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謝遠舟要出征
喬晚棠思來想去,覺得最合適的人選,就是謝遠舟的收下兼好兄弟周虎了
那人是她信得過的,又是從外地來的,在京城沒有根基,出面買房最合適。
她可以把銀子給他,讓他以個人名義買下這座宅子。
等修葺好了,對外隻說是周虎的產業,她幕後經營。
這樣既不招搖,又不怕被人查。
溫泉莊子,若是經營得好,比藥材和舶來品都賺錢。
京城這些達官貴人,最捨得在享受上花錢。
泡一次溫泉,少說也得幾十兩銀子。
若是再配上好茶好酒、精緻吃食、唱戲說書的……那可就不止幾十兩了。
她越想越興奮,翻來覆去睡不著。
乾脆坐起來,點上燈,鋪開紙,把今日在邱宅看到的景象畫了下來。
宅子的布局,圍牆的位置,後院的大小,那口井的位置……一筆一筆,畫得仔仔細細。
畫完了,她又開始一一寫下修葺需要多少錢,引水需要什麼材料,建湯池要請什麼人,經營需要多少夥計等。
一樁樁,一件件,列得清清楚楚。
等寫完了,天已經蒙蒙亮。
窗外傳來雞叫聲,院子裡有了腳步聲。
她伸了個懶腰,把那些紙收進了空間裡。
這事不急。
得一步一步來。
先把宅子的底細摸清楚,把價格談下來,再找人出面買。
買下來之後,修葺、引水、建池、招人等,樁樁件件都得花錢。
可她現在不缺錢。
藥材生意賺了不少,舶來品生意也剛進了一大筆。
買一座兇宅的錢,她還是出得起的。
喬晚棠開始著手買宅子的事。
她讓謝遠舟跟周虎打了招呼,周虎二話沒說就應了。
這位從前在邊關當兵的漢子,如今在京城安了家,對謝遠舟夫婦隻有感激。
夫人讓他做什麼他就做什麼,從不多問。
喬晚棠又派出幾隻靈寵去打探宅子主人的消息。
邱家搬回江南之後,這宅子一直沒出手,不是不想賣,是沒人敢買。
若能找到邱家的人,價格應該好商量。
可還沒等靈寵傳回消息,突然發生了一件大事。
這日傍晚,謝遠舟從王府回來,臉色凝重。
喬晚棠迎上去,替他解下外袍,輕聲問怎麼了。
謝遠舟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聲音低沉,「北蠻來犯。邊關急報,皇上憂心不已。睿王請命平北蠻,皇上準了。我……要跟著去。」
喬晚棠的衣裳不自覺掉落在地。
她在村裡的時候就聽說過,那些人騎著馬,來去如風,燒殺搶掠,無惡不作。
邊關的百姓最怕的就是北蠻犯境。
可那隻是聽說,離她很遙遠。
如今,這兩個字卻落在了她男人身上。
她的手微微發抖,聲音卻還穩著:「什麼時候走?」
「三日後。」
隻有三日的時間!
喬晚棠站在那兒,隻覺得胸口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喘不上氣來。
她想說你別去,可她說不出口。
謝遠舟是睿王的人,睿王要出征,他怎麼能不去?
皇上都準了,他怎麼能不去?
她低下頭,把掉在地上的衣裳撿起來,疊好,放在一邊。
「我去給你收拾行裝。」她轉身要走。
謝遠舟一把拉住她的手。
她的手很涼,在發抖。
他把她的手握在掌心裡,另一隻手攬住她的肩,把她拉進懷裡。
喬晚棠沒有掙紮,也沒有哭,隻是靠在他胸前,一動不動。
他低下頭,下巴抵在她發頂,聞到她頭髮上淡淡花香。
「棠兒,對不起。」他的聲音很輕,帶著愧疚,「讓你跟著擔心了。」
喬晚棠搖搖頭,從他懷裡擡起頭,看著他深邃的眼。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臉。
指尖劃過他眉骨、鼻樑、嘴唇,像是要把這張臉刻在心裡。
「答應我一件事。」她艱澀開口。
「你說。」
「活著回來。」
謝遠舟握住她的手,鄭重地點頭:「我答應你。」
接下來的三日,謝府上下都籠罩在一層說不清的氣氛裡。
喬晚棠親自給謝遠舟收拾行裝。
衣裳要厚實些的,邊關冷。
靴子要結實些的,走路不磨腳。
葯帶得夠不夠,金瘡葯、風寒葯,一樣都不能少。
她一樣一樣地檢查,又一樣一樣地重新包好,總覺得少了什麼,又添上。
添上了又覺得太多,拿出來,拿出來又覺得不夠。
謝遠舟站在一旁看著她,沒有說話,隻是走過去把她拉進懷裡。
喬晚棠靠在他胸前,聽著他的心跳,一下一下,沉穩有力。
他多麼不想離開她和孩子們啊!
離別前的那晚,謝遠舟抱著女兒和兒子,親不夠似的。
小瑜兒似乎感覺到了什麼,小手抓著他的衣襟不放,嘴裡奶聲奶氣地喊著「爹爹」。
小滿倒是沒心沒肺,騎在他脖子上,揪著他的頭髮咯咯笑。
謝遠舟把小滿從脖子上抱下來,一手一個摟在懷裡,低頭親親這個,又親親那個。
「爹爹要出遠門,你們在家要聽話,聽娘親的話,聽姑姑的話,知道嗎?」
小瑜兒聽不懂,隻是抓著他的衣襟不放。
小滿也不懂,卻學著姐姐的樣子,小手攥著他的手指。
謝遠舟看著這兩個小不點兒,眼眶有些發酸。
把他們交給青荷,轉過身,大步往外走。
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
兩個孩子被抱走了,喬晚棠還站在原地,看著他。
燈光下,她的眼睛亮亮的,像有淚光在閃。
他走過去,握住她的手。
夜深了,兩個孩子已經睡了。
屋裡隻剩下他們兩人。
喬晚棠坐在床邊,低著頭,神情有些擔憂。
謝遠舟在她身邊坐下,輕輕攬住她的肩。
她靠過來,靠在他肩上,誰都沒有說話。
窗外月色如水,屋裡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
不知過了多久,謝遠舟低下頭,吻了吻她的發頂。
她的頭髮軟軟的。
他又吻了吻她的額頭、眉心、鼻尖,最後落在唇上。
他吻的很輕,像怕弄碎什麼似的。
喬晚棠閉上眼睛,伸手環住他的脖子,把他拉近了些。
謝遠舟的手臂收緊,把她整個人圈進懷裡。
這一夜,他比以往任何時候都熱情。
像是要把往後這些日子的都補上,又像是怕來不及。
他吻她的眼睛、她的臉頰、她的唇,一遍又一遍,不知厭倦。
喬晚棠摟著他,回應著他,心裡漲得滿滿的,又空落落的。
快樂是真的,鋪天蓋地的、要把人淹沒的快樂。
可快樂底下,是深深的不舍和害怕。
風雨過後,屋裡安靜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