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王妃們的禮物
「托殿下洪福,一切安好。」謝遠舟道。
睿王頓了頓,正色道:「遠舟,有件喜事要告訴你。你媳婦研究出來的那水車,本王已上奏父皇。」
「父皇看過後,龍顏大悅,讚不絕口,說此物若能推廣,可解萬民灌溉之苦,乃利國利民的大功德!父皇已下旨,讓本王負責全國推廣水車一事。」
謝遠舟心中一震,起身鄭重行禮:「草民代內子謝皇上隆恩,謝殿下舉薦!」
蕭景臨再次將他扶起,笑道:「遠舟,你該改口了。本王已向父皇奏明,封你為睿王府護衛指揮使,正四品。聖旨不日便下。」
「從今往後,你便是朝廷命官,再不是『草民』了。」
謝遠舟鄭重抱拳:「臣,謝主隆恩,謝殿下知遇之恩!」
蕭景臨滿意地拍拍他的肩,這才引他入席。
宴席設在正堂,燈火輝煌,觥籌交錯。
座上除了睿王,還有十幾位賓客。
都是睿王的親信和門生,有文有武,個個氣度不凡。
他們看向謝遠舟的目光,有好奇,有審視,自然也有不屑。
但謝遠舟毫不在意。
在準備到上京來之前,他就預測到了,會面對什麼。
他不過一介草民,驟然成了四品指揮使,不知會有多少人眼紅。
蕭景臨舉杯道:「來,諸位,這位便是謝遠舟,本王跟你們提過的。今日他為本王護衛指揮使,日後便是一家人了。本王敬他一杯!」
眾人紛紛舉杯,氣氛熱絡。
謝遠舟一一應對,不卑不亢,言語得體。
他雖出身鄉野,卻沉穩大氣,言談間自有章法,讓那些原本心存疑慮的賓客也暗暗點頭。
席間,有人提起水車一事,讚不絕口。
有人說起朝中局勢,旁敲側擊。
謝遠舟隻聽不說,偶爾點頭,目光始終清明。
今夜來的賓客中,有幾張陌生面孔,神色間帶著幾分小心翼翼。
他們坐在角落,話不多,但目光時不時瞥向睿王,又瞥向謝遠舟。
水車一事讓聖上龍顏大悅,命睿王負責全國推廣。
這消息傳出,那些原本中立的朝臣們,心思自然活絡起來。
聖上此舉,是在為睿王積攢聲望?
還是……真的動了廢太子另立的心思?
這些人的心思,謝遠舟心中瞭然。
但他懶得去猜想,他隻知道,睿王待他恩重如山,亦有知遇之恩。
他隻需做好本分,護好王府,護好家人,其他的,不該他操心。
與此同時,後院一處精緻院落裡,喬晚棠正被幾位女眷圍著。
她剛安頓好兩個孩子,便有丫鬟來報:王妃娘娘來了。
喬晚棠連忙起身相迎。
王妃顧氏約莫三十五齣頭,容貌端莊,氣度雍容,自有一股讓人不敢輕視的威儀。
她身後跟著兩位側妃。
華側妃和許側妃。
「謝夫人不必多禮。」顧氏上前扶住要行禮的喬晚棠,溫聲道,「你一路辛苦,本不該打擾。隻是聽聞夫人大才,研發出那水車,惠及萬民,本宮實在好奇,便忍不住來看看。」
喬晚棠不卑不亢,含笑應對:「娘娘謬讚了。那水車不過是民婦偶然想到的,多虧殿下慧眼識珠,方能上報朝廷。民婦不敢居功。」
顧氏眼中閃過一絲讚許,拉著她的手坐下,又讓丫鬟送上帶來的禮物。
兩匹上好的綢緞、一對金鐲子、還有幾盒精緻的點心。
「謝夫人不必客氣,這是本宮的一點心意。」顧氏笑道,「日後有什麼需要,儘管來找本宮。」
華側妃也上前,送上自己的禮物。
一套文房四寶,裝裱精美。
她約莫二十齣頭,容貌明艷,舉止間帶著幾分世家貴女的矜持,卻又不失禮數:「聽聞謝夫人不僅通曉農事,還識文斷字。這是妾身的一點心意,還望夫人笑納。」
喬晚棠接過,連忙道謝。
許側妃送的則是一盒上等的胭脂水粉,還有幾匹顏色鮮亮的布料。
她年紀更輕些,容貌嬌俏,說話也爽利:「謝夫人,這是妾身鋪子裡新進的貨,您看看喜不喜歡?日後有什麼需要,隻管跟妾身說,妾身讓人給你送來。」
喬晚棠含笑收下,一一謝過。
三位女眷又坐了坐,說了些閑話。
華側妃問起她家鄉的風物,許側妃問起路上的見聞。
王妃顧氏更多地在觀察她,偶爾問一句,溫和卻犀利。
喬晚棠應對得滴水不漏。
她前世也看過不少宮鬥宅鬥的小說電視劇,對那些彎彎繞繞並非一無所知。
如今身處其中,雖有些緊張,卻也不至於手足無措。
她看得出來,王妃與兩位側妃之間,隱隱有些不對付。
華側妃是太傅的孫女,出身高貴,言語間帶著幾分傲氣,對王妃雖恭敬,卻少了幾分熱絡。
許側妃是皇商之女,出身低些,說話行事便格外小心,時不時要看看王妃的臉色。
而王妃顧氏,始終端坐主位,不偏不倚,卻也讓人看不出深淺。
喬晚棠心中很清明。
王妃們來看她,無非是因為水車一事讓睿王名聲大噪。
她們來示好,是為了讓睿王高興。
而她一個初來乍到的外鄉女子,在這王府後院,誰也得罪不起。
所以她對誰都恭敬,對誰都和氣。
既不過分親近華側妃,也不冷落許側妃,更對王妃保持著應有的尊重。
三位女眷坐了半個時辰,終於起身告辭。
送走她們,喬晚棠回到屋裡,看著那一堆禮物,輕輕嘆了口氣,而後又釋然一笑。
自古以來,這深宅大院兒裡頭的事,就比村裡複雜的多。
既然想要往上遊,那就必須得適應。
喬晚棠望向窗外。
燈火輝煌的王府,重重疊疊的院落,還有那些不知藏在何處的眼睛。
她低頭看了看拔步床上熟睡的兩個孩子,心中湧起一股暖意。
自從買入上京城的那一刻,一切就都不一樣了啊!
孩子們已經從普普通通的土炕,換到了華貴無比的拔步床上。
她很清楚,好東西需要爭取,需要搶奪。
以前呆在村裡,沒有太多機會,日後可就不同了。
就在這時。
「棠兒。」謝遠舟略帶酒意的嗓音從身後傳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