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你們敢撞華家的馬車?
三個人就這麼站著,風吹過來,帶著淡淡花香。
誰也不說話。
謝曉菊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腳尖。
方文秉看著她,想說什麼,喉嚨卻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周雨柔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忽然開口了,聲音輕輕的,柔柔的:「謝小姐,你別怪方大哥。是我非要跟來的。我有幾句話想跟你說,說完就走。」
謝曉菊擡起頭,看著她。
周雨柔的眼睛紅紅的,像是剛哭過。
她手指絞著衣角,咬了咬唇,輕聲道:「謝小姐,方大哥他……他心裡隻有你。他把我帶回來,隻是因為可憐我,可憐我娘。「
「我們之間什麼都沒有。你不要怪他,都是我不好,是我連累了他。」
「我們之間的婚約不作數的,謝小姐千萬莫要因這件事責怪方大哥,若我父親沒有......」
、說到這兒,周雨柔說不下去了,隻剩下悲痛的低泣。
謝曉菊聽著,心裡忽然有些難受,有些發堵。
她不知道該說什麼。
說她不怪方文秉?
可她心裡是怪了的。
說她相信他們之間沒什麼?她確實相信。
可那又怎樣呢?
周雨柔現在站在方文秉身邊,柔柔弱弱的,委委屈屈的。
這姑娘何嘗不是無辜的呢?
而且,周雨柔眼底盛滿了對方文秉的依賴和信任。
她似乎能理解方文秉的難處和愧疚了。
因為她看著周雨柔,也覺得愧疚,就好像她搶走了她的未婚夫。
想到這兒謝曉菊深吸一口氣,擠出一個笑容,「周姑娘,你想多了。我沒有怪誰。方大哥的事,跟我沒關係。」
方文秉的臉色變了。
曉菊這句話像一把刀,輕輕巧巧地捅進來,不深,卻疼得厲害。
他上前一步,聲音有些發啞:「曉菊……」
謝曉菊退後一步,沒有看他,「方大哥,我還有事。三嫂在等我。你們請回吧。」
說完,她轉身就往裡走。
方文秉下意識地伸手想拉她,手指碰到她的袖子,又縮了回去。
謝曉菊沒有回頭,腳步很快,裙角帶起一陣風,吹得他衣擺輕輕晃了一下。
他愣在原地,看著那扇門在他面前緩緩關上,像是什麼東西在他心裡也關上了。
周雨柔站在他身後,聲音怯怯的:「方大哥,對不起。我是不是說錯話了?」
方文秉沒有說話。
他看著那扇緊閉的門,站了很久。
門沒有開。
他轉過身,慢慢往外走。
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
門還是關著。
他低下頭,一步一步走遠了。
周雨柔跟在他身後,低著頭,嘴角微彎了下,隻是一瞬,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追上幾步,輕聲細語地說著安慰的話,聲音柔得像水。
方文秉沒有看她,也沒聽見她說了什麼,隻是沉默地走著。
他腦子裡全是謝曉菊方才的樣子。
他知道,曉菊對他失望了。
隻是如今,他實在不知該如何做,才是最好的。
***
喬晚棠從中都府大牢出來,沒有回府,而是立刻掉頭去了孫高卓的府上。
馬車穿過幾條街巷,在一座青磚灰瓦的宅子前停下。
門臉不大,門楣上刻著「孫府」二字。
喬晚棠讓青竹上前叩門,報了名號,等了好一會兒,才有個老僕慢吞吞地出來,引她進去。
孫高卓在書房裡見的她。
翰林院編修,四品文官,穿著半舊的靛藍長袍,面容清瘦,顴骨微高,一雙眼睛不大卻透著幾分精明。
見喬晚棠進來,他站起身,拱手行了一禮,客氣卻疏淡。
「謝夫人大駕光臨,不知有何見教?」
喬晚棠還了禮,也不繞彎子,把許良德的事說了一遍。
孫高卓聽著,臉色一點一點變了。
聽到「華家」二字時,他手裡的茶盞頓住了,茶水微微晃蕩,潑了些在手指上,他也渾然不覺。
「這……」他放下茶盞,搓了搓手,眉頭擰成一團,「好生生的做生意,怎麼就招惹了華家?」
「那華家是什麼門楣?他一個做生意的,哪能招惹得起?」
喬晚棠看著他那副模樣,心裡已經明白了七八分。
這位孫大人,果然如許良德所說,是個膽小怕事的主。
她沒有接話,隻是靜靜地看著他。
孫高卓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起身在屋裡踱了兩步,又坐下,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像是要壓壓驚。
「謝夫人,這事……我知道了。良德是我表弟,我不能不管。隻是……」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些,「華家勢大,我一個四品編修,說話也不頂用。我得想想辦法,找找關係,看看能不能從旁周旋。」
喬晚棠點點頭,起身告辭。「那就勞煩孫大人了。許大哥在牢裡,還望大人儘快。」
孫高卓連連點頭,送她到門口,嘴裡說著「放心放心」。
可眼裡,卻藏著幾分憂色。
喬晚棠上了馬車,車簾放下,她臉色才沉了下來。
把希望全放在孫高卓身上,怕是靠不住。
他不是不想幫忙,是不敢。
華家那塊招牌,在京城裡就是一座山,壓得許多人喘不過氣來。
孫高卓能有多少分量,去撬動這座山?
她靠在車壁上,閉著眼想了一路。
許良德的事,還得想別的法子。
馬車拐進一條窄巷,忽然慢了下來。
外頭傳來一陣嘈雜聲,吵吵嚷嚷的,像是有人在爭執。
喬晚棠掀開車簾,往外看去。
巷口停著兩輛馬車,一輛是青帷小油車,普普通通的,沒什麼出奇。
另一輛卻氣派得多,黑漆車身,鑲著銅飾,車簾是寶藍色綢緞的,簾角綉著一個「華」字。
喬晚棠的目光落在那個字上,心裡微微一沉。
華家的馬車。
兩個車夫正攔著一個婦人,嗓門大得半條巷子都聽得見。
「你們知道這是誰家的馬車嗎?華家的!你們也敢撞?膽子也太大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