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9章 一個小小村婦,有這能耐?
太後看著喬晚棠坦坦蕩蕩的眼,沉默片刻。
她知道,若是此刻強行攔住喬晚棠,萬一皇上真的出了什麼事,她就是見死不救。
她再想拿捏謝家,也擔不起謀害皇帝的罪名。
她攥了攥袖中的手指,最終冷冷地說了一句,「好。既然謝夫人這般有把握,那哀家就在這兒看著。」
「若是皇帝有什麼閃失,謝夫人該當如何,你自己心裡清楚。」
喬晚棠再次行了一禮,「臣婦明白。」
她轉過身,提著藥箱,穩步走進了內殿。
內殿瀰漫著濃重的藥味,悶得人胸口發緊。
皇上靜靜地躺在榻上,面色蒼白中透著隱隱的青灰。
喬晚棠走到榻邊,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心頭微微沉了一下。
情況似乎比她預想中,還要嚴重幾分。
她沒有多耽擱,把小藥箱放在榻邊的小幾上,打開箱蓋,從裡頭取出一個青瓷瓶。
瓶子裡裝的是她從靈寵空間取出來的靈泉水。
她提前用靈泉水兌過,又加了幾味溫和的解毒藥材,熬成了一碗淡綠色的葯湯。
接著又取出一包安神粉,一併放在手邊。
然後轉身朝周太醫微微頷首,「周太醫,可否請您過來搭把手?」
周太醫猶豫了一瞬。
看了眼立在不遠處的太後,又看了眼喬晚棠沉靜的眼,最終還是走了過來。
他是個務實的人,昨夜熬了一整夜也沒能讓皇上醒來。
此刻但凡有一線希望,他都不想放過。
他接過喬晚棠遞來的葯碗,低頭聞了聞,眉間掠過一絲疑惑。
這葯的氣味他從未聞過。
可那股淡淡的草木清香沁入鼻腔,竟讓他連著熬了一夜的頭疼都舒緩了幾分。
喬晚棠語氣平緩道:「周太醫,這藥方是我祖上傳下來的,專攻祛毒養元。」
「皇上中的毒已經傷了根本,太醫院的方子排毒有餘,可補元不足。」
「我這一碗,先用安神的藥引穩住心脈,再用祛毒的湯劑緩緩排清餘毒。」
周太醫沉默了兩息,又低頭看了看那碗淡綠色的葯湯。
最終點了點頭,「老夫在一旁看著,若有異樣,立刻停手。」
喬晚棠沒有多言,端起那碗葯湯,用小勺輕輕撬開皇上的唇齒,一勺一勺地慢慢餵了進去。
葯汁順著喉嚨滑下去,皇上的眉頭微微蹙了一下。
像是被什麼刺激到了,隨即又恢復了平靜。
喬晚棠喂完一整碗,將空碗放在一旁。
又取了安神粉,兌了靈泉水,用帕子蘸了,輕輕擦拭皇上的額角和手腕。
殿內安靜得很,所有人都屏著呼吸,目光死死地落在榻上那道人影上。
太後面色暗沉,一雙眼死死盯著喬晚棠。
她根本不相信喬晚棠能治好皇上的毒。
太醫院那麼多名醫都束手無策,憑她一個小小的村婦,有這個能耐?
隻要皇上沒醒來,或者病情再嚴重一些,又或者......
那對她來說,可就隻有好處了!
許嵐暗自捏了一把汗。
心裡不斷祈禱著皇上趕緊醒來。
約莫過了一炷香的工夫,皇上的眉頭忽然動了一下,隨即眼皮輕輕顫了顫。
周太醫第一個發現了,猛地湊上前去,「皇上?皇上!」
皇上的眼皮又顫了幾下,終於緩緩睜開了一條縫。
他的目光還有些渙散。
可那渙散正在一點點地聚攏,像穿過了層層濃霧,正往光亮的地方掙紮。
他看見了周太醫那張驚喜交加的臉,嘴唇動了一下,「朕……怎麼了……」
周太醫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帶著壓不住的激動,「皇上醒了!皇上醒了!」
外殿頓時響起一陣騷動。
太後的臉色微微一變,攥著袖口的手收緊了下,邁步走了進來。
許嵐緊跟在後面。
目光在喬晚棠身上停了一瞬,眼底閃過一絲安心的神色。
喬晚棠退後一步,讓出位置給太醫們上前把脈。
她站在角落裡,安安靜靜地看著周太醫仔細地診脈、問話、又給皇上餵了一碗太醫院備好的湯藥。
皇上的目光漸漸清明了些。
雖然虛弱,但已經能認出人了。
他看了一眼太後,又看了一眼許嵐。
最後目光落在角落裡的喬晚棠身上,帶著一絲疑惑,「謝夫人……你怎麼在這裡?」
喬晚棠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回皇上,臣婦略通醫理,受貴妃娘娘之託,入宮為皇上送了一味葯。」
皇上想說什麼,可體力不支,又閉上了眼睛。
周太醫連忙道,「皇上剛醒,身子尚虛,需要好生靜養。」
「臣等會全力為皇上調理,請太後娘娘、皇後娘娘和貴妃娘娘放心。」
太後站在榻邊,目光在喬晚棠身上又停了一瞬。
最終什麼也沒有說,隻淡淡地丟下一句,「既然皇上醒了,那便好生養著吧。哀家累了,先回宮了。」
說完便轉身走了出去,看不出什麼情緒。
喬晚棠站在內殿裡,望著太後消失在殿門口的身影。
心裡頭有塊石頭正緩緩地往下落。
她知道自己賭對了。
皇上醒了,太後再想提小滿入宮的事,就不得不顧及皇上的態度。
而她今日救駕之功,至少能讓皇上在處置這件事時,多幾分偏向謝家的考量。
許嵐走到她身邊,低低說了一聲,「辛苦你了。」
喬晚棠輕輕搖了搖頭,將藥箱的蓋子合上。
聲音溫軟,「娘娘言重了。皇上能醒,是太醫們日夜操勞的功勞,臣婦不過是搭了把手。」
她說著,將藥箱提起,準備告退。
就在這時,榻上傳來一聲虛弱的、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聲音。
「謝夫人……且慢。」
喬晚棠的腳步頓住了。
許嵐也微微一怔,轉頭看向榻上。
皇上緩緩睜開眼,目光雖然還有些渙散,卻帶著不容置喙的篤定。
他擡起手,輕輕擺了擺,「你們都退下。朕……有幾句話,要單獨跟謝夫人說。」
許嵐猶豫了一瞬,看了一眼喬晚棠,又看了一眼皇上蒼白卻不容商量的臉。
最終還是福了福身,「臣妾遵旨。」
她帶著殿內的宮女和內侍魚貫退了出去。
殿門在身後輕輕合上,發出沉悶的一聲響。
內殿裡隻剩下喬晚棠和皇上兩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