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他的靠山竟然是韶陽縣主
張守心裡一慌,但想到背後的靠山,又挺直了腰闆。
低頭辯解道:「大人,此事……此事在您看來或許重大,但在下官看來,不過是鄉野村民間的尋常糾紛,那謝大光言之鑿鑿,下官也是為防兇徒逃逸,這才先行一步。」
「本想拿了人再向大人補報程序,不想人沒抓到……這案子,也就暫且擱置,未及上報。」
他的背後是韶陽縣主,縣主的背後可是景陽侯。
姚行章不過是一個小小的縣令,怎麼能和景陽侯比?
所以,他根本無所畏懼。
「未及上報?」姚行章怒極反笑,「好一個未及上報!你帶人上門,攪得人家孕婦早產,險些一屍兩命。」
「張守,你好大的膽子!眼裡可還有本官,可還有朝廷法度?!」
張守被姚行章的疾言厲色,震得後退半步。
但隨即想到韶陽縣主的權勢,又覺得有了底氣。
他擡起頭,臉上露出一絲若有若無的倨傲:「大人息怒。下官……下官也是奉命行事,有所依仗罷了。」
「奉命?奉誰的命?!」姚行章捕捉到他話裡的異樣,厲聲追問。
張守眼神閃爍,支吾道:「這自然是……是上頭的命令。大人,有些事,您還是不要深究的好。不過是一個鄉下泥腿子,何必為了他,傷了和氣?」
他這話,近乎挑釁!
暗示姚行章,他背後的人,姚行章惹不起。
「混賬東西!」姚行章徹底被激怒。
他猛地站起來,指著張守,氣得手指都在發抖,「本官乃朝廷命官,一縣之主。在此地,法度便是最大的『上頭』!」
「你一個小小的典吏,竟敢枉顧法紀,私自拿人,還敢在本官面前大放厥詞!誰給你的膽子?」
張守見姚行章動了真怒,心中也有些發憷。
但仍舊梗著脖子,不服軟。
他認定姚行章一個七品縣令,不敢得罪韶陽縣主那樣的皇親貴胄。
可偏偏姚行章不吃他這套,厲聲道:「來人!」
門外衙役應聲而入。
「張守玩忽職守,濫用職權,私自緝拿良民,險些釀成人命,且態度倨傲,藐視上官!暫押大牢,聽候發落!」姚行章聲音冰冷,不容置疑。
「姚行章,你敢!」張守沒想到姚行章如此強硬,真敢動他。
頓時慌了,色厲內荏地叫道,「我背後可是……啊!」
衙役們根本不給他叫囂的機會。
上前利落地扒了他的吏服,堵上嘴,直接拖了出去。
書房內恢復安靜,但姚行章胸中怒火難平。
他坐回椅上,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
這張守如此囂張,背後之人定然來頭不小。
處理完公務,回到內宅,沈雲貞早已等候多時。
見夫君面色不虞,便知事情不順利。
「如何?那張守可招認了?」
姚行章搖搖頭,將審問經過說了。
末了冷笑道:「此人囂張至極,口口聲聲『上頭的命令』,卻不肯明言。被我拿下時,還敢直呼本官名諱,威脅於我。」
沈雲貞聽完,面色凝重:「看來這張守,是篤定背後之人能保他,才敢如此肆無忌憚。老爺,如此一來,我們反倒要更加小心了。」
「對方藏在暗處,能使喚得動縣衙典吏,能量不小。你今日扣押了張守,怕是已經打草驚蛇。」
姚行章點頭:「我知道。但法度所在,不得不為。若因畏懼權勢而縱容此等蠹蟲,我這縣令也不必做了。」
他頓了頓,「夫人提醒的是。張守背後之人,必須查清。我已命心腹之人暗中調查,看看近期誰與張守接觸頻繁。」
「謝遠舟若真為尋糧而往,乃是義舉,本官斷不能讓他蒙冤。」
沈雲貞稍稍安心,又想起喬晚棠,嘆道:「但願她夫君能平安歸來。這女子,著實不易。」
***
夜色如墨。
喬晚棠和謝曉菊,深一腳淺一腳地回到了謝家村。
新屋裡透出昏黃燈火,在漆黑夜裡顯得格外溫暖。
周氏和張氏等人一直懸著心等著,見她們平安回來,連忙迎上。
聽喬晚棠簡略說了面見縣令夫人的經過,眾人是又喜又憂。
喜的是官府這邊的壓力暫時緩解,憂的是謝遠舟依舊杳無音信。
喬晚棠安撫了家人幾句,便借口累了,回到了東廂房。
兩個孩子已經睡熟,小臉兒在朦朧燈光下顯得格外安寧。
她坐在炕邊,輕輕撫摸著孩子們細軟的髮絲,有些憂心。
遠舟,你到底在哪裡?
就在這時,她留在縣衙打探消息的兩隻靈寵麻雀回來了。
得知姚縣令把張守關了起來,喬晚棠心中微微一松。
張守被關,至少短時間內無法再興風作浪。
不過得知張守竟然托獄卒給外頭送信,她心一沉。
張守果然有靠山。
而他的靠山竟然是韶陽縣主。
「韶陽縣主……」喬晚棠喃喃念著這個名字,眼神瞬間變得冰冷。
謝遠舶前些日子攀上的貴人,不就是韶陽縣主嗎?
原來如此。
這一切的背後黑手,果然是謝遠舶。
是他通過韶陽縣主,指使張守利用謝大光的誣告,來打壓她和謝遠舟!
人心,竟然可以惡毒到這種地步嗎?
為了那點可憐的虛榮和嫉妒連血脈相連的親兄弟都能下此毒手?
甚至不惜勾結胥吏,誣陷構害,差點害死懷有身孕的二嫂。
謝遠舶,你簡直不配為人!
憤怒過後,喬晚棠冷靜下來。
現在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
張守雖然被關,但韶陽縣主得知消息後,定然不會坐視不理。
她身份特殊,若真要強行幹涉,姚縣令就算再剛正,恐怕也會承受巨大的壓力。
甚至可能因此得罪這位貴女,影響到姚縣令的仕途。
不行!
絕不能讓姚縣令和沈夫人因為自家的事而受到牽連。
他們肯出手相助,已經是天大的恩情。
喬晚棠立刻起身,走到書桌子前,鋪開一張粗糙的紙,研墨提筆。
她要把張守和韶陽縣主的事,告訴沈夫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