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4章 喬晚棠,我看你如何脫身?
張氏話音未落,方才第三個回來的姑娘又推門進來了。
這回手裡拿著一張紙條:「夫人,這是方才幾位客人留的預訂數目。永安侯府二小姐要六盒,說是要帶回去送府裡的姊妹。」
「禮部侍郎家的三小姐要四盒。還有一位姓陳的娘子,她要了十盒……統共加起來,預訂的已經有八百多盒了。」
張氏接過來一看,那紙條上頭密密麻麻寫了一串名字和數目。
她一張張數過去,最後一加,竟有八百七十盒之多。
再加上方才當場賣出去的三百盒,那可就是一千多盒了。
她放下紙條,擡起頭來看向喬晚棠,張了張嘴,一時間竟不知道說什麼好。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憋出一句話來:「棠兒,你說得對。是我想岔了。」
喬晚棠笑著端起茶盞,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蘭姐姐,聽我的沒錯吧?」
張氏看著對面坐著的人。
陽光從窗欞裡照進來,落在喬晚棠的肩頭。
她坐在那兒氣定神閑的,一切喧鬧好像都與她無關似的。
張氏心裡頭,忽然生出一種說不上來的佩服來。
她跟棠兒相處了這麼多年,本以為已經夠了解她了。
可每回她出手,總能叫人意外。
她低頭又看了看桌上那堆銀子和那張預訂名單,深吸一口氣。
「棠兒,我回去就讓加工坊的人連夜趕工。不過這些盒子上的燙字和綢布包片兒都得現做,怕是要幾日功夫才能交貨。」
喬晚棠點了點頭:「不急。你回去安排就好,先把要得急的幾位客人的做了,其餘的排著來。」
「記住,東西可以慢些,可這『舒月棉』三個字的牌子不能砸。哪怕趕工,品相也絕不能含糊。」
「再說了,好東西都是需要等待的!」
張氏似懂非懂,但還是重重地點了點頭:「你放心,我一定盯著。」
喬晚棠看著她鄭重其事的模樣,眼底浮起一絲笑意。
窗外暮色漸起,莊子裡的湯泉池子還亮著燈,隱隱有說笑聲順著晚風飄過來。
暖融融的。
***
接下來的兩日,喬望年過得心神不寧。
畢竟拿到了第一筆五十兩酬金,心思就飛了。
哪裡還能靜下心來幹活兒?
隻等著雪梅姐,能多給他安排幾趟任務。
終於到了和喬雪梅越好的日子,喬望年火急火燎的到了小石橋底下。
他在柳樹下站定,四下張望了一圈,沒瞧見喬雪梅的影子。
等了一會兒,心裡頭開始有些發慌,正要往橋墩後頭去看看時。
一個穿灰布短打的陌生男子,從橋洞另一頭走了過來。
男子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壓著嗓子道:「是喬公子吧?喬姑娘讓我來的。她今兒個有事走不開,東西讓我帶給你,還跟上回一樣。」
喬望年愣了一下,接過那男子遞來的一隻布包。
掂了掂,分量跟上回差不多,裡頭鼓鼓囊囊的。
他低頭看了看布包的系口,跟上回一樣打的是個死結。
他想了想,覺得堂姐既然有事不能來,派人送來也是常理,便點了點頭:「行,那我這就去。」
那男子也不多說,轉身便走了,幾步就消失在橋洞另一頭。
喬望年把布包揣進懷裡,轉身大步往城東走去。
一路上他走得飛快,穿過幾條街巷,額頭都冒了一層薄汗。
到了「永昌」當鋪門口,他推門進去。
喬望年上前一步,把布包放在櫃檯上推了過去。
心裡想著,等下又有五十兩銀子到手了。
弟弟這輩子也別想比過他!
可這一次,他的手還沒收回來。
當鋪大門,忽然被人從外頭猛地推開了。
幾個衙役一湧而入!
為首的高個子兩步跨到櫃檯前頭,一把摁住了喬望年的手腕。
喬望年還沒來得及反應,雙臂便被人扭到了背後。
他疼得倒抽一口涼氣,掙紮著喊了一聲:「你們是誰?幹什麼!」
沒人搭理他。
高個子衙役低頭看了看櫃檯上那隻布包,解開系口往裡一瞧,臉色微微一變。
他轉頭朝身後的同僚點了一下頭:「東西在這裡頭,帶走。」
喬望年這下是真的慌了。
他扭著身子拚命掙紮,聲音帶著哭腔喊:「幹什麼抓我!我沒犯事!我是替人送東西的!你們放開我!」
可那幾條胳膊,像鐵鉗子一樣紋絲不動,扭著他便往外拖。
他腳上趔趄了幾下,鞋底擦出聲響。
他扭過頭朝櫃檯後頭的老掌櫃喊:「掌櫃的!掌櫃的你替我說句話!我是來送東西的!」
老掌櫃坐在櫃檯後頭,低著頭撥算盤珠子,噼裡啪啦,噼裡啪啦,連眼皮都沒擡一下。
像是壓根沒聽見這邊的動靜似的。
喬望年被拖出了當鋪大門,外頭陽光白晃晃地照下來,刺得他眼睛一花。
他被押上了一輛停在路邊的馬車,兩個衙役一左一右坐在他兩邊。
他坐在顛簸的馬車裡,兩條腿直打哆嗦,嘴裡還在不停地求饒。
「幾位官爺,我真是冤枉的,我什麼都不知道,就是替人跑個腿……」
衙役面無表情地坐著,一句話也不接。
喬望年喊了一陣子,嗓子都啞了,見沒人搭理他,終於慢慢安靜下來。
他垂著頭坐在那兒,兩隻手被繩子勒得發麻,腦子裡亂成一團。
他想起掌櫃頭也不擡的樣子,想起那個穿灰布短打的陌生男子。
忽然打了個寒顫,冷汗洇濕了裡衣。
難道是......
不會的,不會的!
雪梅姐肯定不會害他的!
當鋪裡,方才的喧鬧已經散盡了。
大門重新關上,光線又暗了下來。
老掌櫃終於停下了撥算盤珠子的手,擡起頭來朝後頭的那扇小門看了一眼。
門簾掀開,喬雪梅從後頭走了出來。
她今兒個穿了一身素凈衣裳,面上沒什麼表情,走到櫃檯前頭站定。
老掌櫃從櫃檯底下摸出,最初那個布包。
喬雪梅解開系口,抽出裡頭的幾樣東西來看了看。
這幾樣東西,都是從謝府流出來的。
具體是怎麼流出來的,她自有門路。
這可都是皇家禦賜的東西。
當初喬晚棠不就用這招,對付過謝長樹?
呵呵,今日也該輪到喬晚棠著急了。
至於謝長樹莫名消失那件事兒,她也會找個機會,好好做做文章的。
喬雪梅看完東西重新包好,嘴角扯了一下,眼底浮起一層冷意。
她把布包系好,自言自語道:「喬晚棠,我看你這回打算如何脫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