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公爹又開始作妖了
謝長樹見兒媳不說話,語氣軟了幾分,像是在打商量:「老大不爭氣,老二窩在村裡種地,就老三有出息。」
「我在老家待著也沒人管,不如來京城享享福。好歹是一家人,你們還能把我趕出去不成?」
喬晚棠沒有說話。
她看著謝長樹那張臉,那張和謝遠舟有幾分相似的臉。
就是這個人,把家裡鬧得雞飛狗跳,把兒女當物件使喚,如今兒子發達了,他又來了。
可她眼下沒法子把人轟出去。
她站起身,聲音平靜:「爹遠道而來,辛苦了。先住下,其他的事,等遠舟回來再說。」
謝長樹眼睛一亮,連連點頭:「好好好,還是老三媳婦明事理。」
喬晚棠叫來青荷,讓她去收拾一間客房。
謝長樹跟著丫鬟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謝曉菊一眼。
謝曉菊低著頭,不看他。
他笑了笑,笑容裡帶著幾分志得意滿,轉身跟著丫鬟走了。
正廳裡隻剩下姑嫂兩人。
謝曉菊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她拉著喬晚棠的袖子,聲音發顫:「三嫂,你怎麼能留他?他在村裡的時候那樣對我們……他是來享福的,他根本不會走……」
喬晚棠拉著她坐下,拿帕子給她擦眼淚,輕聲道:「不留他,還能把他趕出去不成?」
謝曉菊擡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她。
喬晚棠嘆了口氣:「曉菊,你聽我說。在村裡,分家斷親,族老們做個見證就行了。」
「可在京城不一樣。你三哥是朝廷命官,若是被人知道跟親爹斷了親,禦史言官們會怎麼說?說他不孝。不孝是大罪,輕則丟官,重則……」
她沒有說下去,可謝曉菊聽懂了。
「那怎麼辦?」謝曉菊的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就讓他這麼賴著?」
喬晚棠搖搖頭,目光穿過窗欞,看向遠處。
陽光透過樹葉灑下來,一地碎金。
她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先穩住他。等你三哥回來再說。」
謝曉菊看著她,心裡的慌亂慢慢平息了。
三嫂在,她什麼都不怕。
可她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三嫂,他要是……一直不走呢?」
喬晚棠沒有回答。
她隻是望著窗外,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一直不走?
她有的是辦法讓他走。
隻是現在不是時候。
謝遠舟在邊關,家裡不能出事。
這個人,得先穩住。
傍晚,謝長樹在客房裡安頓下來。
他躺在床上,翹著腿,望著頭頂的天花闆,嘴角帶著笑。
這宅子,比他想的還好。
丫鬟伺候著,熱茶喝著,軟床睡著。
他在老家受的那些苦,總算到頭了。
他翻了個身,閉上眼,夢裡全是金銀財寶。
謝曉菊坐在自己屋裡,對著那盞孤燈,眼淚又掉了下來。
她想起小時候,爹喝了酒就打人,三哥護著她,自己挨了打也不吭聲。
她以為那些日子都過去了,再也不會回來了。
可他又找來了,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她比任何時候都討厭這個爹。
因為三哥三嫂剛剛過上幾天舒心日子,她不希望有人破壞它!
***
謝長樹就這麼在謝府住了下來。
頭兩日還算安分,許是剛來,還在打量打量,摸不清門道。
可沒幾天工夫,他便完全是一副老太爺的架勢了。
早起要喝碧螺春,茶葉放多了嫌苦,放少了嫌淡。
早飯要吃小籠包,皮薄了嫌容易破,皮厚了嫌不好咬。
丫鬟端水洗臉,水溫高了他嫌燙,水溫低了說他遭罪。
丫鬟們被他支使得團團轉,一天跑十幾趟,腿都細了。
「這院子怎麼連個像樣的花都沒有?種些個破樹破草,有什麼看頭?」
「廊下那燈籠掛歪了,你們都是瞎子嗎?沒一個人看見?」
「廚房做的這是什麼?豬食!我兒子好歹是四品指揮使,你們就拿這個糊弄我?」
丫鬟婆子們被他罵了個遍,一個個臉色難看,背後沒少嘀咕。
可誰也不敢頂嘴,畢竟是老爺的親爹,得罪不起。
喬晚棠最近忙得很,溫泉莊子的事正到緊要處,黃炳仁被趕走了,新的匠頭還沒找好,她得親自盯著。
有時候天不亮就出門,天黑了才回來,連著好幾日,連口熱飯都顧不上吃。
謝長樹鬧的那些事,她隻零星聽了幾耳朵,沒往心裡去。
一個在村裡窩了一輩子的老頭,頭回住進大宅子,擺擺譜、端端架子,也是人之常情。
隻要不鬧出大事,隨他去。
可謝曉菊沉不住氣了。
這日傍晚,喬晚棠剛從莊子回來,衣裳還沒換,謝曉菊就一頭紮進她屋裡,臉色急得發白。
「三嫂,你管管他吧!再不管,家裡就亂套了!」
喬晚棠解披風的手一頓,轉過身看著她。「怎麼了?」
謝曉菊憋了一肚子氣,噼裡啪啦全倒了出來。
「他嫌青荷倒茶慢了,罵了她半個時辰,把青荷罵哭了。又說廚房做的飯不好吃,把碗摔了,嚇得春蘭直哭。」
「今天下午,他跑到馬廄去,嫌那匹馬不好,說三哥堂堂指揮使,騎那樣的馬丟人,非要讓人去買一匹好的來。」
「管事的說買馬要銀子,他當場就翻了臉,說謝家的事還輪不到外人做主,罵人家是刁奴,要把人家趕出去……」
她越說越氣,眼眶都紅了。「三嫂,你再不管,家裡的人都要被他得罪光了。青荷春蘭她們跟著咱們,什麼時候受過這種氣?」
喬晚棠聽完,沉默了片刻。
她原以為謝長樹不過是擺擺老太爺的譜,沒想到他已經折騰成這樣了。
她點點頭,拍拍謝曉菊的手。
「我知道了。你去把青荷叫來,再把管事和廚房的婆子也叫來。我有話問他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