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7章 一切都是她逼的!
人群中一陣騷動。
有人湊近了去看那攤粥水,果然看見裡頭混著些碎米粒和沙子。
接著,他們看見的是一個憤怒的男人。
指著地上的爛粥控訴貪官污吏。
「你們不要被他們騙了啊,我和你們一樣都是可憐人,他們是不會真的可憐咱們的......」
喬望年越說越激動,聲音帶著嘶啞的委屈和憤怒。
句句都戳在圍觀百姓的心坎上。
那些災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有人開始往後退,有人端著碗不知道該不該繼續排隊、
有人小聲嘀咕:「原來這粥真是糊弄人的……」
幾個鄉紳的臉色也變了。
他們原本已經答應捐糧了,可眼前這情形讓他們猶豫了起來。
一個穿綢衫的中年人低聲對旁邊的同伴說,「這……咱們捐的糧到底用到哪兒去了?怎麼粥是這個樣子的?」
同伴拉了拉他的袖子:「先別急著走,看看再說。」
粥棚前亂成一團。
差役們試圖維持秩序,可喬望年站在石台上又喊又叫。
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過去。
那些原本排隊的災民紛紛散開。
有人交頭接耳地議論著什麼。
還有人開始朝粥棚裡張望,眼神裡全是懷疑和不滿。
謝遠舟聞訊趕來時,喬望年正站在石台上喊得聲嘶力竭。
他撥開人群走過去,臉色鐵青。
沉聲喝道:「喬望年!你鬧夠了沒有!」
喬望年轉頭看見他,非但沒有收斂,反而更加激動起來。
帶著豁出去的孤勇,「謝遠舟,你也不是好東西!你們兩口子狼狽為奸,一個裝好人一個裝清官,合起夥來糊弄我們這些老百姓!」
「我告訴你,我不怕你!我今日就是要把你們做的那些醜事全都抖出來!」
謝遠舟攥緊了拳頭,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身後的護衛已經按住了刀柄,隻等他一聲令下就要上前拿人。
可謝遠舟沒有下令。
他太清楚喬望年的身份,意味著什麼。
他是棠兒的親弟弟。
若當眾讓人抓了他,不管什麼理由,旁人隻會覺得是他謝遠舟仗勢欺人。
就在這時,人群外頭傳來一個平靜的聲音:「望年。」
喬晚棠從人群後面走了進來。
喬望年看見她,眼底閃過一絲懼怕。
隨後又迸發出恨意。
都是姐姐逼的,一切都是她逼的!
他跳下石台,幾步衝到她面前。
「你來了!你終於敢來了!你當著大家的面說清楚,我當時在牢裡,你為什麼一次都不來看我?為什麼見死不救?」
喬晚棠看著他扭曲的面孔,「幽幽反問道:「我為何要救你?」
喬望年一聽這話,底氣就更足了,「大傢夥兒聽聽,都聽聽啊!現在你們信了吧?知道他們夫妻二人是多麼蛇蠍心腸了吧?」
底下又引起一陣哄亂。
喬晚棠繼續道:「且不說,咱們早年就已經斷了親,你我之間的姐弟情義早就斷了。」
「就憑你受別人蠱惑,替人送了那些禦賜之物,被人贓並獲,那是你自己犯下的錯,本就該受罰。」
「俗話說,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我又豈能不顧律法,以權謀私呢?」
「若是我因你是我弟弟就出手救你,那律法還要不要了?旁的人犯了事是不是也可以找關係走門路?」
「若是都這樣的話,那些沒有門路的老百姓又該如何?!」
她這話說得不急不緩,卻句句在理。
圍觀的災民們雖然不識字。
可「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這句話他們是聽過的,戲文裡也唱過。
一個穿粗布短褐的老漢聽了這話,忍不住點了點頭。
小聲對旁邊的人說:「這話說得在理。犯了法就該受罰,親弟弟也不能例外。」
旁邊一個婦人原本對喬晚棠滿臉懷疑,聽了這話也猶豫了起來。
「斷親了?那她不去看倒也說得過去……」
喬望年見周圍的議論聲變了味道,臉上的表情又慌又急。
他沒想到,喬晚棠會當眾把斷親的事抖出來。
在京城,親戚之間斷親這種事沒人會認。
可在這建州的窮鄉僻壤,普通百姓們認這個。
斷了親就是兩家人,兩家人之間沒有情分可講。
他急了,脫口而出:「你少扯那些沒用的!就算斷了親,你身上流的也是我們喬家的血!你見死不救就是冷血!」
「還有——你們那粥棚裡的粥,裡頭全是沙子!這個你怎麼解釋?難道你還想狡辯嗎?」
此話一出,人群裡又是一陣嘩然。
方才喬望年打翻粥桶的事大家都看見了,那攤粥水裡確實混著沙子。
有人開始嘀咕:「是啊,那粥確實有沙子,這個總賴不掉吧?」
喬晚棠的目光沉了沉。
她沒有迴避這個問題,而是轉過身來。
對著粥棚後面的差役說:「把今日所有的粥都搬出來,當著大家的面,一桶一桶地打開看。」
差役們應了一聲,將粥棚裡剩下的幾桶粥,全部搬到了空地上。
喬晚棠親自走過去。
一桶一桶地掀開蓋子,拿起長勺在桶底攪了攪。
舀起一勺來,對著日光仔細看了看。
每一桶裡,果然都混著細碎的沙石。
圍觀的人群一下子炸了鍋。
有人驚叫,有人罵娘,有人把手裡端著的碗重重地摔在地上,碗裡的粥水濺了一地。
那些鄉紳們臉色鐵青。
其中一個甩了袖子就走,邊走邊罵:「當真是在糊弄人!虧我還捐了五十石糧!」
謝遠舟站在一旁,臉色比鍋底還黑。
他一把掀開其中一桶粥,伸手在桶底撈了一把。
撈上來的沙石硌在手心裡,顆顆粒粒分明。
他攥著那把沙石,指節咯吱作響。
他沉聲道,「這粥是被人做了手腳。」
「方才施粥的時候你們都在場,你們回想一下,之前領的粥可有什麼問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