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這或許是一個突破口
看完信,喬晚棠把信紙折好,放進信封裡。
她在椅子上坐了很久,目光落在窗外的暮色裡。
睿王親自去了,還有人敢從中作梗,這說明背後的勢力非同小可。
不是一般的陽奉陰違,而是有人鐵了心要讓這次賑災失敗。
賑災若失敗了,睿王在皇上面前就失了分,儲君之爭的天平就會向另一邊傾斜。
誰最希望看到這樣的局面?
答案不言而喻。
可知道答案又有什麼用?
沒有證據,就動不了任何人。
喬晚棠沉默良久,輕輕嘆了口氣。
她能做的是把京城的事穩住,讓遠舟沒有後顧之憂。
至於北方的事,她信遠舟,也信睿王。
他們不是坐以待斃的人。
至於明王那邊,她也要多費點心思。
眼下到了關鍵時機,明王肯定會採取行動。
喬晚棠加派了靈寵空間裡的靈鳥們,出去打探消息。
但凡和明王府有來往的官員,但凡出入明王府的可疑人物,靈鳥們都盯得死死的。
燕子、麻雀、鴿子、烏鴉,尋常巷陌裡最不起眼的鳥兒,如今都成了她的眼睛和耳朵。
它們或棲息在屋檐下,或蹲在枝頭上,或繞著庭院盤旋,來來往往,誰也看不出異樣。
可一連好幾日,靈鳥們帶回來的消息依舊有限。
明王和哪些官員見了面,什麼時辰見的,見了多久,靈鳥們都看在眼裡,記在心裡。
可他們說了什麼,靈鳥們聽不到。
因為明王府裡有間密室。
那間密室在明王府書房的暗牆後面,入口藏在一排書架之後,開關是一盞不起眼的銅燈。
密室不大,四面無窗,牆壁厚實,隔音極好。
靈鳥們試過從通風口鑽進去,可尋了許久都找不到,說明根本沒有。
喬晚棠收到靈鳥們的彙報後,沉默了很久。
她終於明白,為什麼之前費了那麼大的勁,卻始終打探不到明王的核心機密。
原來不是靈鳥們沒能力,而是那間密室把所有的秘密都鎖死了。
不過靈鳥們也帶來了另一條消息。
這消息,讓喬晚棠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阿木有個秘密。
阿木是明王身邊最得力的人,從明王少年時就跟在身邊,忠心耿耿,辦事利落,明王對他極為信任。
可就是這樣一個看似無懈可擊的人,卻有一個誰也不知道的秘密。
喬晚棠記得阿木。
當初她和遠舟初次來京城的路上,阿木刺殺過謝遠舟。
隻不過當時,她不願結仇,非但沒有處置他,還救了他一命。
阿木這人話少,看起來冷血無情。
可誰能想到,他竟然還有不為人知的另一面。
靈鳥們說,阿木每隔幾日就會在夜裡悄悄出府,避開所有人的耳目。
他去的地方是城郊一個偏僻的村子,村子裡有一處農家小院,院子裡住著一對五十多歲的老夫妻,以及七八個孩子。
那些孩子,都是孤兒。
有的是父母雙亡的,有的是被人販子拐賣後被丟棄的,有的是生下來就被扔在路邊的。
阿木把他們一個個撿回來,送到那對老夫妻家裡,按月送銀子、送糧食、送衣裳,讓老夫妻幫忙照看。
這件事,明王絲毫不知道。
阿木做得很隱蔽,每次去都在深夜,從不驚動任何人。
他不多待,放下東西,看看孩子們,頂多一盞茶的功夫就離開。
喬晚棠坐在書房裡沉思許久。
她突然覺得,這或許是一個突破口。
第二日午後,喬晚棠換了一身粗布衣裳,頭上包了塊藍印花布的帕子,臉上塗了一層淡淡的黃粉,把原本白皙的膚色遮住了七八分。
她對著銅鏡照了照,活脫脫一個鄉下媳婦的模樣。
青荷也換了裝扮,抱著一個包袱跟在後面,裡頭裝的是幾包點心,不算值錢,孩子們見了肯定歡喜。
兩人沒有坐謝府的馬車,雇了一輛不起眼的驢車,出了城,一路往郊外去。
驢車顛簸了一個多個時辰,在一個偏僻的村子外面停了下來。
喬晚棠下了車,順著靈鳥們指引的方向,找到了那處農家小院。
院子不大,土牆茅頂,院門是一扇破舊的木門,門闆上的漆已經掉光了,露出灰白色的木頭。
院子裡種著兩棵棗樹,樹蔭下幾個孩子在玩耍,大的約莫十一二歲,小的才三四歲,一個個穿著補丁摞補丁的衣裳,可臉上乾乾淨淨的,笑容也亮堂堂的。
一個頭髮花白的老婦人正坐在院子裡擇菜,聽見敲門聲,擡起頭。
看見門口站著兩個陌生女人,愣了一下,站起來,把手在圍裙上擦了擦,走過來。
「你們找誰?」老婦人上下打量著喬晚棠和青荷,目光裡帶著幾分警惕。
喬晚棠笑的純善,「大娘,我和妹妹趕了一天一夜的路,實在太渴了,想討一碗水喝。」
老婦人又上下打量了她和青荷一番。
兩個女子,穿著粗布衣裳,臉上帶著趕路的疲憊,看著不像壞人。
可這年頭,外頭兵荒馬亂的,誰知道呢?
阿木交代過,千萬不要相信任何人,更不能讓外人知道這些孩子的來歷。
可她畢竟心善,看著喬晚棠嘴唇有些幹,到底沒忍心把她們趕出去。
她轉頭朝院子裡喊了一聲,「阿毛,端兩碗水來。」
院子裡一個半大的孩子應了一聲,約莫八九歲,瘦得像根竹竿。
可他手腳利索,轉身跑進屋,不一會兒端著一個粗瓷碗出來了。
碗裡盛著滿滿的水,水面映著天光,晃晃悠悠的。
阿毛身後還跟著一個小尾巴。
一個三四歲的小丫頭,紮著兩個小揪揪,手裡也捧著一隻碗。
碗比她臉還大,走一步晃三晃,水灑了一路,濺在她的衣裳上。
她也不在意,笑眯眯地走過來,奶聲奶氣地說,「水來了,水來了。」
喬晚棠看著那小丫頭,心裡軟了一下,蹲下來接過她手裡的碗,摸了摸她的頭,「謝謝你,小丫頭真乖。」
小姑娘被摸了頭,笑得更歡了,露出兩顆缺了的門牙,轉身跑回阿毛身後,探出半個腦袋,偷偷地看喬晚棠。
喬晚棠和青荷接過粗瓷碗,把水喝了。
水是井裡剛打上來的,清涼甘甜,一路的燥熱消散了不少。
喬晚棠放下碗,從包袱裡拿出幾包點心,遞給老婦人,「大娘,多謝您的水。這點心您收著,分給孩子們吃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