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你這是要趕我走?
謝曉菊應了一聲,快步去了。
不一會兒,青荷、春蘭、管事的劉叔、廚房的趙婆子,都站在了喬晚棠面前。
幾個人臉色都不太好看,尤其是青荷,眼睛還腫著,一看就是狠狠哭過。
喬晚棠讓他們把這幾日的事細細說一遍。
幾個人你一言我一語,把謝長樹的「豐功偉績」全抖了出來。
挑剔吃食還是小事。
罵人摔碗也是常有的。
最讓喬晚棠皺眉的是,謝長樹已經開始插手府裡的事了。
管事的劉叔苦著臉說,老太爺說要換掉門房的老王頭,嫌他年紀大、看著不精神,要找個年輕力壯的來。
廚房的趙婆子說,老太爺嫌每天的菜錢太多,說一家子幾口人,哪用得著天天吃肉,讓以後改吃素,省下的銀子交給他保管。
青荷低著頭,小聲道:「老太爺還說,這府裡的丫鬟婆子太多了,用不了那麼多人,該打發幾個出去。」
「又說咱們這些伺候人的,都是因為攀上了謝家才過上好日子,得知道感恩。」
喬晚棠聽著,臉上的表情一點一點冷下來。
挑剔吃食、罵人摔碗,都是小事。
可插手府裡的事務、打府裡下人的主意——這就不是擺譜了。
這是要奪權。
她這個公爹,在村裡鬧夠了,如今到京城來,還想把謝府當成他的地盤。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外面漸漸暗下來的天色,沉默了很久。
謝曉菊站在她身後,大氣都不敢出。
幾個下人低著頭,等著她發話。
喬晚棠轉過身,臉上已經恢復了平靜。「這事我來處理。你們都回去吧,該幹什麼幹什麼。他再罵你們,你們就聽著,別頂嘴。過幾日就好了。」
幾個人面面相覷,雖然不明白夫人要怎麼處理,可看她那副胸有成竹的樣子,心裡都踏實了些,應了一聲,退了下去。
屋裡隻剩下喬晚棠和謝曉菊。
謝曉菊忍不住問:「三嫂,你打算怎麼辦?」
喬晚棠坐下,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淡淡道:「他閑得慌。得給他找點事做。」
謝曉菊一愣:「給他找事做?他能做什麼?」
喬晚棠沒有回答,隻是笑了笑。
謝曉菊看著,忽然覺得她三嫂這模樣,跟三哥有時候一模一樣。
第二日一早,喬晚棠沒有出門,而是在正廳裡等著謝長樹。
謝長樹慢悠悠地來了,穿著一身新做的綢袍,頭髮梳得油光水滑,邁著方步,派頭十足。
見喬晚棠坐在那裡,他愣了一下。
這些日子,這個兒媳早出晚歸,他好幾天沒見著她了。
「爹,坐。」喬晚棠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謝長樹坐下,端起丫鬟遞來的茶,喝了一口,等著她開口。
喬晚棠也不繞彎子,直接道:「爹,您在府裡住了這些日子,可還習慣?」
謝長樹點點頭:「還行吧。就是悶得慌。你們這府裡,也沒什麼消遣。」
喬晚棠笑了笑:「正是呢。我也想著,爹一個人在家裡悶著,怪沒意思的。正好,我有個差事,想請爹幫忙。」
謝長樹眼睛一亮:「什麼差事?」
喬晚棠道:「我在城外有個園子,正在翻修。原來的匠頭偷奸耍滑,被我趕走了,現在園子裡沒人監工。我想請爹去幫忙盯著。」
「也不是什麼重活,就是看看那些工匠有沒有偷懶,用料合不合規矩。爹在村裡蓋過房子,這些事您比我在行。」
謝長樹的臉色變了。他放下茶盞,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你讓我去當匠頭?」
喬晚棠糾正道:「不是匠頭,是監工。」
謝長樹擺擺手,一臉的不耐煩:「監工匠頭不都一樣?都是低賤的差事!我堂堂四品指揮使的父親,去做那種事,傳出去不怕人笑話?」
喬晚棠沒有惱,隻淡淡道:「爹,您也說了,您是四品指揮使的父親。可您這父親,整日在家罵丫鬟、摔碗碟、插手府裡的事務——傳出去,就不怕人笑話了?」
謝長樹的臉漲得通紅,張了張嘴,沒說話。
肯定是那些個丫鬟婆子嚼舌根了,日後定要好好教訓教訓她們!
喬晚棠繼續道:「遠舟在邊關打仗,家裡的事得有人撐著。您是他父親,家裡上上下下都看著您呢。」
「您要是在家裡閑著,整日挑三揀四,下人們嘴上不說,心裡怎麼想?他們會覺得謝家沒規矩,覺得遠舟連自己家都管不好,還怎麼管別人?」
她頓了頓,語氣緩了幾分。「可您要是去園子裡監工,那就不一樣了。人家會說,謝家的老太爺,這麼大年紀了還幫家裡操持,是個能幹事的人。遠舟面上也有光。」
謝長樹坐在那裡,臉色變了幾變。
他當然不想去做什麼監工,風吹日曬的,哪有在家裡舒服?
可這個兒媳說的那些話,又讓他有些心虛。
這些日子他在府裡鬧騰,確實沒想過下人們怎麼看。
他隻想讓人知道,他是這府裡的老太爺,誰都別想不把他當回事。
喬晚棠見他不說話,端起茶盞抿了一口,不緊不慢地補了一句:「爹若是不願意去,我也不勉強。隻是您在家裡閑著,難免生事。」
「不如我派人送您回老家,您在村裡想怎麼折騰都行,沒人管您。」
謝長樹的臉色變了。「你……你這是要趕我走?」
喬晚棠放下茶盞,看著他,目光平靜得有些冷。
「爹,您說這話就見外了。您是遠舟的父親,我怎麼敢趕您走?」
「隻是您在老家待了一輩子,京城的氣候您未必適應。與其在這裡悶著,不如回去自在。」
「我派人送您,路上好吃好喝伺候著,到了家再給您送些銀子,您看怎麼樣?」
謝長樹聽著,心裡有些發虛。
他早就見識過這個兒媳的厲害。
在村裡的時候,她就不是那種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如今她在京城待了這些日子,見過世面,結交過貴人。
連華家那樣的門第都敢硬碰硬,他一個糟老頭子,跟她鬥?
他坐在那裡,腦子裡轉了好幾個彎,越想越覺得這個兒媳是認真的。
她不是在嚇唬他,是真的會把他送回老家去。
到時候,不管他願不願意,都得走。
他咬了咬牙,終於不情不願地點了頭。
「行了行了,我去。不就是監工嗎?有什麼大不了的。」
喬晚棠笑了,那笑容溫暖極了,像是一點都沒發生過不愉快。
「那就辛苦爹了。明日一早,我讓周虎送您過去。園子裡有住的地方,吃的喝的都備好了。您要是有什麼需要,隻管跟周虎說。」
謝長樹「嗯」了一聲,站起身,沉著臉往外走。
謝曉菊從屏風後面探出頭來,看著謝長樹的背影消失在門口,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三嫂,你可真厲害。他那麼橫的人,都被你治住了。」
喬晚棠搖搖頭,輕聲道:「這也隻是一時的!」
得想個法子,早點讓他離開京城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