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7章 二弟告狀
喬晚棠剛把花廳裡那些東西收拾好,還沒來得及坐下來喝口茶。
青荷就快步走進來稟報,「夫人,小舅爺來了,說是有事要跟您說。」
喬晚棠放下手裡的錦盒,微微挑了挑眉。
喬望順?
這孩子平日裡老老實實的,在酒樓裡幹活也不曾抱怨過什麼,怎麼今兒個主動找上門來了。
她點了點頭,「讓他進來吧。」
不多時,喬望順從外頭走了進來。
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布短褐,袖口卷了兩圈,露出手腕上一截被水泡得發白的皮膚。
一看就是剛乾完活就直接跑來了,連衣裳都沒來得及換。
他進門之後先在門口站定,撣了撣身上沾的灰,又拿袖子擦了把額角的汗。
這才走上前幾步,規規矩矩地給喬晚棠行了個禮,「大姐。」
喬晚棠看著他那副拘謹又認真的模樣,心裡頭倒是軟了幾分。
指了指旁邊的椅子,「坐吧。怎麼這個時辰過來了?酒樓裡不忙?」
喬望順在椅子邊上坐下來,屁股隻挨了半邊。
兩隻手擱在膝蓋上,坐得端端正正的。
他聽了姐姐的問話,連忙答道:「忙的忙的。趙掌櫃讓我出來買些調料,我順道拐過來的,不敢耽誤太久。」
喬望順現在對這個姐姐心裡是敬畏的。
以前還在農村時,他還小,姐姐性子軟弱的很,處處被堂姐喬雪梅壓一頭。
可是不知道為什麼,突然有一天這個姐姐就不一樣了。
直到後來,這個姐姐越來越厲害。
他覺得或許是姐姐天生聰慧,以前小不敢反抗,後來長大了,憑著自己的聰明智慧才過上如今的好日子。
所以他覺得,隻要跟著姐姐,日子肯定會越來越好的。
喬晚棠又問了幾句酒樓裡的近況。
趙掌櫃待他們如何、活兒累不累、跟夥計們處不處得來。
喬望順一一答了,說趙掌櫃人厚道,從不苛責人。
活兒不算太重,比從前在鄉下種地輕省多了。
柱子他們幾個也跟他處得好,前兩天還一塊兒去街口喝了碗羊湯。
他說這些話時,臉上帶著實實在在的笑意。
笑容乾乾淨淨的,不像客套,倒像是真心覺得日子過得還不錯。
喬晚棠看在眼裡,心裡頭暗暗對比了一下。
這兩個弟弟,大的心思多、沉不住氣,小的倒是踏實本分。
雖說望順看著憨了些、嘴上也沒那麼利索。
可這份憨厚在如今這世道裡,反倒比那些花花腸子更讓人放心。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語氣溫和了幾分,「那就好。你踏踏實實幹著,日後把酒樓的裡裡外外都摸透了,我再給你安排別的差事。」
喬望順聽了,憨憨地笑了,「謝謝大姐。我不急,我慢慢學。」
他說完這話,嘴唇動了動,臉上露出一絲猶豫的神色,像有什麼話想說又不太敢說。
他搓了搓擱在膝蓋上的手指,幾番欲言又止。
喬晚棠看見了,放下茶杯,「望順,你來是不是還有別的事?」
喬望順被她這麼一問,像是下定了決心。
擡起頭來看著姐姐,開口道:「大姐,我……我想跟您說個事兒,是我哥的事。」
喬晚棠的目光微微一凝,「你哥怎麼了?」
喬望順抿了抿嘴,斟酌著措辭,「我哥他……最近幾天不太對勁兒。他總跟趙掌櫃請假出去,說是身子不舒服要去買葯,可是……」
「可是我從來沒見他喝過葯。他每回出去都要大半個時辰才回來,回來了也不說去哪兒了,我問他就說在藥鋪排隊。」
「可我有一回聞見他身上有股河泥的腥味兒,像在河邊待過的味道。」
他說完這些話,像是怕姐姐覺得自己在背後告狀似的,連忙又補了一句,「大姐,我不是要告我哥的狀。我就是……就是有點擔心他。」
「他從前在鄉下的時候也沒這樣過,我就怕他是不是遇見了什麼事兒,又不肯跟我說。想來想去,隻能來跟您說一聲。」
喬晚棠聽完這番話,臉上神色沒有太大變化,手指微微收緊了幾分。
她沉默了片刻,「你哥這幾日,總共出去了幾回?」
喬望順想了想,「有三回了。頭一回是三天前,第二回是前天,第三回就是今天。」
他說著,又補充了一句,「每回都是午時前後出去的。」
喬晚棠點了點頭,心裡頭已經有了數。
喬望年那個弟弟,果然生了別的心思。
她面上沒露什麼聲色,隻是看了喬望順一眼,語氣溫緩了些。
「望順,你做得很好。你哥那邊的事我知道了,我會留意的。你隻管在酒樓裡好好乾活,別的不用操心。」
喬望順聽了這話,鬆了一口氣,肩膀微微垮下來了一些。
又點了點頭,「那大姐……我先回去了,趙掌櫃還等著調料呢。」
喬晚棠點了點頭,「去吧。有什麼事隻管來跟我說。」
喬望順站起來,又朝姐姐鞠了一躬,這才轉身快步走了出去。
喬晚棠坐在花廳裡,聽著外頭漸漸遠去的腳步聲,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目光落在窗外的天光裡,若有所思。
她放下茶杯,朝門外喚了一聲,「青荷。」
青荷應聲進來,「夫人。」
喬晚棠想了想,吩咐道:「你讓阿木過來一趟,我有事讓他去辦。」
青荷應了一聲,轉身去了。
喬晚棠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不緊不慢地叩了兩下。
她原本以為喬望年那日從謝府回去之後,會慢慢想通。
沒想到,還是心思不定。
難不成他去見了喬雪梅?
一想到這個,眼底泛起冷意。
喬望年那個傻子,還以為自己是遇著了貴人吧。
喬晚棠輕輕搖了搖頭。
她本來還想再給他一段時間,看他能不能踏實下來。
可如今看來,這條路,是他自己走絕了。
不著急。
她要看看,喬雪梅到底想幹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