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她心悅的人,隻有一個
華明軒看著謝曉菊。
知道她肯定是遇到了難事,但又不肯說,不肯麻煩別人。
可那副強撐著的模樣,反而讓人更放不下。
他想了想,認真道:「謝姑娘,我在京城也認識一些人,或許能幫上忙。你不妨說說看,若是我幫不上,也不會勉強。」
謝曉菊擡起頭,看著他那張真誠的臉,猶豫了。
她想起三嫂說過,不要輕易把家裡的事告訴外人。
可眼前這位林公子,救過她,陪她逛過廟會,聽她說過那些不著邊際的話,從來沒有笑話過她。
林公子是良善之人。
如果他真能幫一把,那三嫂就不會那麼為難了啊。
她咬了咬唇,終於把心一橫,說了出來。
華明軒聽到這事和華家有關,心裡一驚。
他表面平靜,可心裡已經翻湧起來。
姑姑何苦要為難謝家人?
謝曉菊見他不說話,以為他也為難,連忙道:「林公子,你別放在心上。這事是華家做的,他們勢大,你幫不上也是正常的。」
「我三嫂說,她會想辦法的。我不該跟你說的,讓你為難了。」
華明軒回過神來,看著她小心翼翼的模樣,心裡忽然有些疼。
她在替他著想,怕他為難,怕他不好做。
可欺負人的,明明就是他華家的人!
「謝姑娘,你先別擔心。」他聲音溫和,「這件事,我會放在心上。我認識一些人,或許能幫上忙。你先回去,等我消息。」
謝曉菊擡起頭,眼中有些不敢相信,「林公子,你真的能幫忙?」
華明軒看著她亮起來的眼睛,心裡忽然有些發虛。
若是她知道他就是華家的人,還會這樣看他嗎?
還會信他嗎?
他不敢想。
「我試試。」他笑了笑,「不一定能成,但我儘力。」
謝曉菊的眼眶紅了,這次不是因為難過,是因為感激。
她朝他深深鞠了一躬,聲音有些發顫,「林公子,謝謝你。我……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謝你。」
華明軒連忙扶住她,不讓她拜下去,「謝姑娘不必如此,舉手之勞罷了。」
他轉頭對車夫道,「把我的車趕過來,送這位姑娘回去。那輛壞了的車,我讓人來修。」
車夫應了,把馬車趕過來。
華明軒看著謝曉菊上了車,又囑咐車夫慢些走。
馬車緩緩啟動。
謝曉菊點點頭,朝他揮揮手,車簾放下了。
馬車漸漸遠去,消失在巷口。
華明軒站在原地,好一會兒才轉過身。
他打算回府後,去求祖父,不要為難謝家人了!
***
馬車上,青荷一邊替謝曉菊整理被風吹亂的頭髮,一邊笑著道:「二小姐,我看那林公子對你好像很不一般呢。」
謝曉菊正靠在車壁上出神,聞言擡起頭:「什麼不一般?」
青荷抿著嘴笑,壓低了聲音:「二小姐您沒看出來?那位林公子看您的眼神,可跟看旁人不一樣。說話也溫溫柔柔的,生怕嚇著您似的。」
「而且您瞧他那穿著打扮,那氣度,定是富家公子。尋常人家的公子,哪能有那樣的派頭?」
謝曉菊聽著,臉上浮起一層薄薄紅暈,卻搖了搖頭:「你別胡說。林公子是好人,我們不過是朋友罷了。他救過我,我請他吃過東西,就這麼簡單。」
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他是看我可憐,才幫忙的。換了別人,他也會幫的。」
青荷笑了笑,沒有再說什麼。
過了一會兒,又忍不住道:「二小姐,我看那林公子,是心悅於您呢。」
謝曉菊一愣,隨即皺起眉頭,語氣有些急了:「你胡說!人家林公子才沒有那個意思。他不過是……不過是好心罷了。你再說這種話,我可不理你了。」
青荷見她反應這麼大,知道她是真急了。
連忙笑著打岔:「好好好,奴婢不說了。二小姐別生氣,是奴婢多嘴。」
謝曉菊扭過頭去,掀開車簾,假裝看外面的街景。
可她的心卻跳得有些快。
林公子心悅她?
不會的。
而且她隻是把他當朋友。
她心悅的人,隻有一個。
隻是那人……
她想起方文秉,心裡忽然堵得慌。
她把車簾放下,不再看了。
不一會兒,馬車在謝府門口停下。
謝曉菊正要下車,一擡頭,便看見院門口站著兩個人。
方文秉站在門口,一會兒看看門裡,一會兒看看門外,手在袖子裡攥著又鬆開,鬆開又攥著。
他旁邊還站著一個姑娘。
那姑娘穿著一身素白的衣裙,眉眼柔柔的,安安靜靜地站在他身後,像一株不爭不搶的白玉蘭。
謝曉菊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這應該就是方文秉帶回來的姑娘周雨柔了。
她下意識地想縮回車裡去,想叫車夫掉頭走。
可她已經一隻腳踩在地上,再縮回去也太難看了。
她深吸一口氣,挺直了背,一步一步走過去。
方文秉看見她,眼睛一亮,快步迎上來,「曉菊。」
謝曉菊停住腳步,看著他。
他沒有變,還是那副模樣,高高的,瘦瘦的,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很亮。
可亮光裡,藏著一絲小心翼翼,像是在試探什麼。
她點點頭,客客氣氣地喊了一聲:「方大哥。」
方文秉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以前她喊他「方大哥」時,聲音軟軟的,帶著笑,像是往他心裡灌蜜。
可這一聲「方大哥」,客客氣氣的,疏疏淡淡的,像隔了一層什麼。
他想說什麼,張了張嘴,又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這時,周雨柔從後面走過來,站在方文秉身邊,朝謝曉菊福了一福,聲音細細柔柔的:「謝小姐。」
謝曉菊看著她,也回了一禮:「周姑娘。」
兩個人面對面站著,一個穿著鵝黃色的衣裙,鮮亮活潑。
一個穿著素白,安靜柔美。
方文秉站在中間,手心全是汗。
他本來沒打算帶周雨柔來的。
今日出門時,他跟周雨柔說要去謝府,周雨柔當時正在給母親煎藥,什麼都沒說。
誰料想,她後來又追了過來。
說是要當面給謝姑娘解釋清楚,覺得心裡很愧疚。
方文秉心裡也存了一絲僥倖。
若是曉菊見了周雨柔,知道她不是自己想象的那樣,是不是就不會再躲著他了?
所以他也就讓周雨柔跟了過來。
可方才看到曉菊的眼神,他後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