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誰死誰活,馬上見分曉!
謝長樹嚇得魂飛魄散,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磕頭如搗蒜。
「別……別剁我的手,別剁我的腳……我有兒子,我兒子是神威將軍謝遠舟,他有錢,他有很多銀子,你們去找他要,他一定會給的……」
管事的看著他這副模樣,嘴角微微彎了一下,笑容裡滿是嘲諷。
「神威將軍?老爺子,您這話我可記下了。明日我就派人去謝府要賬,要是要不來,那就別怪我翻臉不認人了。」
謝長樹跪在地上,渾身發抖,腦子裡一片空白。
他不知道這一萬兩銀子怎麼還,不知道明天賭場的人去了謝府會鬧成什麼樣,更不知道喬晚棠知道這件事後會怎麼收拾他。
他隻知道,他的手和腳,暫時保住了。
阿福和阿祿不知什麼時候已經不見了。
賭場的大門在身後關上,謝長樹一個人跌跌撞撞地走在漆黑的巷子裡,像一個被掏空了的軀殼。
他活了這麼大歲數,從沒像今日這般狼狽過。
被人像條狗一樣被扔了出來,還威脅不給銀子就剁手腳。
一萬兩啊,他這輩子都沒見過那麼多銀子。
謝長樹用力揪著自己的頭髮,恨不得把自己揪醒。
他想起那四個彪形大漢,想起那把明晃晃的刀,渾身又打了個冷戰。
他正蹲在那兒六神無主,一個輕柔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謝老太爺?」
謝長樹猛地擡起頭,借著門楣上燈籠的光,看見一個戴著帷帽的女子站在他面前,手裡提著一盞小燈籠。
昏黃的光從帷帽底下透上來,照出女子尖尖的下巴。
謝長樹愣了一下,隨即慌忙站起來,「姑……姑娘,你怎麼在這兒?」
崔青禾微微低下頭,聲音裡帶著幾分愧疚,「我方才從醉仙樓出來,正巧看見老太爺從巷子裡出來,臉色不太好,不放心,就跟過來看看。」
「老太爺,都怪我,是我不好。我隻想著讓您高興高興,請您去醉仙樓喝杯酒,沒想到……沒想到會惹出這麼大的禍事來。」
「我要是知道今日會出這樣的事,說什麼也不會讓那兩個人跟著的。」
謝長樹聽了這話,心裡的怨氣忽然消了大半。
人家姑娘是一片好心啊。
請他喝酒,陪他吃飯,從頭到尾客客氣氣,恭恭敬敬。
是他自己管不住嘴,喝多了酒,又管不住手,賭上了癮,才落到這步田地。
要怪,隻能怪他自己。
他嘆了口氣,擺了擺手,「姑娘,這不怪你,是我自己……」
他說著,聲音也啞了下去,「可我眼下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一萬兩銀子,我上哪兒弄去?」
「那幫人說要去謝府要賬,要是鬧到府裡,鬧到我兒媳面前……」
「你是不知道,我那個兒媳,心狠著呢。她要是知道了這件事,別說幫我還銀子了,說不定真能讓人剁了我的手腳。她巴不得我死了才好呢。」
崔青禾靜靜地聽著,帷帽下的嘴微微抿了一下。
她等的就是這句話。
她沉默了片刻,像是在猶豫什麼,過了好一會兒才輕聲開口。
「老太爺,我知道您和兒媳關係不好,想要拿出這麼多銀子來,怕是很難。不過……」
她故意頓了一下。
謝長樹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連忙追問,「不過什麼?姑娘,你有法子?」
崔青禾咬了咬嘴唇,做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法子倒是有一個,就是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講!你講!」謝長樹急得都快跪下了,「都什麼時候了,姑娘你就別賣關子了!」
崔青禾往四周看了看,確認沒有旁人,才往前走了兩步。
「老太爺,您兒媳現在不是在施粥嗎?每日都要去粥棚,早出晚歸,身邊雖然跟著人,可人多眼雜,亂得很。」
「您要是能找個機會,在她茶碗裡放點東西,讓她病上幾日,不用太久,三五日就行。府裡的事總要有人管吧?」
「您是老太爺,名正言順,到時候府裡府外的事,不都得聽您的?」
謝長樹一怔,眼睛瞪得老大,「你……你是說,讓我給她下藥?」
崔青禾從袖中取出一個小小的青瓷藥瓶,托在掌心裡,遞到謝長樹面前。
藥瓶青釉瑩潤,在燈籠光下泛著幽幽的光。
「老太爺放心,這葯不是毒藥,隻是讓人暫時昏迷不醒,連神醫都查不出來是什麼毛病。」
「您想想,到時候您再把解藥給她,豈不是等同於您救了自己兒媳一命?」
「救命之恩啊,她還能再針對您嗎?她感激您還來不及呢。往後您在府裡,誰還敢不把您當回事?」
謝長樹盯著那個小瓷瓶,眼睛裡的光忽明忽暗,像風中的燭火。
他的手動了一下,又縮了回去。
手在發抖,整個胳膊都在抖。
他可是見識過那個兒媳厲害的。
喬晚棠有多難對付,他比誰都清楚,偏自己那個沒用的兒子又一心護著她。
若是指望著日後兒子兒媳對他孝順,那是基本沒有的事了。
可若是聽了這女子的話......
崔青禾看著他這副模樣,不急不躁,就那麼托著藥瓶,安安靜靜地等著。
她知道,謝長樹會接的。
對於一個身陷圇囤,沒有話語權的人,這不失為一條妙計。
果然,沉默了幾秒鐘,謝長樹咬了咬牙,一把將藥瓶攥進手裡。
他把藥瓶翻來覆去地看了兩遍。
擡起頭,眼裡還有些猶疑,「姑娘,你確定這葯毒不死人?要是她有個三長兩短,我兒子回來非殺了我不可。」
崔青禾笑了,「老太爺放心,我騙誰也不敢騙您啊。這葯就是我家裡傳下來的方子,祖上做過太醫,專門用來治那些不聽話的下人的。」
「吃下去人就睡了,停了葯人就醒了,傷不了根本。到時候您把解藥一送,她醒了,您就是她的救命恩人,她還能把您怎麼樣?」
謝長樹想了想,覺得這話有道理。
他是公爹,是長輩,就算喬晚棠真有個好歹,那也是她命薄,跟他有什麼關係?
再說了,這葯毒不死人,到時候自己再送上解藥,那這個三兒媳總該孝順了吧?
他這麼一想,心裡的慌亂一下子就散了。
這法子好,一箭雙鵰。
他把藥瓶小心翼翼地揣進懷裡,朝崔青禾拱了拱手。
「姑娘,大恩不言謝。今日要不是你,我這把老骨頭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等我府裡的事理順了,一定好好謝你。」
崔青禾搖了搖頭,「老太爺客氣了。您快回去吧,別讓人起疑。」
望著謝長樹離開的背影,崔青禾深吸一口氣。
還有最後一日。
到底誰死,誰活,就能見分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