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他竟是要咬舌自盡!
龍八見謝遠舟眼底殺氣騰騰,後背發冷。
但他的確不知道對方是何人,當真是被金錢迷了眼。
「兄弟,我對天發誓,真不知道那人是誰。但如果兄弟你想知道,我就算拼了這條命,也去幫你查!」
謝遠舟沉默片刻,料他應該沒有撒謊。
這種流寇,確實不可能知道幕後主使的身份。
「你們手上沾過多少無辜人的血?」謝遠舟問。
龍八的笑容僵住了。
「殺人越貨的事,沒少幹吧?」謝遠舟繼續道,「今天落到我手裡,按律當送官。你們這些人,手上的人命加起來,夠砍幾回頭的?」
龍八臉上的血色漸漸褪去。
他身後的那些弟兄們,有的已經開始發抖,有的低下頭不敢看人。
送官意味著什麼,他們比誰都清楚。
進了大牢,不是秋後問斬,就是充軍流放,這輩子算是完了。
謝遠舟轉身對周虎道:「明天一早,把他們送縣衙。」
「是!」
周虎正要動手,龍八忽然開口了。
「等等!」
謝遠舟回頭看他。
龍八掙紮著跪起來。
他那隻獨眼盯著謝遠舟,目光中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
「兄弟,我龍八活了三十多年,殺過人,也救過人,這輩子算不得好人。可我那些弟兄……」
他回頭看了一眼那些被綁著的人,聲音沙啞,「他們跟我,是因為信我。這年頭,不當匪就得餓死,實在沒得選。」
謝遠舟沒有說話。
龍八深吸一口氣,忽然道:「兄弟,我看得出來,你是個有本事的。你們這隊人,個個都是從過軍的吧?那身手,不是江湖人能比的。」
他仰頭,對著謝遠舟抱拳,「我龍八願意帶著這些弟兄,跟著你。上陣殺敵也好,刀山火海也罷,隻要你一句話。」
「我們這些人,雖然做慣了匪,可還有幾分血性。與其被砍頭,不如把這條命用在刀刃上。」
說完,他重重磕下頭去。
身後的弟兄們,有的愣住了,有的也跟著跪下來。
「八哥……」
「兄弟們,咱們跟著這位爺,或許還能活出個人樣來!」龍八頭也不回地吼道。
他龍八雖然做了匪,但不是一輩子帶著兄弟們做匪。
他能看的出來,謝遠舟不簡單,跟著他,兄弟們能有一條出路。
謝遠舟沉默地看著這一幕。
周虎湊過來,壓低聲音道:「遠舟哥,這些人……能信嗎?」
謝遠舟沒有回答,依舊沉默。
到了上京後,他的確需要可靠的人手。
如果龍八這些人,真能為自己所用,倒不失一樁好事。
但在這之前,他必須看到龍八的投名狀。
良久,謝遠舟緩緩開口,「你叫什麼?」
龍八擡起頭,獨眼中閃過一絲光亮:「小的姓程,家中排行老八,別人都叫我常老八。爺您叫我程八就行。」
「程八,」謝遠舟一字一句道,「你若真想跟著我,就得守我的規矩。從今往後,再敢動無辜百姓一根手指頭,我親手砍了你。」
程八重重磕頭:「是!小的一定遵守規矩!」
謝遠舟又道:「今晚的事,誰指使的,你給我查清楚。那人就算化成灰,也得把他找出來。」
程八擡起頭,獨眼中閃過狠戾的光芒:「爺放心,就算把這一帶翻個底朝天,我也要把那人揪出來!」
謝遠舟不再說話,隻是擺了擺手。
周虎上前,給程八鬆了綁。
這一夜,終於過去了。
翌日清晨,天邊剛泛起魚肚白。
謝遠舟一行人便收拾停當,準備繼續趕路。
程八站在謝遠舟面前,抱拳行禮,「爺,您放心。我這就帶兄弟出去,把那人給揪出來。」
謝遠舟看著他,點了點頭:「你自己也受了傷,也注意點兒。那人既然敢打我們的主意,就不會隻露一次面。」
程八咧嘴一笑,「爺,我皮糙肉厚,這點傷不算什麼。三天,最多三天,我給您把人帶過來!」
謝遠舟沒有再多說什麼,隻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跳上馬車。
車輪滾動,一行人繼續北上。
程八站在原地,目送馬車消失在官道盡頭。
這才轉身,對身後的弟兄們吼道:「都他娘的給我打起精神來!爺饒了咱們一命,咱們得把事辦漂亮。走,回山,把那蒙面人的底細翻出來!」
三天後。
傍晚時分,謝遠舟一行人剛在一處山坳裡紮好營地,準備生火做飯,遠處便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周虎手按刀柄,警惕地望向聲音來處。
謝遠舟也站起身,將喬晚棠和孩子們護在身後。
馬蹄聲漸近,七八騎人影出現在暮色中。
湊近了一看,才發現是程八。
他身後跟著幾個弟兄。
中間那匹馬上馱著一個被五花大綁的人。
「爺!」程八翻身下馬。
大步走到謝遠舟面前,抱拳行禮,獨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人帶來了!就是那晚送消息的蒙面人!」
他朝身後一揮手,幾個弟兄便把那人從馬上拽了下來,狠狠扔在地上。
那人穿著一身商人袍子,可那袍子此刻已沾滿泥土,皺皺巴巴。
他被捆得像個粽子,嘴裡塞著破布,隻能發出嗚嗚的掙紮聲。
謝遠舟走上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那人擡起頭,與謝遠舟對視。
隻這一眼,謝遠舟便斷定——此人絕非商人。
那眼神太穩了,穩得不像一個被俘的人該有的樣子。
這是經過特殊訓練的人,才會有的眼神。
謝遠舟蹲下身,扯掉他嘴裡的破布。
「誰派你來的?」
那人看著他,嘴角忽然扯出一個詭異的笑容。
「你……」謝遠舟心頭一凜,猛地伸手去捏他的下頜,可為時已晚。
那人的牙齒猛地一合,一股黑血從嘴角滲出。
他竟是要咬舌自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