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5章 被親弟弟詆毀
「一路過來,可還順利?」
喬雪梅看著眼前風塵僕僕的男子,眼底透著幾分冷意。
喬望年瑟縮著脖子,恭敬的說,「雪梅姐,一切都好,都很順利。」
「望年啊!」喬雪梅語重心長道:「你可知,當初為了把你從牢裡救出來,我廢了多大功夫?」
「你的親姐姐親眼看著你進大牢受苦,不顧念半分骨肉親情。是我——是我拼了全力保住你。」
「是我散盡錢財,四處求人,才把你從大牢撈出來的!」
喬望年滿心感激,「雪梅姐,你的大恩大德,望年這輩子都不會忘!」
喬雪梅看著喬望年一年忠誠,心裡滿意極了!
***
最近,建州的局面,好不容易穩住了。
白鹿鎮的番薯壟已經起好。
華明軒每日泡在田裡,手把手教那些後生怎麼翻土、怎麼施肥。
謝曉菊也跟著忙前忙後,幫著記錄各村的種植進度。
柳河鎮和望溪村的糧倉重新打開了。
災民們排著隊領糧,雖然還有些小聲的議論。
可到底沒有再鬧起來。
謝遠舟和喬晚棠,總算能喘上一口氣了。
可這口氣還沒喘勻,新的麻煩就來了。
這日上午,喬晚棠正在花廳裡核對各鎮送來的災民名冊。
梅蘭忽然急匆匆地推門進來,臉色很不好看:「夫人,外頭出事了。」
喬晚棠擡起頭來:「怎麼了?」
梅蘭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外頭有人在傳,說……說夫人您薄情寡義,連親弟弟坐牢都不管不顧。」
「如今假惺惺地來建州賑災,全是做樣子給人看,為了在聖上面前博美名。」
喬晚棠手裡的筆頓住了。
她慢慢放下筆,看著梅蘭:「誰傳的?」
「是……是舅老爺。」梅蘭的聲音又低了幾分,「喬望年。他不知什麼時候到了建州。」
「今日一早在城南的粥棚那邊,當著好多災民的面哭訴,說他是您的親弟弟。」
「當初在京城的牢裡關了好幾個月,您一次都沒去看過他,也沒讓人撈他出來。」
「說您明明有能力救他,卻袖手旁觀......」
喬晚棠的臉色沉了下去。
她坐在椅子上,沉默了好一會兒,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桌面。
當初在京城時,喬望年遭喬雪梅算計,被人贓並獲抓進了中都府大牢。
她當時確實沒有出手救他。
因為她知道,那樁案子是喬雪梅設的局。
目的就是讓她這個侯府主母,背上包庇親弟的罪名。
她若出手,正中喬雪梅下懷。
所以她讓喬雪梅自己去撈人。
喬雪梅為了自保,果然想方設法把喬望年弄了出來。
可喬望年不知道這其中的彎彎繞繞。
他沒讀過書,腦子也不靈光。
誰在他耳邊多說幾句,他就信誰。
喬雪梅把他從牢裡弄出來,再說幾句好聽的話。
喬望年這個蠢貨就信了,於是恨上了她。
喬晚棠閉了閉眼。
她知道這個弟弟不安分,但是沒想到他還這麼愚蠢。
梅蘭在旁邊急得直搓手:「夫人,這可怎麼辦?舅老爺身份擺在那兒,他說的話旁人不能不信。」
「您是侯府夫人,又是他的親姐姐,外人不知道內情,隻覺得至親不會說謊。」
「如今外頭已經有人開始嘀咕了,說連親弟弟都不管的人,怎麼會真心管百姓。」
「今日粥棚那邊的隊伍比往日短了一截,有幾個人到了棚前又走了。」
「說是絕對不能給你和侯爺,在聖上面前邀功的機會。」
喬晚棠睜開眼,站起身來:「我去看看。」
她來到城南粥棚時,遠遠就看見那裡圍了一圈人。
喬望年站在人群中間,穿著一身半舊的灰布衣裳,頭髮亂糟糟的。
正可憐巴巴的,在那兒聲淚俱下地哭訴。
「你們不知道,我在牢裡關了好幾個月,那地方又潮又冷,每日隻有一碗餿飯。」
「我託人給我姐捎信,讓她來見我一面,她一次都沒來過!」
「她可是侯府夫人啊,她隻要說一句話,我就能少受多少罪?可她沒有,她連看都不來看我一眼!」
他抹了一把眼淚,聲音更大了幾分:「我告訴你們,她賑災就是做樣子的!她們就是為了在皇上面前討個好,好回去升官發財!」
「你們啊,都是他們手裡的棋子,他們升官發財的工具啊!」
喬望年聲情並茂,感情豐富。
圍觀的災民們面面相覷,有人開始小聲議論。
一個瘦骨嶙峋的老漢拄著拐杖,看了看喬望年,又看了看粥棚那邊冒著熱氣的大鍋。
猶豫著說了一句:「可他說的……好像也有道理。親弟弟都不管,怎麼會管咱們?」
旁邊一個婦人抱著孩子,低聲附和:「是啊,她親弟弟被關了那麼久,她一次都沒去過。這心腸也太硬了。」
喬晚棠站在人群外頭,把喬望年那番話一字不漏地聽進了耳朵裡。
她沒有立刻上前,而是安靜地站了一會兒,然後轉身往回走。
梅蘭跟在她身後,急得不行:「夫人,您不去說說他?」
「說什麼?」喬晚棠語氣平靜,「他現在認定了我是惡人,我說什麼他都不會信。而且,也無需他信。」
「而且我若是在大庭廣眾之下跟他爭執,不管我說什麼,旁人都會覺得是我這個當姐姐的在欺負弟弟。」
回到府衙時,謝遠舟已經知道了這件事。
他站在花廳裡,臉色鐵青,手裡攥著一封剛送來的急報。
見媳婦兒進來,他把急報往桌上一拍,聲音裡壓著怒意。
「是喬雪梅。她不知什麼時候把喬望年從京城弄到建州來了。」
「上個月喬望年還在京郊一個莊子上窩著,這個月初就被人接到了建州。」
「沿途的驛站有記錄,是逸王府的人安排的!」

