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女子名節比什麼都重要
華綺雲聽著,眼底漸漸泛起一絲光亮。
可她想了想,又道:「側室?會不會太便宜她了?讓她做個姨娘,都已是擡舉她了!」
趙嬤嬤笑道:「娘娘,以謝家的門第,能攀上華家,已經是高攀了。隻是謝遠舟的確是王爺看重的人,若是做個姨娘,怕是不妥。」
「讓謝曉菊做側室,謝遠舟夫婦若是識相,就該感激涕零。到時候,他們還不乖乖為娘娘所用?」
華綺雲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笑意從眼底慢慢浮起,帶著幾分得意,幾分算計。
「趙嬤嬤,你這主意,倒是不錯。」
她坐起身,拿起那盞燕窩,輕輕抿了一口。
「那謝曉菊,我見過一面。長得倒是水靈,性子也軟,是個好拿捏的。」
趙嬤嬤連忙道:「正是正是。這樣的姑娘,嫁進華家,最是合適。往後娘娘想讓她做什麼,她還不得乖乖聽話?」
華綺雲眼底閃過一絲滿意,「行,這事就這麼定了。等我解了禁足,就讓人去華家傳話,讓我嫂子好好操辦這事。」
趙嬤嬤笑道:「娘娘英明。到時候謝遠舟夫婦定是感恩戴德,一切聽從娘娘的安排。許側妃那邊,看她還怎麼得意。」
華綺雲冷笑一聲,把燕窩盞放回幾上。
「她以為拉攏了喬晚棠,就能在王爺跟前多得幾分寵愛?做夢。」
她站起身,走到窗邊,幽幽的說,「等我解了禁足,有她好看的。」
***
謝曉菊想不通。
明明前幾日還好好的,方大哥教她讀書,誇她寫字有進步,還說明日要教她背一首新詩。
怎麼突然就不來了?
她問過送茶水的丫鬟,丫鬟隻說方大爺有事,這幾日不過來了。
可到底是什麼事?
她不敢去問方文秉,隻能來問三嫂。
「三嫂,」她站在喬晚棠面前,眼眶微微泛紅,聲音怯怯的,「方大哥他……是不是覺得我太笨了,學不會,才不願意教我的?」
喬晚棠正在給小滿擦臉,聞言手微微一頓。
她擡起頭,看著小姑子那雙蓄滿了淚水的眼睛,心裡一陣發軟。
這孩子,是多心了。
可她又不能把實情說出來。
謝遠舟那晚回來,把方文秉有娃娃親的事跟她說了。
她也覺得這事棘手。
兩家有婚約在先,信物都交換了,雖說那家人不知所蹤,可萬一哪天找上門來呢?
到時候曉菊怎麼辦?
這個時代,女子的名節比什麼都重要。
若是稀裡糊塗成了親,日後人家找上門來,說方文秉背棄婚約,曉菊就要背上「奪人夫婿」的罵名。
一輩子都擡不起頭來。
所以這事,必須得先解決乾淨。
喬晚棠放下帕子,拉著謝曉菊的手,溫聲道:「曉菊,你聽三嫂說。方大哥不是嫌你笨,是真的有事。他是你三哥的好朋友,又是為王爺做事的,自然有他的事要忙。」
「你放心,你三哥已經去給你尋新的教書先生了,一定比方大哥教得還好。」
謝曉菊聽著,心裡那股難受卻怎麼也壓不下去。
不是嫌她笨。
可為什麼心裡還是空落落的?
她點點頭,輕聲道:「我知道了,三嫂。那我先回去了。」
喬晚棠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口,輕輕嘆了口氣。
這孩子,怕是已經動了心了。
可這事,急不得。
沒兩日,謝遠舟便給謝曉菊尋來了新的教書先生。
是一位七十多歲的老先生,姓周,頭髮花白,鬍子老長,臉上永遠闆著,看著就讓人害怕。
周先生是京城裡有名的老學究,教過不少大戶人家的子弟,學問是極好的,就是嚴厲得很。
謝曉菊第一天上課,就領教了這位周先生的厲害。
「把手伸出來。」
周先生拿著戒尺,闆著臉看著她。
謝曉菊怯生生地伸出手,還不知道自己犯了什麼錯。
「啪!」
一戒尺打在掌心,火辣辣的疼。
謝曉菊眼淚差點掉下來,卻咬著唇不敢哭。
周先生冷冷道:「這個『之』字,昨日教過你三遍,今日還寫錯。可見你用功不夠。回去抄五十遍,明日交給我。」
謝曉菊低著頭,小聲道:「是,先生。」
一節課下來,她的手心挨了三下,紅腫了一片。
下課回到自己房裡,她坐在窗前,看著自己紅腫的手心,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
不是疼的。
是委屈。
方大哥教她的時候,從來不打她。
她寫錯了,他就耐心地再教一遍,從不嫌她笨。
她寫得好,他就笑著誇她,說「曉菊姑娘真聰明」。
可現在……
她想起方文秉,心裡更難受了。
他已經好幾天沒來謝府了。
也不知道他在忙什麼。
是不是真的嫌她笨?
她趴在桌上,眼淚一滴一滴落在衣袖上,洇濕了一片。
傍晚,喬晚棠從外面回來,手裡拿著一個新買的胭脂盒。
這是她特意給謝曉菊帶的,說是京城裡時興的顏色,小姑娘用最合適。
她走到謝曉菊房門口,正要敲門,卻聽見裡面傳來低低的啜泣聲。
喬晚棠手頓住了。
她側耳細聽,確實是謝曉菊在哭。
哭聲壓得很低,像是怕被人聽見,可斷斷續續的,聽得人心疼。
喬晚棠心裡一緊,輕輕敲了敲門。
「曉菊?」
屋裡的哭聲戛然而止。
過了一會兒,門才打開一條縫。
謝曉菊探出半個腦袋,眼睛紅紅的,睫毛上還掛著淚珠。
「三嫂……」
喬晚棠看著她那副模樣,心疼得不行。她推門進去,拉著謝曉菊在床邊坐下。
「怎麼了?怎麼哭了?」
謝曉菊搖搖頭,咬著唇不說話。
喬晚棠看見她一直把手往袖子裡縮,心裡一動,輕輕拉過她的手。
手心紅腫一片,還有幾道清晰的戒尺印。
喬晚棠臉色一變:「這是周先生打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