭被下放了大半年了,但是在錦城沒受過啥罪,一點也不顯老。

  而且她像是舊時光裡的美人坯子。

  羅麗華進門的時候,初看她長相,是挺驚艷的。

  她又說,「東西你原樣拿回去,我們家不收,也不需要這些。」

  羅麗華被這不冷不熱的話當場嗆住,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神色尷尬又難堪。

  「黃桂蘭同志,大家都說你待人熱忱和善,你今天咋兇巴巴的,跟吃了火藥一樣?」

  「這就是你們謝家的待客之道?」

  黃桂蘭淡淡擡眼,不接她的話茬,徑直問道:「你是蘇晚晚的母親,對吧?」

  「沒錯。」羅麗華挺直脊背,下意識擺出姿態,語氣帶著幾分藏不住的優越感,主動亮出身份。

  「我是蘇正毅的愛人,同時也是錦城人事籌備組的副組長。」

  她本以為亮出公職身份,總能壓對方一頭,讓黃桂蘭收斂態度、客氣幾分。

  可黃桂蘭看著她那副暗自得意、高高在上的模樣,心底隻剩鄙夷。

  謝家如今雖是下放的黑五類,處境落魄,可家裡的兄嫂親人,個個身居要職、品行端正、能力出眾。

  隨便拎一個出來,半點不輸眼前這個自以為是的女人。

  真不知道她究竟在驕傲些什麼,看著就不踏實、不務實,滿是虛浮架子。

  黃桂蘭輕笑一聲,語氣清亮,直擊要害:

  「老話講,有其母必有其女。你家蘇晚晚明明白白知曉,我家中銘有媳婦、有孩子,家庭安穩和睦,卻依舊要死要活,逼著我兒子、兒媳離婚,拆散別人好好的家庭。這規矩、這道理,是你教的?」

  一句話,堵得羅麗華瞬間啞口無言。

  她臉上血色盡退,尷尬得無地自容,慌亂想要維持體面,張口就想辯解。

  「年輕人喜歡一個人,又沒有……」

  辯解的話才起個頭,「沒錯」兩個字還沒說出來,就被黃桂蘭乾脆利落地斬斷,不留半分餘地。

  「我們謝家的待客之道,從來隻留給明事理、守規矩的正經人。」

  她語氣平靜,態度卻格外堅定,氣場穩穩壓住對方。

  「你思想不正、縱容晚輩為非作歹,算不上我們家的客人。東西拿走,我們家不稀罕,也絕不會收。」

  羅麗華被懟得徹底下不來台,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僵持許久,才勉強擠出一抹生硬的笑意。

  「黃同志,你誤會了。我今日上門,純粹是專程道謝。」

  「昨日喬大夫不計前嫌,連夜施救,把我家晚晚從鬼門關拉了回來,救命之恩,理應登門答謝。」

  黃桂蘭心底冷笑,面上不露分毫。

  她心裡清清楚楚,羅麗華這模樣,半點真心道謝的樣子都沒有。

  滿眼都是試探與算計,態度陰陽怪氣、先發制人。

  擺明了沒安好心。

  「治病救人是星月身為大隊村醫的本分職責,分內之事,無需特意答謝。」

  黃桂蘭語氣平直,條理清晰,堵得對方無話可說。

  「你這些貴重禮品我們更不能收。公職家屬登門送禮,私下收受,不合規矩,傳出去惹人閑話,搞不好還要被人舉報追責。你難道是想害我們一家子?」

  這下,羅麗華徹底接不上話了。

  她原本打著如意算盤,借著道謝的由頭上門,悄悄打探謝家的家境底細、家人品性,摸清虛實,好為女兒後續的打算鋪路。

  誰料黃桂蘭看似溫和,實則寸步不讓、氣場十足,嘴皮子利落得很,半點破綻不留。

  她不僅啥消息都沒探到,還被當面接連打臉,顏面盡失。

  羅麗華心底對黃桂蘭的印象差到了極點,滿心都是嫌棄與不悅。

  般強硬不講情面、不懂圓滑世故的下放黑五類,絕對沒資格做她寶貝女兒的婆婆。

  在她的認知裡,自家晚晚金枝玉葉、從小嬌養,將來的婆家必須事事遷就、處處忍讓,婆婆要溫柔順從、百般哄著,把晚晚當親閨女疼惜。

  黃桂蘭這副強硬硬氣的性子,壓根不配。

  萬般不甘,也隻能暫且壓下。

  羅麗華勉強維持著表面體面,扯出客套的笑容。

  「不管咋說,我家晚晚兩次承蒙令郎、令媳救命,恩情難忘。」

  「既然你們執意不收禮,我便不打擾你們休養了。」

  說完,她伸手一把拎起桌上的禮品,轉身快步走出牛棚,灰溜溜地離開了。

  直到院門外的腳步聲徹底走遠、徹底安靜,裡間的簾子才被輕輕掀開。

  喬星月扶著門框,緩緩走了出來。

  方才門外兩人的全程對話,她躺在床上聽得一清二楚,字字句句都落進了耳朵裡。

  黃桂蘭見狀,連忙快步上前,小心翼翼扶著她的胳膊,生怕她動了胎氣,語氣滿是關切。

  「星月,你咋起來了?是不是剛剛的敲門聲吵到你睡覺了?」

  說著就扶著她往後院走,打算給她泡孕婦奶粉。

  如今黃家舅舅從城裡捎來了好幾罐孕婦奶粉,儲量充足,足夠她早晚各喝一頓,好好補養身子,為生產蓄力。

  喬星月接過溫熱的奶粉碗,眉眼柔和,輕聲道謝。

  「媽,我剛剛還暗自擔心,怕你性子軟,應付不來羅麗華這種城府深、心思雜的小人,沒想到你如今應對得這般從容利落,半點不落下風。」

  一旁的沈麗萍、孫秀秀也跟著附和點頭,眼底滿是讚許。

  「是啊,以前媽最是和善心軟,別人說兩句軟話就容易退讓。」

  「現在氣場全開,半點不怵人,太讓人意外了。」

  黃桂蘭被說得眉眼含笑,心底暖意融融,誠懇開口。

  「都是星月教得好。換做以前,我被人這般道德綁架、刻意拿捏,隻會自己憋著生氣、受委屈,壓根不知道如何反駁,更不懂堅守原則。」

  「也是跟著星,我才曉得,原來有些人的假意和善、強行道德施壓,就是所謂的道德綁架,根本不用一味遷就。」

  喬星月淺淺一笑,神色清醒通透,緩緩分析其中利害:

  「羅麗華今日上門,目的根本不是道謝,就是專程來打探底細的。」

  「蘇晚晚連日絕食、以死相逼,羅麗華徹底慌了,架不住女兒的胡鬧,心裡已經動了幫蘇晚晚達成心願的念頭,想幫她拆散我和中銘,讓她如願嫁過來。」

  「隻是她今日親眼見到媽這般不好拿捏、軟硬不吃,咱們家底線清晰、團結一緻,回去之後,短期內肯定會壓制蘇晚晚,不敢輕易縱容她再鬧事。」

  沈麗萍聞言鬆了口氣,面露喜色。

  「那這麼說,這倒是件大好事,能清凈一陣子了?」

  喬星月輕輕搖頭,眼底帶著幾分審慎,語氣沉穩道:

  「沒那麼簡單。蘇站長一身正氣、公私分明,從來不受兒女脅迫,蘇晚晚拿捏不住他。」

  「可羅麗華不一樣,她肯定向來溺愛縱容女兒,對蘇晚晚百般遷就、有求必應。」

  「有這般毫無底線的母親,才養得出這般是非不分、偏執極端的女兒。」

  「隻要蘇晚晚繼續鬧、繼續以死相逼,羅麗華遲早扛不住,依舊會想方設法幫她達成目的。」

  「接下來她們母女倆,肯定還要繼續找事,咱們千萬不能掉以輕心,必須好好提防。」

  沈麗萍聞言,忍不住輕聲嘆氣,滿心無奈。

  「星月,眼看你馬上就要生產,正是最關鍵、最需要安穩休養的時候,咋偏偏攤上這些糟心事,真是讓人鬧心。」

  黃桂蘭立馬挺直脊背,語氣堅定,鄭重許諾:

  「你們放心,從今往後我一定支棱起來,好好守著星月、護著咱們家。」

  「誰也別想欺負咱們家的人,誰想來挑事,我都能穩穩擋回去!」

  「星月你隻管放寬心,安心待產,啥心都別操。」

  喬星月看著一家人真心護著自己的模樣,心底滿是溫熱。

  她眉眼彎彎,笑得格外輕鬆安穩。

  她此刻滿心都是幸福感,渾身踏實又安穩。

  一家人齊心協力、彼此守護、互幫互助。

  再大的風浪、再難的坎,都能穩穩邁過去,沒啥可畏懼的。

  幾人聊著聊著,黃桂蘭忽然一拍腦門。

  她猛地想起竈上還煮著雞蛋,是特意給喬星月準備的營養餐。

  「糟了!我光顧著說話,把雞蛋給忘了!」

  她連忙轉身快步沖向竈台,掀開鍋蓋一看。

  鍋裡的雞蛋早已煮爆了殼,蛋白溢出來大半,模樣難看,徹底煮廢了。

  黃桂蘭有些懊惱,連忙開口:「我重新給你煮兩個,這次一定盯緊火候。」

  喬星月連忙伸手輕輕攔住她,笑容溫柔又真摯。

  「媽,不用煮了。你親手煮的雞蛋,不管煮得好不好、模樣醜不醜,都是天底下最好吃的雞蛋,我不挑的。」

  說著,她把雞蛋撈出來。

  黃桂蘭心頭一暖,趕緊把煮爆的雞蛋放在涼水裡稍稍降溫,細心剝掉碎裂的蛋殼。

  雞蛋還有些燙手,喬星月接過來,左右手來回交替捧著,一點點吹涼,慢慢咬下一口。

  口感算不上完美,火候過頭。

  賣相也難看。

  可入口的溫熱,順著喉嚨暖進心底。

  喬星月心底柔軟一片,暗自感慨。

  往後不管時局如何變遷,她這輩子都忘不掉牛棚裡的這一顆雞蛋。

  忘不掉這份樸素純粹、踏實安穩的幸福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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